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師兄弟倆唱雙簧
第175章 師兄弟倆唱雙簧
他雖知道蟠桃會已經被攪亂,戲卻需做足。
時辰將至,千陽依舊換上正式的將軍朝服,整理儀容,駕雲往那瑤池而去。
縱然心中已有準備,但抵達之時,眼前的景象仍比他預想的更為「熱鬧」。
昔年蟠桃會那種仙樂悠揚、群仙觥籌交錯的盛景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與混亂!
只見瑤池寶閣之內,桌椅歪斜,玉盤傾覆,那些原本精心準備的珍饈百味、異果嘉肴灑落一地,與潑灑的瓊漿玉液混在一處,顯得腌臢不堪。
原本侍候在此的仙官、力士、童子們,此刻竟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個個鼾聲如雷,沉醉不醒,顯然是中了極強的瞌睡法術。
先到的幾位仙官正目瞪口呆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更多的仙駕從四面八方而來,每一位抵達的神仙看到此情此景,無不是驚愕萬分,議論紛紛,瑤池之外一片譁然!
「這————這是發生了何事?」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攪擾蟠桃盛會?」
「御酒!御酒都被盜空了!」
「快看,那邊造酒的仙官都醉倒了!」
嘈雜驚疑之聲不絕於耳。千陽混在陸續趕來的仙官之中,面上也適時地露出震驚與疑惑之色,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很快,有巡查靈官火速將此事上報凌霄寶殿。消息如同炸雷,瞬間震動了整個天宮!
不多時,只見那七位被孫悟空定住的仙女,不知如何解了法術,或是時辰到了自行解開,一個個花容失色、鬢髮散亂、跌跌撞撞地哭訴至凌霄殿前。
緊接著,那太上老君也自兜率宮慌忙駕雲而至,入殿啟奏,聲音帶著驚怒:「陛下!
老道宮中,煉了些九轉金丹」,伺候陛下做丹元大會」,不期被賊偷去,特啟陛下知之。」
隨後,齊天府仙吏、蟠桃園土地、以及那一眾被打暈的仙官力士,皆紛紛前來告狀,聲聲泣訴,樁樁件件,直指齊天大聖孫悟空!
凌霄寶殿之上,玉皇大帝高坐九重寶闕,聽著下方一連串的稟報,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紫,最終化為無邊的震怒!
整個凌霄殿都被一股恐怖的天帝威壓所籠罩,群仙俯首,噤若寒蟬。
「妖猴!安敢如此!」玉帝猛地一拍御案,聲如雷霆,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朕念其修行不易,一再寬容,授以官職,賜予府邸,不料此獠野性難馴,不僅攪亂蟠桃大會,竊取蟠桃御酒,竟還敢潛入兜率宮,盜取金丹!罪無可恕!罪不容誅!」
盛怒之下,玉帝厲聲喝道:「糾察靈官何在?速速查明那妖猴下落!」
早有靈官出班稟奏:「啟奏陛下,那妖猴已使神通,打出南天門,下界回東勝神洲花果山去了!」
「好!好一個妖猴!」玉帝怒極反笑,「李靖、哪吒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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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塔天王李靖與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立刻閃出仙班,躬身應道:「臣在!」
「朕命你二人,即刻點齊本部兵馬,並調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諦、四值功曹、東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嶽四瀆、普天星相,共十萬天兵!布下十八架天羅地網!下界花果山,定要將那妖猴擒拿歸案,明正典刑!」
「臣!遵旨!」李靖與哪吒高聲領命,轉身便點將聚兵,一時間,天庭戰鼓隆隆,旌旗招展,肅殺之氣沖霄而起。
千陽立於眾仙官之中,低頭垂目,如同其他震驚的仙官一般,掩飾著內心的波瀾。
他看著天兵天將如潮水般涌動,戰雲密布,身為斗部之神,自然也隨同天兵一同出戰,剛過了南天門,就化出一道分身下界前往花果山水簾洞去了。
且說李天王並哪吒太子,調齊天兵天將,一十八架天羅地網,將那花果山圍得如鐵桶一般,水泄不通。
先差九曜惡星出戰。那九曜星官提兵徑至水簾洞外,只見洞外大小群猴跳躍玩耍,全無懼色。
星官厲聲高叫道:「那洞外小妖!速速報與你家那欺心造反的大聖知曉!吾等乃上界差調的天神,特來收降於他!
