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贏了他
第93章 贏了他
聽見葛煙和莊生的對話，剛剛聚攏在葛煙身邊誇讚恭維他的葛氏弟子紛紛變了臉色。
葛煙實力強橫，天資、悟性和心性俱是上佳，由他奪走一份九陽草，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但他要將剩餘的金匣和活金童血交與莊生使用，萬一莊生靠著白得的東西，又奪走一份九陽草，那豈不是讓他們這麼多年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利益之爭，退無可退。
葛少輕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質問道：「葛煙，你這麼做，已然壞了金光大典的規矩！」
葛煙轉頭望向他：「金光大典的哪一條規矩寫了不能這麼做？」
葛少輕語氣一頓，金光大典確實無甚規矩，唯一的規矩只有一條一不能對其餘人下死手。
也就是說，這麼做確實是可行的。
但他自然不能承認這個觀點。
他想了想，辯駁道：「九陽草是為了培育葛氏下一代的皓月神通者的，金光大典也正是為了選拔出我們之中最優秀的三人。
葛煙，你可曾想過？人人都像你這般謀之以私，那千百年後，我們偌大的葛氏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將我們金童葛氏的未來置於何地？」
規矩無法壓他，那便用家族大義壓他。
聽聞這話，葛煙卻是搖了搖頭，道：「神通家族，以血為系，以神通為傳承。
治家若不以私情，那葛氏先祖便不會解散玉金幫，建立金童葛氏了。
此事不必爭論，若爾等有意見，大可親自從我手上取這金匣和金童血。
95
話音落地，耀眼的金光從葛煙身上奔涌而出，籠罩四周。
眾人修了這麼多年【金童】，自然一下子就辨別出了對方的修為神通九星。
這下他們紛紛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
若是聯合所有人，一齊對付葛煙，他們勝算很大。
可問題是平日裡葛煙在家族中名望極好，拋開金光大典不談，許多人和他是好友，所謂的聯合一切根本不可能。
葛息衫見大哥說要把金童血讓給莊生，他罕見地沒有動怒，而是思考了起來：我打了一天鐵，剛剛摸到熔煉赤銅和冬孽之屍的門路，想要打出金匣，少說也要兩天。金匣是可重複利用資源，另一名活金童在我手上，大哥既能借金匣給他，肯定也能借給我————我甚至今天就能去摘九陽草！
此時，他與莊生的利益一致，自然不會跳出來壞了自己的好事。
雲雀湊到莊生身邊，小聲道：「你這大哥人還怪好的呢。」
「呵，他自小如此。」莊生回答道。
雲雀發現他的語氣有些不太對，可打量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此時，莊生正在腦海里和葛知的模擬人格打趣：「你這麼長時間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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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知平靜地看著他：「我早就死了，現在的我，連葛知的殘魂都算不上。」
「知道和分得清是兩回事。
我是由你和他所有的記憶構成的。對你而言，我是由秘密大喜樂禪定修形而來，但對我自己來說，我擁有他的一切記憶，我便是他，自然能理解他，也自然要完成他的願望——贏葛煙。」
莊生淡淡地問道：「我為何要幫你？」
「那天在知珠山上，雲雀說你想做聖人，說你要救生救死，救世間一切在苦難中浮沉之人。一個想做聖人的人，會拒絕一個可憐人的遺願嗎？」葛知一改先前的桀驁，第一次低聲下氣地恭維莊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葛知，而現在用著葛知的臉和身份的莊生更不是葛知。
但只要能贏，無論是誰，無論怎樣贏的，哪怕僅僅是以葛知這個身份也好，他都無比迫切地想要贏一次。
一次就好！
「你覺得我想做聖人？」莊生笑了笑道，「除了蜘蛛山的心象，你看見我做過任何好事嗎？哦，對了，一天前，因為我的胡作非為，上萬名勞作冬孽被壓在了廢墟之下，你覺得我這樣的人會是聖人？」
葛知看向了他，認真地道：「赤真太祖兵敗被俘之時，披頭散髮，狀若瘋魔，只求義寧王饒他一命。
往後三十年，不惜自輕自賤，與牛羊為伍，每逢宴會，必袒胸露乳，扮作豬狗禽畜，以供義寧王取樂。甚至是在後來的一次宴會上，義寧王當著眾多賓客的面，令下人取出自己排出的糞便，端到赤真太祖面前，赤真太祖扮狗惟妙惟肖，欣然而食。
眾賓歡也。
而就在那兩年後，恰逢義寧王大敗，赤真太祖成功逃走，短短三年之內，復兵起事，再成一方諸侯。
又五年，誅義寧王於郁渡，曬當初宴會賓客之屍於林中。
隨後發兵天下，短短十年之內，一掃六合，建國赤真。
