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以貪制貪，不殺人，更誅心
第97章 以貪制貪，不殺人，更誅心
葛叢並沒有立刻從金匣中取血，而是觀察起了周遭的情況。
和葛煙不同，他的這份金匣里裝的是一具金童死戶，無法替代他承受地煞之氣所化的心魔。
胡亂嘗試，要是將自己弄得失了智，那九陽草就不可避免地要離他而去了。
他率先看向了葛煙取草和莊生取草的地方，腦海中模擬著火山湖底的形狀。
整座火山地岩是一個近圓形的地方，兩株真的九陽草分散在圓的兩端，但二者之間的距離比熔岩湖的直徑小上不少。
以二者連線的距離做軸，從這條線的中心畫一條直線，直線頂端的方位存在第三株九陽草的可能性最大。
火山口處，葛氏眾多子弟依舊匯聚在這裡，表情很是難看。他們的金匣進度差得很多，少說也要兩天才能完成。
此時折返回去偷偷努力，根本來不及震驚所有人。
相比於幻想著短短片刻功夫感知出金匣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還是期盼葛叢失敗更為現實一點。
整片湖底，虛假的九陽草還占據了大片的位置，葛叢手裡的還是一具死金童，他失敗的可能性並不小。
「他為何站著不動？」有人不禁問道。
沒有人回應他。
眾多葛氏子弟死死地盯著影像中的葛叢，心中忍不住吶喊著：一定要失敗！
其中以葛息衫最為激動，九陽草是他干數年來的精神寄託所在。
他為金光大典日日夜夜苦修不輟，為了九陽草冒著巨大的風險生吞四枚金丹，晉升神通六星。為了皓月境，他三天不休不眠，才終於集齊了所有的條件，甚至還將最好的活金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此時只差臨門一腳，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葛叢動了，他向著自己計算好的方位而去。走了一會後，拿起短匕，捅進了金匣之中0
這一刀捅得很深，金童血不要錢地往外面流著，灑到附近的九陽草之上。
一路向前，未曾停歇。約莫半刻鐘後，他停下了。
右手邊不到一米的距離，一株九陽草盛開了，葛叢抓住了這次機會。
火山口冰原是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與安和：「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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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息衫跟蹌了幾步，心中的貪慾沒有得到滿足，變為了傷害他最深的利刃，將他的心千刀萬剮。
他眼睛瞪得很大、很紅，像是被熔岩灼燒了，又像是被地煞之氣入體，狀若瘋魔，不斷重複著幾句話：「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怎麼可能成功？他們怎麼可能成功？」
這時，莊生走到了他的身前。
葛息衫看見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朝著他吼道：「是你！都是你！你這株九陽草，本來應該是我的！葛叢那株九陽草，若不是你阻攔，也應該是我的！」
莊生拍開了葛息衫的手，沒有與他爭論，只是淡淡地道：「記得還債，干顆金丹哦。」
多年期盼的幻想一朝崩潰，十數年的努力付之東流，對人的打擊絲毫不比千刀萬洞差勁。
極欲者痛於失欲也。
葛息衫本就瀕臨崩潰的邊緣，此時被他提醒，又想起自己的賭債，僅剩不多的神智轟然坍塌，癱坐在地上。
這時，葛叢帶著九陽草爬了上來。
面對眾人怨恨的目光，他拱了拱手道：「多謝諸位謙讓，我只不過是運氣好了一點吧，算不得什麼。」
眾多葛氏弟子聽他這般低聲下氣，臉色才好了一分。
葛息衫一骨碌爬了起來，湊到葛叢身邊，怔怔地道：「是啊，你不過是運氣好了一點。沒有運氣，你什麼都不是。」
一旁的葛煙有些看不下去了，勸誡道：「四弟，莫要這般無禮。」
「閉嘴！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葛息衫怒吼，「你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當然能理所當然地擺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我沒你這般幸運，只能無禮！」
葛息衫抓著葛叢的肩膀，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看著他道：「我要和你決鬥，分高下，決生死。我贏了，九陽草給我；你贏了，我把命給你。」
葛叢搖搖頭道：「我要你的命有何用？不賭。」
「那你想要什麼？我的後半生，我的一切都能————」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金光轟然落地，將其拍進了地里，動彈不得。