教他快快來歸降,若道半個不」字,定將汝等一概誅滅,踏平山場!」
把門小妖慌忙傳入洞內,報導:「大聖爺爺,禍事了!禍事了!門外有九個凶神,口稱上界差來的天神,要收降大聖哩!」
那大聖正與七十二洞妖王並四健將分飲那從天上帶下來的御酒仙餚,他早得了千陽的消息,並不在意這些仙神,聞得此報,公然不睬,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門前是與非。來來來,滿飲此杯!」
說不了,又一隻小妖跳來報導:「爺爺!那九個凶神惡言潑語,在門前罵戰哩!」
大聖又笑道:「莫睬他。詩酒且圖今日樂,功名休問幾時成」。
「6
猶未了,再一起小妖來報:「爺爺!不好了!那九個凶神兇惡異常,已打破洞門,殺將進來了!」
大聖聞報,勃然大怒道:「這潑毛神,老大無禮!本待不與他計較,如何敢上門來欺我?!」
即命獨角鬼王:「速率領七十二洞妖王出陣迎敵!老孫領四健將隨後接應!」
那鬼王得令,疾率妖兵,潮水般湧出洞門,與那九曜星官就在鐵板橋頭鏖戰在一處,怎奈天兵勢大,妖兵竟被抵住,衝突不出。
正嚷間,大聖到了,叫一聲:「開路!」
掣出金箍棒,幌一幌,碗來粗細,丈二長短,丟開解數,打將出來。九曜星哪個敢硬抵其鋒?
一時俱被打得筋軟骨麻,倒拖器械,敗陣而走。那九曜星退至陣前,立住陣腳,怒喝道:「你這不知死活的弼馬溫!你犯下十惡不赦之罪!先偷蟠桃,後竊御酒,攪亂蟠桃大會,又盜老君仙丹,更將御酒偷下界來享樂!罪上加罪,豈不知之?!」
大聖笑道:「這幾樁事,實有!實有!但如今你卻待怎的?」
九曜星道:「吾等奉玉帝金旨,特來收降你這反賊!快早皈依,免得這些山精野怪為你納命!不然,頃刻間踏平此山,掀翻此洞!」
大聖聞言大怒:「量你這些毛神,有何法力,敢出此浪言!不要走,吃老孫一棒!」
九曜星一齊踴躍來戰。那美猴王全然不懼,一條鐵棒,左遮右擋,將九曜星打得筋疲力軟,一個個倒拖器械,敗陣而回,急入中軍帳下,對托塔天王道:「那猴王果真十分驍勇!我等————戰他不過,敗陣回來也。」
李天王即調四大天王與二十八宿,點齊兵將,出營來斗。大聖也公然不懼,調出獨角鬼王、七十二洞妖王與四健將,於洞門外擺開陣勢。
這場好殺!但見:寒風颯颯,怪霧陰陰。旌旗飛彩,戈戟生輝。滾滾盔明映日,如撞天銀磬;層層甲亮砌崖,似壓地冰山。
大砍刀,飛雲掣電;楮白槍,度霧穿雲。方天戟,虎眼鞭,麻林擺列;青銅劍,四明鏟,密樹排陣。彎弓硬弩鵰翎箭,短棍蛇矛攝人魂。
大聖一條如意棒,翻來覆去戰天神。殺得那空中無鳥過,山內虎狼奔;揚砂走石乾坤黑,播土飛塵宇宙昏。兵兵撲撲驚天地,煞煞威威震鬼神!
這一場戰鬥,自東方破曉廝殺至金烏西墜,那獨角鬼王並七十二路妖怪,盡數遭天兵擒拿押走,只逃得四健將同群猴兒孫,急急躲入水簾洞深處藏身。
好大聖獨擎金箍棒,硬生生抵住四大天王、托塔李天王並哪吒三太子,在半空里惡鬥良久。
見暮色四合,大聖忽拔一把毫毛入口,嚼得粉碎,望空噴去,喝聲:「變!」
霎時間化出千百個齊天大聖,個個搶動金箍棒,直打得哪吒太子敗陣而走,五大天王招架不住,只得收兵退去。
大聖得勝,收了神通,急轉回洞。方過鐵板橋,早見四健將率眾猴伏地叩迎。
那猴群先是抽抽噎噎悲鳴三聲,繼而嘻嘻哈哈歡笑三聲。大聖奇道:「你等見了我,又哭又笑,卻是何故?」
四健將回稟:「今日廝殺,七十二洞盟友與獨角鬼王盡被天兵擄去,我等幸得脫身,思之不免悲從中來,故此當哭。
今見大王得勝歸來,毫髮無傷,怎不教人歡欣鼓舞?故此當笑。」
大聖朗聲笑道:「兵家勝敗,自古常理。豈不聞「殺敵一萬,自損三千「?況被擒者儘是虎豹豺狼、狐獾猜貉之屬,我猴族兒郎未折一個,何必憂煩?
