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少年義氣
第125章 少年義氣
少林後堂，檀香裊裊，煙氣如紗，纏繞樑柱，又漫過案几上那杯猶帶溫意的清茶。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並坐主位，神色沉靜如水。
五嶽劍派各掌門與核心弟子依序分列兩側，堂中肅然。
忽有腳步聲自外傳來，不疾不徐。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林平之領著華山眾人緩步踏入。
堂內目光一時齊聚，審視、好奇、打量，不一而足。
華山眾人甫一站定，坐於主位側旁的左冷禪便緩緩抬眼。
他面色本就陰沉，此刻目光掃過林平之，又掠過其後華山弟子，三角眼中寒意漸生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里摻著幾分譏誚，緩緩開口：「林小友倒是從容，領著華山弟子姍姍來遲。」
「馳援少林乃武林安危所系，岳掌門遲遲不至，偌大華山，竟要一個少年人主事？」
這話看似隨口，實則機鋒暗藏，既點華山「來遲」之過，又諷其無人可用，先將一頂「輕忽盟令」的帽子扣了過來。
林平之神色未變，微微拱手：「左盟主，華山山路崎嶇，整備人馬略費時辰，雖遲片刻，並未誤約。」
「至於家師，因俗務暫由晚輩代領華山眾人，此乃本派內務，不勞盟主掛心。
見他從容不迫，寸步不讓，左冷禪眼底寒意更濃，語氣又沉幾分：「內務？五嶽議事，掌門親至是規矩。」
「岳不群不到，你一個未及弱冠的後輩，也敢登堂入室，與各派掌門同列—一這便是華山對武林大局的態度？」
他刻意咬重「規矩」二字，目光掃過堂中諸人，似在尋求呼應，將林平之的在場，拔高成「無視武林法度」。
衡山、泰山等人面色微動，卻皆默然不語，只靜觀其變。
左冷禪見無人出聲，底氣愈足，話鋒驟然轉厲：「更何況，你華山教出的好弟子令狐沖！如今勾結魔教，率眾攻山，屠戮僧眾，背叛正道！」
他猛地一拍石案，茶杯震晃，水珠濺落：「教不嚴，師之惰！養出這等逆徒，敗壞門風，華山難辭其咎！」
「林平之，今日你須給天下武林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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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層層進逼，從「遲來」到「失禮」，再至「門風有污」，字字誅心，既將華山逼至風口，亦泄儘先前之憤。
岳靈珊聽得心急，蹙眉欲言，身旁梁發、施戴子等人亦握緊兵刃，面露憤色。
「稍安勿躁。」
林平之抬手輕阻，上前一步，目光平靜看向左冷禪：「其一，華山來遲之因，晚輩已說明，絕非有意怠慢。」
「其二，晚輩暫掌華山，乃本派內事。盟主為五嶽之首，當議五嶽共事，而非干涉他派內務否則，未免越俎代庖。」
「其三，令狐沖之事，華山自會查明處置，不勞盟主定罪。」
言辭清晰，不卑不亢，竟將左冷禪句句駁了回去。
尤其是那句干涉他派內務」，直接讓左冷禪破防了。
這差不多是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
「」
他再壓不住怒火，周身寒氣轟然迸發，淡白霜氣席捲後堂。
案上那杯溫茶瞬凝成冰，杯壁綻出細紋，「咔嚓」輕響。
他猝然起身，身形前傾，眼中戾氣洶湧：「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口舌之利！」
「今日便替岳不宗教教你，何為尊卑綱常！」
語未落，掌風已攜凜冽寒意，直撲林平之面門——竟是動了殺心。
「阿彌陀佛。」
方證大師適時合十開口，抬掌虛按，聲如沉鍾：「左盟主息怒。今日各派共聚，是為抵禦魔教，而非內爭之時。」
他目光溫潤掃過二人：「林小友年少有為，執事有度，並非狂悖之輩。」
「左盟主身為五嶽之首，當顧大局。些許言語之爭，何必大動干戈，傷了和氣？」
沖虛道長亦頷首，拂塵輕揚：「方證大師所言甚是。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此刻自相爭鬥，徒令魔教嗤笑，寒了天下同道之心。」
「左盟主，還請暫息雷霆，以誅邪為重。」
二人聲威德望，舉足輕重。
左冷禪身形一僵，寒氣翻湧數息，心頭驟然清明—
若此時執意出手，便是與少林、武當對立，更落人口實，壞他日後並派稱雄的大計。
他強壓怒火，狠狠瞪了林平之一眼，冷哼一聲，重重坐回椅中。
林平之神色依舊淡然，只向方證、沖虛微微一禮，便引華山眾人歸位。
垂眸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寒光。
左冷禪今日步步緊逼，顯然是打定主意要拿華山殺雞做猴。
堂中氣氛有些壓抑。
衡山派莫大先生見狀，帶著幾分憂慮，緩緩開口：「任我行重出江湖，又有向問天這等頂尖高手輔佐，魔教頂尖戰力已聚其二。」