出手之人自然是葛尋重，他冷冷地望著葛息衫道：「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葛息衫想開口反駁，卻被金光按住了嘴，只能嗚咽兩聲。
葛尋重甚至連還嘴的機會都不給他。
做完這一切，他向雲雀和幾位族老告罪道：「是我教子不嚴，讓大家見笑了。」
三位族老此時無人將心放在葛息衫的身上，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沒事，帶回去好好管教一番就行了。」
「記得讓他把欠的賭債還上。」雲雀補了一句。
「理當如此。」
此間事了，葛尋重沒有立刻將眾人遣返，而是帶著他們回了金器殿。
葛息衫一路上都被金光吊在後面，模樣很是狼狽。
雲雀湊到莊生身邊，詢問道：「你那賭約做得還真不錯，將一切都算到位了，只是我不明白，你這麼大費周折是為了什麼？
」
莊生笑了笑，道：「無聊之舉罷了。」
「我不信。」
莊生望向死氣沉沉的天空，想了想，道：「若真說是為了什麼，那可能是我想驗證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你聽說過以暴制暴這個詞嗎？」不待雲雀回答，他繼續道，「面對貪婪者，以暴制暴並不足以讓他痛徹心扉、改過自新。
所以我選擇以貪治貪，用一份賭約勾起他的貪念，再用九陽草和賭約雙管齊下，徹底打破他的妄想。
我想知道，靠這樣的方法，是否能讓一個貪婪者做出改變？」
「那你得到答案了嗎？」
「暫時還沒有。」
金器殿。
三株九陽草的歸屬人已經確定，這滿地的赤銅、冬孽之屍，還有金童，都變成了無用之物。莊生路過一個鐵砧台時，悄悄地掰下了砧台上一隻手臂的食指，放進了口袋裡。
這個小動作被春日發現了，她小聲罵道：「你是變態嗎？掰別人手指幹嘛？」
莊生瞥了她一眼，道：「你的話太多了。」
「金光大典的三名優勝者上前。」葛尋重忽然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吵鬧。
葛煙、葛叢、莊生三人從隊伍中走出。
葛常水停止了打鐵，望了三人一眼，對著葛尋重問道：「就是這三個？」
葛尋重點點頭，道：「沒錯，還望大族老傳他們金光法。」
葛常水點點頭，忽地舉起錘子，對著三人各敲一錘！
三人身上的金光無端亮起，似乎多了一番變化，但又不徹底。
「回去之後，煉化九陽草，你們便能習成金光法了。」葛常水頓了頓，看向莊生道，」嗯，對了，這個一天鐵沒打的傢伙，要留在這裡打三天鐵才能走。」
葛叢並沒有立刻從金匣中取血，而是觀察起了周遭的情況。
和葛煙不同，他的這份金匣里裝的是一具金童死戶，無法替代他承受地煞之氣所化的心魔。
胡亂嘗試，要是將自己弄得失了智，那九陽草就不可避免地要離他而去了。
他率先看向了葛煙取草和莊生取草的地方，腦海中模擬著火山湖底的形狀。
整座火山地岩是一個近圓形的地方，兩株真的九陽草分散在圓的兩端，但二者之間的距離比熔岩湖的直徑小上不少。
以二者連線的距離做軸，從這條線的中心畫一條直線，直線頂端的方位存在第三株九陽草的可能性最大。
火山口處，葛氏眾多子弟依舊匯聚在這裡，表情很是難看。他們的金匣進度差得很多，少說也要兩天才能完成。
此時折返回去偷偷努力，根本來不及震驚所有人。
相比於幻想著短短片刻功夫感知出金匣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還是期盼葛叢失敗更為現實一點。
整片湖底，虛假的九陽草還占據了大片的位置，葛叢手裡的還是一具死金童，他失敗的可能性並不小。
「他為何站著不動？」有人不禁問道。
沒有人回應他。
眾多葛氏子弟死死地盯著影像中的葛叢，心中忍不住吶喊著：一定要失敗！
其中以葛息衫最為激動，九陽草是他干數年來的精神寄託所在。
他為金光大典日日夜夜苦修不輟，為了九陽草冒著巨大的風險生吞四枚金丹，晉升神通六星。為了皓月境，他三天不休不眠，才終於集齊了所有的條件，甚至還將最好的活金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此時只差臨門一腳，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葛叢動了，他向著自己計算好的方位而去。走了一會後，拿起短匕，捅進了金匣之中0
這一刀捅得很深，金童血不要錢地往外面流著，灑到附近的九陽草之上。
一路向前，未曾停歇。約莫半刻鐘後，他停下了。
右手邊不到一米的距離，一株九陽草盛開了，葛叢抓住了這次機會。
火山口冰原是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與安和：「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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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息衫跟蹌了幾步，心中的貪慾沒有得到滿足，變為了傷害他最深的利刃，將他的心千刀萬剮。