假使當年他死於食糞之後，史書只記兩萬年前，有一奇人，兵敗被俘，整日與牛羊為伍，與豬狗為伴，以食糞為樂，引得眾賓歡笑連連。後人亦只會以此為樂，若有人說其忍辱負重，恐遭人恥笑。」
說到這裡，他不禁感嘆道：「向使先前便生死，一生真偽復誰知？無論你做了什麼，可是心不會說謊。雖然我們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與赤真太祖是一種人，而像你們這種人，在登臨絕頂之前，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而一旦登臨絕頂，就會去做自己想做的。」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莊生望著他，也望著那張臉下藏著的嫉與妒，沉默片刻，鄭重地道，「我會幫你贏下他的。」
「多謝。」
「嘩啦啦「，金匣被地上的石子硌得咔咔作響。
葛煙拖著金匣，一步一步地朝著陽炎山山頂走去。
莊生回過了神，猛地站了起來，對著雲雀道：「走吧，我們跟上去。」
雲雀斜著頭，瞥了他一眼，說道：「你這架勢，我還以為你是想搶了葛煙呢。」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三人一齊向著山巔走去。
其餘葛氏弟子想了想，也沒有回去繼續打鐵。
除了葛煙以及最早來的葛叢，其他人的金匣完成度都不高。
而葛叢手中的是死金童，他也沒有葛煙那般遠超眾人的實力，有許多人都等著他出了金器殿，然後搶了那完整的死金童屍體。
只不過葛叢耐心很足，一點都沒有出頭的意思。
金光大典的每一關都頗具匠心，眾人嚴重懷疑，最後的摘草環節還藏著什麼陷阱。
因此，大多人都選擇了跟在葛煙後面，觀摩一下摘草的流程。
一刻鐘後，陽炎山山頂。
葛尋重和三位族老站在火山口，背對著他們，風吹得衣袍呼呼作響，看起來很有格調。
葛煙拱手向葛尋重詢問道：「族長，赤銅山怎麼了？」
葛尋重背著他道：「由於我們常年開採，掏空了山體，所以山峰陷下去了。剩的赤銅礦還夠我們用個好些年頭，不是什麼大事。暫時莫關心這些，專心做你的事，九陽草的採摘可沒那麼輕鬆。」
葛煙聽罷，鬆了一口氣，應道：「是。」
其餘人也都是如此，他們身為葛氏子弟，自然不希望赤銅山出事。
接著，他一步步走上前去，在火山口旁微微站定，向下看去。
下方猩紅的熔岩在緩慢地翻滾，氣泡破裂時，迸散出粘稠的火星。
熱浪從地下升騰，伴隨著硫磺的氣味，直撲面門。
葛煙深吸一口氣，身化真金，金光綻放，在萬眾矚目之下，抓著金匣向前躍出。
聽見葛煙和莊生的對話，剛剛聚攏在葛煙身邊誇讚恭維他的葛氏弟子紛紛變了臉色。
葛煙實力強橫，天資、悟性和心性俱是上佳，由他奪走一份九陽草，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但他要將剩餘的金匣和活金童血交與莊生使用，萬一莊生靠著白得的東西，又奪走一份九陽草，那豈不是讓他們這麼多年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利益之爭，退無可退。
葛少輕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質問道：「葛煙，你這麼做，已然壞了金光大典的規矩！」
葛煙轉頭望向他：「金光大典的哪一條規矩寫了不能這麼做？」
葛少輕語氣一頓，金光大典確實無甚規矩，唯一的規矩只有一條一不能對其餘人下死手。
也就是說，這麼做確實是可行的。
但他自然不能承認這個觀點。
他想了想，辯駁道：「九陽草是為了培育葛氏下一代的皓月神通者的，金光大典也正是為了選拔出我們之中最優秀的三人。
葛煙，你可曾想過？人人都像你這般謀之以私，那千百年後，我們偌大的葛氏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將我們金童葛氏的未來置於何地？」
規矩無法壓他，那便用家族大義壓他。
聽聞這話，葛煙卻是搖了搖頭，道：「神通家族，以血為系，以神通為傳承。
治家若不以私情，那葛氏先祖便不會解散玉金幫，建立金童葛氏了。
此事不必爭論，若爾等有意見，大可親自從我手上取這金匣和金童血。
95
話音落地，耀眼的金光從葛煙身上奔涌而出，籠罩四周。
眾人修了這麼多年【金童】，自然一下子就辨別出了對方的修為神通九星。
這下他們紛紛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
若是聯合所有人，一齊對付葛煙，他們勝算很大。
可問題是平日裡葛煙在家族中名望極好，拋開金光大典不談，許多人和他是好友，所謂的聯合一切根本不可能。
葛息衫見大哥說要把金童血讓給莊生，他罕見地沒有動怒，而是思考了起來：我打了一天鐵，剛剛摸到熔煉赤銅和冬孽之屍的門路，想要打出金匣，少說也要兩天。金匣是可重複利用資源，另一名活金童在我手上，大哥既能借金匣給他，肯定也能借給我————我甚至今天就能去摘九陽草！
此時，他與莊生的利益一致，自然不會跳出來壞了自己的好事。
