第214章 奴家,已經不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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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斤兩,到底有幾斤幾兩,恐怕還得麻煩夫人親自上手稱一稱,才知道啊……」

  林正身形只是略微一頓,彷佛被微風拂過的柳枝,隨即又如山嶽般恢復穩固,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向前逼近一步。

  蘇荃大驚失色,本能地向後連退兩步,一雙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怎麼回事?你明明被我點中了穴道,理應動彈不得才對!怎麼……怎麼還能動?」

  林正淡淡一笑,心中暗道:

  九陰真經調和陰陽,九陽神功護體自生,乾坤大挪移移穴換位,易筋經貫通百脈……

  若是學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功夫,還能被人輕易點住穴道,那多少有點對不起這一身絕學了。

  他頓了頓,看著蘇荃驚疑不定的神情道:「在下只是略通一些粗淺的解穴功夫,讓夫人見笑了。」

  蘇荃愕然,紅唇微張,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粗淺?

  哪裡粗了?

  哪裡淺了?

  她方才那「美人三招」中的點穴手法,融合了神龍教秘傳的截脈手法,陰狠刁鑽,專破內家護體真氣。

  尋常高手一旦被點中,至少一炷香內休想動彈。可眼前這人,竟似毫無影響,瞬間自解!

  若這解穴功夫還叫「粗淺」的話,自己引以為傲的「美人三招」,豈不是該改名叫「娃娃三招」了?

  她心思電轉,迅速壓下震驚,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嫵媚的笑容,只是笑容中多了幾分鄭重與忌憚:

  「鄭公子說笑了。是蘇荃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修為,方才多有失禮,還望公子海涵。」

  她眼波流轉,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

  「鄭公子,你剛才說……要帶我走?」

  語氣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與忐忑。

  林正點頭,目光坦誠:

  「不錯。既然夫人精通藥理,會煉製豹胎易筋丸及其解藥,對我反清大業定然會有極大助力。我得夫人相助,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蘇荃聞言,臉頰再次飛起紅霞,這次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一旁的馮錫范驚愕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半晌合不攏。

  不是……公子爺什麼時候有這愛好了?

  愛……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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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別人的夫人!

  人家神龍教教主洪安通還沒答應呢!

  這……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瘦高的胖頭陀一臉茫然,似乎還沒完全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陸高軒則滿臉為難,看看林正,又看看蘇荃,最後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對蘇荃說道:

  「夫人……您……您真的要離開神龍島?這……這恐怕不妥吧?教主那邊……恐怕不會輕易應允啊……」

  他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洪安通視蘇荃為禁臠,豈會輕易放人?

  而且,他們二人身為神龍教中人,若是眼睜睜看著教主夫人被外人帶走而不加阻攔,以洪安通那喜怒無常、殘忍暴戾的性子,盛怒之下,恐怕會把他們兩個順手捏死,如同捏死兩隻螞蟻。

  就算他們跟著一起逃走,可洪安通武功深不可測,神鬼難敵,萬一他暗中追殺,那更是永無寧日,寢食難安。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蘇荃聞言,也是幽幽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奈與認命。

  她看向林正,美眸中帶著歉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淒楚:

  「陸高軒說的是啊……鄭公子,你也聽到了。教主他……恐怕不會放我離開。你的好意,奴家心領了。

  只是……恐怕奴家此生,都離不得此島了……」

  她這個難回答的問題,又拋回給了林正。

  林正卻呵呵一笑,神色從容,彷佛早已胸有成竹:

  「夫人勿慮。洪安通或許不會輕易放人,但我有一計,可令他心甘情願,放你離島。」

  「哦?」

  蘇荃一愣,美目中閃過一絲疑惑與好奇。

  陸高軒和胖頭陀也是對視一眼,兩臉懵逼,不知道這位武功高強的年輕公子能有什麼妙計。

  「什麼計策?」

  蘇荃忍不住追問。

  林正不慌不忙,從身後行囊中取出一個布包,解開系帶,露出裡面整齊疊放的八本經書。

  正是《四十二章經》。

  「我以這八本經書,換夫人自由。」

  林正將經書托在手中,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經書?」

  陸高軒和胖頭陀眼中同時閃過不屑之色。

  胖頭陀更是忍不住嘀咕:

  「我們教主也不是那信佛念經的善男信女啊!別說八本經書,就算是八十本、八百本,他也根本不在乎……」

  「住口!蠢貨!」

  蘇荃突然冷喝一聲,打斷了胖頭陀的話。

  她美目死死盯著林正手中的經書,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們看清楚!這是什麼經!」

  陸高軒和胖頭陀被她一喝,連忙凝神細看。

  待看清經書封面上的字跡,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四……四十二章經!」

  「還是整整八本!一本不少!」

  「教主……教主這些年一直秘密派我們出島,潛入中原,四處搜尋打探,就是為了找齊這八本《四十二章經》!」

  「教主說過,集齊八本經書,參透其中秘密,就能找到滿清藏在關外的龍脈寶藏!甚至……

  甚至能窺得天機,坐擁天下!」

  聽到這話,一直沉默旁觀的馮錫范再也站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林正身後,壓低聲音,語氣急切中帶著痛心:

  「公子!三思啊!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集齊的《四十二章經》,關乎滿清龍脈氣運,是反清大業的關鍵之物!」

  「嗯?什麼我們?」林正打斷了他,「不是我們,是我!」

  馮錫范趕忙改口稱是,隨後接著道:「公子好不容易得來的,就這麼……就這麼輕易送給洪安通?