「再加上昔日散布各處的教眾，以及那些聞風而動、貪圖利益的三教九流之輩————」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更可怕的是任我行的三屍腦神丹，尋常江湖散人一旦吃下，便會淪為不畏生死、只知聽命的傀儡。」
「這些人雖是烏合之眾，但若能凝聚起來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只怕會釀成一場席捲武林的浩劫。」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陡然一沉。
泰山、恆山兩位掌門對視一眼，皆見憂色，身後弟子亦握緊兵刃，神情凝重。
香火細微啪聲，此刻清晰可聞。
便在此時，一道清朗聲音打破沉寂：「此事，華山有責任。」
眾人望去，林平之徐徐起身，青衫如松，神色平靜：「華山願為前鋒，化解少林之危，攔阻任我行一眾。」
堂中驟起低嘩，諸人面露驚愕。
左冷禪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笑聲里滿是譏嘲：「哈哈哈！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也敢妄言！」
他睥睨而來，語帶輕蔑：「老夫當年與任我行交手，屢次險喪於吸星大法之下。你不過僥倖勝我嵩山幾人，就敢揚言阻他？真是天大笑話！」
嵩山弟子隨之低笑，目光戲謔。
陸大有氣得拳握骨響，低聲怒道：「欺人太甚！」
林平之卻走到他身旁，輕按其肩：「六師兄，靜心。口舌之爭，無益。」
他抬目環視，目光靜如深潭，仿佛周遭譏諷皆如風過耳。
這般氣度，落入方證與沖虛眼中，二人相視，皆微微頷首。
左冷禪見他如此淡定，心頭更惱，卻無從發作，只得厲聲道：「好！既然你自尋死路，老夫便成全你！你若誤了大事，華山須負全責，屆時休怪老夫無情！」
林平之看也不看左冷禪，轉向方證與沖虛，鄭重一禮：「大師、道長，華山既已請命，必竭力禦敵，護少林周全。」
方證含笑合十：「小友胸懷膽識，老衲感佩。少林願與華山同心共濟。」
沖虛亦起身：「武當亦同往。」
堂中氣氛悄然一變，凝重里滲入幾分錚然之氣。
恰在此時——
「方丈！不好了！」
一名小僧踉蹌撲入，僧衣染血，面無人色，顫聲急報：「任我行率魔教殺入山門了！大雄寶殿已傷亡數十位師兄————此刻正朝後堂殺來，轉眼即至！」
「什麼？！
「6
泰山掌門失聲驚呼，滿堂之人盡皆起身，兵刃鏗然出鞘，氣氛驟如繃弦。
少林後堂，檀香裊裊，煙氣如紗，纏繞樑柱，又漫過案几上那杯猶帶溫意的清茶。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並坐主位，神色沉靜如水。
五嶽劍派各掌門與核心弟子依序分列兩側，堂中肅然。
忽有腳步聲自外傳來，不疾不徐。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林平之領著華山眾人緩步踏入。
堂內目光一時齊聚，審視、好奇、打量，不一而足。
華山眾人甫一站定，坐於主位側旁的左冷禪便緩緩抬眼。
他面色本就陰沉，此刻目光掃過林平之，又掠過其後華山弟子，三角眼中寒意漸生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里摻著幾分譏誚，緩緩開口：「林小友倒是從容，領著華山弟子姍姍來遲。」
「馳援少林乃武林安危所系，岳掌門遲遲不至，偌大華山，竟要一個少年人主事？」
這話看似隨口，實則機鋒暗藏，既點華山「來遲」之過，又諷其無人可用，先將一頂「輕忽盟令」的帽子扣了過來。
林平之神色未變，微微拱手：「左盟主，華山山路崎嶇，整備人馬略費時辰，雖遲片刻，並未誤約。」
「至於家師，因俗務暫由晚輩代領華山眾人，此乃本派內務，不勞盟主掛心。
見他從容不迫，寸步不讓，左冷禪眼底寒意更濃，語氣又沉幾分：「內務？五嶽議事，掌門親至是規矩。」
「岳不群不到，你一個未及弱冠的後輩，也敢登堂入室，與各派掌門同列—一這便是華山對武林大局的態度？」
他刻意咬重「規矩」二字，目光掃過堂中諸人，似在尋求呼應，將林平之的在場，拔高成「無視武林法度」。
衡山、泰山等人面色微動，卻皆默然不語，只靜觀其變。
左冷禪見無人出聲，底氣愈足，話鋒驟然轉厲：「更何況，你華山教出的好弟子令狐沖！如今勾結魔教，率眾攻山，屠戮僧眾，背叛正道！」
他猛地一拍石案，茶杯震晃，水珠濺落：「教不嚴，師之惰！養出這等逆徒，敗壞門風，華山難辭其咎！」
「林平之，今日你須給天下武林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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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層層進逼，從「遲來」到「失禮」，再至「門風有污」，字字誅心，既將華山逼至風口，亦泄儘先前之憤。