雲雀湊到莊生身邊，小聲道：「你這大哥人還怪好的呢。」
「呵，他自小如此。」莊生回答道。
雲雀發現他的語氣有些不太對，可打量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此時，莊生正在腦海里和葛知的模擬人格打趣：「你這麼長時間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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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知平靜地看著他：「我早就死了，現在的我，連葛知的殘魂都算不上。」
「知道和分得清是兩回事。
我是由你和他所有的記憶構成的。對你而言，我是由秘密大喜樂禪定修形而來，但對我自己來說，我擁有他的一切記憶，我便是他，自然能理解他，也自然要完成他的願望——贏葛煙。」
莊生淡淡地問道：「我為何要幫你？」
「那天在知珠山上，雲雀說你想做聖人，說你要救生救死，救世間一切在苦難中浮沉之人。一個想做聖人的人，會拒絕一個可憐人的遺願嗎？」葛知一改先前的桀驁，第一次低聲下氣地恭維莊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葛知，而現在用著葛知的臉和身份的莊生更不是葛知。
但只要能贏，無論是誰，無論怎樣贏的，哪怕僅僅是以葛知這個身份也好，他都無比迫切地想要贏一次。
一次就好！
「你覺得我想做聖人？」莊生笑了笑道，「除了蜘蛛山的心象，你看見我做過任何好事嗎？哦，對了，一天前，因為我的胡作非為，上萬名勞作冬孽被壓在了廢墟之下，你覺得我這樣的人會是聖人？」
葛知看向了他，認真地道：「赤真太祖兵敗被俘之時，披頭散髮，狀若瘋魔，只求義寧王饒他一命。
往後三十年，不惜自輕自賤，與牛羊為伍，每逢宴會，必袒胸露乳，扮作豬狗禽畜，以供義寧王取樂。甚至是在後來的一次宴會上，義寧王當著眾多賓客的面，令下人取出自己排出的糞便，端到赤真太祖面前，赤真太祖扮狗惟妙惟肖，欣然而食。
眾賓歡也。
而就在那兩年後，恰逢義寧王大敗，赤真太祖成功逃走，短短三年之內，復兵起事，再成一方諸侯。
又五年，誅義寧王於郁渡，曬當初宴會賓客之屍於林中。
隨後發兵天下，短短十年之內，一掃六合，建國赤真。
假使當年他死於食糞之後，史書只記兩萬年前，有一奇人，兵敗被俘，整日與牛羊為伍，與豬狗為伴，以食糞為樂，引得眾賓歡笑連連。後人亦只會以此為樂，若有人說其忍辱負重，恐遭人恥笑。」
說到這裡，他不禁感嘆道：「向使先前便生死，一生真偽復誰知？無論你做了什麼，可是心不會說謊。雖然我們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與赤真太祖是一種人，而像你們這種人，在登臨絕頂之前，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而一旦登臨絕頂，就會去做自己想做的。」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莊生望著他，也望著那張臉下藏著的嫉與妒，沉默片刻，鄭重地道，「我會幫你贏下他的。」
「多謝。」
「嘩啦啦「，金匣被地上的石子硌得咔咔作響。
葛煙拖著金匣，一步一步地朝著陽炎山山頂走去。
莊生回過了神，猛地站了起來，對著雲雀道：「走吧，我們跟上去。」
雲雀斜著頭，瞥了他一眼，說道：「你這架勢，我還以為你是想搶了葛煙呢。」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三人一齊向著山巔走去。
其餘葛氏弟子想了想，也沒有回去繼續打鐵。
除了葛煙以及最早來的葛叢，其他人的金匣完成度都不高。
而葛叢手中的是死金童，他也沒有葛煙那般遠超眾人的實力，有許多人都等著他出了金器殿，然後搶了那完整的死金童屍體。
只不過葛叢耐心很足，一點都沒有出頭的意思。
金光大典的每一關都頗具匠心，眾人嚴重懷疑，最後的摘草環節還藏著什麼陷阱。
因此，大多人都選擇了跟在葛煙後面，觀摩一下摘草的流程。
一刻鐘後，陽炎山山頂。
葛尋重和三位族老站在火山口，背對著他們，風吹得衣袍呼呼作響，看起來很有格調。
葛煙拱手向葛尋重詢問道：「族長，赤銅山怎麼了？」
葛尋重背著他道：「由於我們常年開採，掏空了山體，所以山峰陷下去了。剩的赤銅礦還夠我們用個好些年頭，不是什麼大事。暫時莫關心這些，專心做你的事，九陽草的採摘可沒那麼輕鬆。」
葛煙聽罷，鬆了一口氣，應道：「是。」
其餘人也都是如此，他們身為葛氏子弟，自然不希望赤銅山出事。
接著，他一步步走上前去，在火山口旁微微站定，向下看去。
下方猩紅的熔岩在緩慢地翻滾，氣泡破裂時，迸散出粘稠的火星。
熱浪從地下升騰，伴隨著硫磺的氣味，直撲面門。
葛煙深吸一口氣，身化真金，金光綻放，在萬眾矚目之下，抓著金匣向前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