  就為了一個女人?

  還是一個已為人妻的女人?!

  公子,您要美人,天下何處沒有?何必……」

  林正微微側頭,看了馮錫范一眼,目光平靜卻堅定:

  「馮師傅此言差矣。常言道,人定勝天。我們反清大業,最需要的是什麼?是人才!

  是能助我們一臂之力的能人異士!蘇夫人精通藥理毒術,能制奇藥,正是我們急需的人才。

  若她能棄暗投明,真心相助,這八本經書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死物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只要能得夫人相助,莫說是八本經書,就算是要我鄭克爽這條性命,又有何不可?何足掛齒呢?」

  馮錫范聞言,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沉默地低下頭,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他既為公子的「任性」感到擔憂,又為這份「視死物如糞土、求賢若渴」的氣度所震撼。

  蘇荃站在一旁,將林正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她臉色變幻不定,先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後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最後,那白皙的臉頰上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都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甜言蜜語,海誓山盟,她聽得多了,也見得多了。

  可眼前這位鄭公子說出來的話,明明聽起來像是不經大腦的隨口承諾,甚至有些「荒唐」,可偏偏他的眼神是那樣清澈坦蕩,語氣是那樣理所當然,彷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讓她心中那潭死水,不由自主地蕩漾起更大的漣漪。

  然而,理智很快壓倒了那一絲悸動。她長長地嘆息一聲,緩緩搖了搖頭,眼中恢復了幾分清明與疏離:

  「公子還是放棄吧。」

  她看著林正年輕俊朗的面容,語氣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與勸誡:

  「公子年輕,可以任性。可奴家……已經不年輕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以我對洪安通的了解,就算他收下了這八本《四十二章經》,也未必會遵守諾言放我走。他武功境界當世罕見,自詡為神龍,心性早已異於常人。

  他想當皇帝,想收集天下珍寶,還想長生不老……

  他貪心而又吝嗇,多疑而又敏感。跟他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在他榨乾你所有的利用價值之後,定會被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她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著林正:

  「公子,你還年輕,未來還有大把的人生,還有你的反清大業,何必為了我一個不相干的人冒險?

  聽我一句勸,快離開神龍島吧。你就算武功高強,能勝過我,也肯定……打不過教主的。」

  說到「教主」二字時,她和身後的陸高軒、胖頭陀彷佛同時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深深的恐懼,身體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

  林正看著他們眼中那發自內心的恐懼,卻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平靜而自信的笑容。

  「夫人,你恐怕……還是小瞧我了。」

  說完,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那八本《四十二章經》直接塞到了蘇荃的懷裡。

  「走吧,帶我去見洪安通。這筆交易,我親自跟他談。」

  蘇荃抱著那沉甸甸的八本經書,感受著書冊上傳來的微涼觸感和林正指尖殘留的溫度,再抬頭對上他那雙清澈坦蕩、彷佛能驅散一切陰霾的眼睛,心中那最後一絲猶豫和恐懼,竟奇異地消散了不少。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力量。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彷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不再糾結,轉身,聲音恢復了平靜:

  「好,我帶你去。跟我來。」

  林正點點頭,邁步跟上。

  蘇荃在前引路,林正緊隨其後,陸高軒和胖頭陀戰戰兢兢地跟在林正身後,最後是面色凝重、手按劍柄的馮錫范。

  一行五人,穿過幽暗曲折的迴廊,向後山深處走去。

  這山裡有一種淡淡的、類似硫磺的古怪氣味。

  道路兩旁的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猙獰的龍形浮雕,龍眼處鑲嵌著發出幽綠光芒的寶石,顯得詭異而陰森。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用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高約丈許,頗有幾分模仿BJ天壇祈年殿的意味,只是規模小了許多,風格也更加粗獷詭異。

  祭壇周圍插著許多黑色的旗幟,上面繡著扭曲的龍紋,無風自動。

  祭壇正中,一個蒲團之上,盤膝坐著一位白髮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肌膚光滑如嬰兒,不見多少皺紋。

  他身穿一襲寬大的暗金色龍紋長袍,雙目微闔,呼吸悠長,周身彷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氣牆,將洞穴內昏暗的光線都微微扭曲。正是神龍教教主。

  洪安通。

  他似乎早已察覺到有人靠近,但並未睜眼,只是嘴唇微動,一個蒼老、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從四面八方傳來,在空曠的洞穴中迴蕩:

  「夫人,我不是說過,閉關之時,不許任何人打擾嗎?」

  話音剛落,一股龐大、陰冷、彷佛帶著實質重量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從祭壇上洶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洞穴!

  陸高軒和胖頭陀「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額頭觸地,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馮錫范只覺得胸口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咬緊牙關,運起全身內力苦苦支撐,才勉強站穩,沒有當場跪下,但雙腿已如灌鉛般沉重。

  蘇荃也是嬌軀一顫,臉色發白,膝蓋一軟,就要順勢跪下行禮。

  然而,就在她膝蓋微屈的瞬間,一隻溫暖而穩定的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胳膊。

  是林正。

  他只是隨意地踏前半步,擋在了蘇荃身前。說來也怪,那股讓馮錫范幾乎窒息的恐怖威壓,在觸及林正周身三尺範圍時,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荃只覺得身上一輕,那股讓她心悸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她驚愕地抬頭,看向林正挺直的背影。

  祭壇上,一直微闔雙目的洪安通,也在此刻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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