岳靈珊聽得心急，蹙眉欲言，身旁梁發、施戴子等人亦握緊兵刃，面露憤色。
「稍安勿躁。」
林平之抬手輕阻，上前一步，目光平靜看向左冷禪：「其一，華山來遲之因，晚輩已說明，絕非有意怠慢。」
「其二，晚輩暫掌華山，乃本派內事。盟主為五嶽之首，當議五嶽共事，而非干涉他派內務否則，未免越俎代庖。」
「其三，令狐沖之事，華山自會查明處置，不勞盟主定罪。」
言辭清晰，不卑不亢，竟將左冷禪句句駁了回去。
尤其是那句干涉他派內務」，直接讓左冷禪破防了。
這差不多是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
「」
他再壓不住怒火，周身寒氣轟然迸發，淡白霜氣席捲後堂。
案上那杯溫茶瞬凝成冰，杯壁綻出細紋，「咔嚓」輕響。
他猝然起身，身形前傾，眼中戾氣洶湧：「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口舌之利！」
「今日便替岳不宗教教你，何為尊卑綱常！」
語未落，掌風已攜凜冽寒意，直撲林平之面門——竟是動了殺心。
「阿彌陀佛。」
方證大師適時合十開口，抬掌虛按，聲如沉鍾：「左盟主息怒。今日各派共聚，是為抵禦魔教，而非內爭之時。」
他目光溫潤掃過二人：「林小友年少有為，執事有度，並非狂悖之輩。」
「左盟主身為五嶽之首，當顧大局。些許言語之爭，何必大動干戈，傷了和氣？」
沖虛道長亦頷首，拂塵輕揚：「方證大師所言甚是。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此刻自相爭鬥，徒令魔教嗤笑，寒了天下同道之心。」
「左盟主，還請暫息雷霆，以誅邪為重。」
二人聲威德望，舉足輕重。
左冷禪身形一僵，寒氣翻湧數息，心頭驟然清明—
若此時執意出手，便是與少林、武當對立，更落人口實，壞他日後並派稱雄的大計。
他強壓怒火，狠狠瞪了林平之一眼，冷哼一聲，重重坐回椅中。
林平之神色依舊淡然，只向方證、沖虛微微一禮，便引華山眾人歸位。
垂眸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寒光。
左冷禪今日步步緊逼，顯然是打定主意要拿華山殺雞做猴。
堂中氣氛有些壓抑。
衡山派莫大先生見狀，帶著幾分憂慮，緩緩開口：「任我行重出江湖，又有向問天這等頂尖高手輔佐，魔教頂尖戰力已聚其二。」
「再加上昔日散布各處的教眾，以及那些聞風而動、貪圖利益的三教九流之輩————」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更可怕的是任我行的三屍腦神丹，尋常江湖散人一旦吃下，便會淪為不畏生死、只知聽命的傀儡。」
「這些人雖是烏合之眾，但若能凝聚起來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只怕會釀成一場席捲武林的浩劫。」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陡然一沉。
泰山、恆山兩位掌門對視一眼，皆見憂色，身後弟子亦握緊兵刃，神情凝重。
香火細微啪聲，此刻清晰可聞。
便在此時，一道清朗聲音打破沉寂：「此事，華山有責任。」
眾人望去，林平之徐徐起身，青衫如松，神色平靜：「華山願為前鋒，化解少林之危，攔阻任我行一眾。」
堂中驟起低嘩，諸人面露驚愕。
左冷禪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笑聲里滿是譏嘲：「哈哈哈！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也敢妄言！」
他睥睨而來，語帶輕蔑：「老夫當年與任我行交手，屢次險喪於吸星大法之下。你不過僥倖勝我嵩山幾人，就敢揚言阻他？真是天大笑話！」
嵩山弟子隨之低笑，目光戲謔。
陸大有氣得拳握骨響，低聲怒道：「欺人太甚！」
林平之卻走到他身旁，輕按其肩：「六師兄，靜心。口舌之爭，無益。」
他抬目環視，目光靜如深潭，仿佛周遭譏諷皆如風過耳。
這般氣度，落入方證與沖虛眼中，二人相視，皆微微頷首。
左冷禪見他如此淡定，心頭更惱，卻無從發作，只得厲聲道：「好！既然你自尋死路，老夫便成全你！你若誤了大事，華山須負全責，屆時休怪老夫無情！」
林平之看也不看左冷禪，轉向方證與沖虛，鄭重一禮：「大師、道長，華山既已請命，必竭力禦敵，護少林周全。」
方證含笑合十：「小友胸懷膽識，老衲感佩。少林願與華山同心共濟。」
沖虛亦起身：「武當亦同往。」
堂中氣氛悄然一變，凝重里滲入幾分錚然之氣。
恰在此時——
「方丈！不好了！」
一名小僧踉蹌撲入，僧衣染血，面無人色，顫聲急報：「任我行率魔教殺入山門了！大雄寶殿已傷亡數十位師兄————此刻正朝後堂殺來，轉眼即至！」
「什麼？！
「6
泰山掌門失聲驚呼，滿堂之人盡皆起身，兵刃鏗然出鞘，氣氛驟如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