他眼睛瞪得很大、很紅，像是被熔岩灼燒了，又像是被地煞之氣入體，狀若瘋魔，不斷重複著幾句話：「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怎麼可能成功？他們怎麼可能成功？」
這時，莊生走到了他的身前。
葛息衫看見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朝著他吼道：「是你！都是你！你這株九陽草，本來應該是我的！葛叢那株九陽草，若不是你阻攔，也應該是我的！」
莊生拍開了葛息衫的手，沒有與他爭論，只是淡淡地道：「記得還債，干顆金丹哦。」
多年期盼的幻想一朝崩潰，十數年的努力付之東流，對人的打擊絲毫不比千刀萬洞差勁。
極欲者痛於失欲也。
葛息衫本就瀕臨崩潰的邊緣，此時被他提醒，又想起自己的賭債，僅剩不多的神智轟然坍塌，癱坐在地上。
這時，葛叢帶著九陽草爬了上來。
面對眾人怨恨的目光，他拱了拱手道：「多謝諸位謙讓，我只不過是運氣好了一點吧，算不得什麼。」
眾多葛氏弟子聽他這般低聲下氣，臉色才好了一分。
葛息衫一骨碌爬了起來，湊到葛叢身邊，怔怔地道：「是啊，你不過是運氣好了一點。沒有運氣，你什麼都不是。」
一旁的葛煙有些看不下去了，勸誡道：「四弟，莫要這般無禮。」
「閉嘴！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葛息衫怒吼，「你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當然能理所當然地擺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我沒你這般幸運，只能無禮！」
葛息衫抓著葛叢的肩膀，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看著他道：「我要和你決鬥，分高下，決生死。我贏了，九陽草給我；你贏了，我把命給你。」
葛叢搖搖頭道：「我要你的命有何用？不賭。」
「那你想要什麼？我的後半生，我的一切都能————」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金光轟然落地，將其拍進了地里，動彈不得。
出手之人自然是葛尋重，他冷冷地望著葛息衫道：「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葛息衫想開口反駁，卻被金光按住了嘴，只能嗚咽兩聲。
葛尋重甚至連還嘴的機會都不給他。
做完這一切，他向雲雀和幾位族老告罪道：「是我教子不嚴，讓大家見笑了。」
三位族老此時無人將心放在葛息衫的身上，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沒事，帶回去好好管教一番就行了。」
「記得讓他把欠的賭債還上。」雲雀補了一句。
「理當如此。」
此間事了，葛尋重沒有立刻將眾人遣返，而是帶著他們回了金器殿。
葛息衫一路上都被金光吊在後面，模樣很是狼狽。
雲雀湊到莊生身邊，詢問道：「你那賭約做得還真不錯，將一切都算到位了，只是我不明白，你這麼大費周折是為了什麼？
」
莊生笑了笑，道：「無聊之舉罷了。」
「我不信。」
莊生望向死氣沉沉的天空，想了想，道：「若真說是為了什麼，那可能是我想驗證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你聽說過以暴制暴這個詞嗎？」不待雲雀回答，他繼續道，「面對貪婪者，以暴制暴並不足以讓他痛徹心扉、改過自新。
所以我選擇以貪治貪，用一份賭約勾起他的貪念，再用九陽草和賭約雙管齊下，徹底打破他的妄想。
我想知道，靠這樣的方法，是否能讓一個貪婪者做出改變？」
「那你得到答案了嗎？」
「暫時還沒有。」
金器殿。
三株九陽草的歸屬人已經確定，這滿地的赤銅、冬孽之屍，還有金童，都變成了無用之物。莊生路過一個鐵砧台時，悄悄地掰下了砧台上一隻手臂的食指，放進了口袋裡。
這個小動作被春日發現了，她小聲罵道：「你是變態嗎？掰別人手指幹嘛？」
莊生瞥了她一眼，道：「你的話太多了。」
「金光大典的三名優勝者上前。」葛尋重忽然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吵鬧。
葛煙、葛叢、莊生三人從隊伍中走出。
葛常水停止了打鐵，望了三人一眼，對著葛尋重問道：「就是這三個？」
葛尋重點點頭，道：「沒錯，還望大族老傳他們金光法。」
葛常水點點頭，忽地舉起錘子，對著三人各敲一錘！
三人身上的金光無端亮起，似乎多了一番變化，但又不徹底。
「回去之後，煉化九陽草，你們便能習成金光法了。」葛常水頓了頓，看向莊生道，」嗯，對了，這個一天鐵沒打的傢伙，要留在這裡打三天鐵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