彼雖暫退,必在山下紮營困我。我等只管緊閉洞門,飽餐痛飲,好生安歇。
待養足精神,明日看老孫施展大神通,擒拿天將,與爾等報仇雪恨!」群猴聞此,心下大安,紛紛痛飲椰酒,各自安歇不提。
那邊廂四大天王收兵回營,眾天將各自呈報戰功,有擒獲虎豹者,有捉拿獅象者,有捕獲狼蟲狐貉者,唯獨不見半個猴精。
當即傳令重整營寨,加固天羅地網,令將士們提鈴巡哨,喊號傳更,將花果山圍得鐵桶相似,專候來日再決勝負。
中軍帳內,李天王面色沉凝,眾將皆默然。自光掃過帳下,忽定在一位身著斗部鎧甲的英挺將軍身上——正是璇樞將軍千陽。
李靖不知想了些什麼,手撫長須,沉吟片刻,開口道:「千陽將軍,本帥知你亦出身花果山,與那妖猴有舊,更兼一身神通玄妙非常,不在尋常仙將之下。
如今妖猴頑劣,屢挫天威,尋常將佐難近其身,將軍既食天祿,當為陛下分憂。本帥命你出戰,前去降伏那妖猴,你可敢往?」
千陽聞言,心中暗笑,面上卻肅然出班,拱手道:「末將蒙天尊抬舉,授此職司,自當竭盡全力,以報天恩。那妖猴雖然神通廣大,末將願往一試,定不辱命!」
當晚便使出一道分身前往了水簾洞通知悟空。
翌日,他帶兵出帳,心念微動,一桿神兵便自其體內虛空浮現,正是那日從東海龍宮得來的方天畫戟。
他躍過龍門之後再用這戟,但見戟身通體暗金,戟刃寒光四射、散發著磅礴龍威與殺伐之氣。
此戟一出,周遭空氣都為之一凝,竟然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戟雖比不得那如意金箍棒,但卻加持了千陽自身的道行。
他點起一隊親兵,駕雲直至水簾洞外叫戰。
早有猴兵飛報入內:「大王!大王,門外來了個金甲天神,持一桿好生駭人的大戟,點名要大王出戰哩!」
這小猴頭年歲不高,外加千陽上天這幾十年,竟然認不出是自家二大王,只說是一金甲神將。
悟空正與四健將飲酒,聞報一愣,旋即火眼金睛一轉,已是明白過來,心下大喜:「原來是千陽師弟來了!」
他對左右笑道:「無妨,待老孫去會會他!」即整束披掛,掣棒縱雲而出。
只見洞門外,千陽金甲輝煌,手持那杆方天畫戟,傲立雲頭,身後天兵陣列森嚴。
見悟空出來,千陽按天庭禮數,將畫戟一擺,戟尖直指悟空,厲聲喝道:「下方妖猴!吾乃天庭斗部璇樞將軍千陽!奉旨前來拿你!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悟空瞧見他手中那杆方天畫戟,眼中金光更盛,也佯怒道:「呔!拿根燒火棍便敢來逞強?且看你孫外公的寶貝!」舉棒便打。
千陽翻了個白眼,這猴子還想占自己便宜,揮戟迎上,口中卻以秘法傳音道:「師兄,今日修行大有長進,放手來戰!」
悟空大笑傳音:「好!讓俺老孫掂量掂量!」手中金箍棒潑風也似打來。
兩個頓時在半空中一場好殺!這場比斗,與先前任何一場都大不相同!
但見:戟來棒往,霞光萬道沖牛斗;棒掃戟迎,瑞氣千條射九霄。
那千陽將軍一桿方天畫戟,使得是神出鬼沒:劈、砍、崩、撩、斬、刺、勾、掛,招招勢大力沉,戟風呼嘯間,隱有龍形氣勁翻騰咆哮。
每一次與金箍棒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氣浪翻滾,直震得下方山石崩裂,樹木摧折!
悟空的金箍棒更是變化無窮,攪海翻江:砸、掃、捅、撩、格、擋、點、撥,棒影重重,如泰山壓頂,似銀河傾瀉。
兩條神兵每一次交擊,都如同九天驚雷炸響,衝擊波一圈圈蕩漾開來,連那布在空中的天羅地網都微微震顫起來!
雲端之上,李天王並眾天將看得目瞪口呆。
巨靈神喃喃道:「這————這璇樞將軍竟有如此武藝?這杆戟法————好生兇猛!」
哪吒三太子卻是一臉瞭然:「這千陽,當日與我作戰便道法通玄,武藝也是剛猛霸道,內里卻又隱含玄妙變化,真能與那猴頭斗個旗鼓相當!」
戰經兩百餘合,看似不分勝負。悟空打得興起,叫道:「好兄弟!好戟法!且再看看神通!」言罷,叫聲「長!長!長!」,便使了個法天象地的神通!
只見他搖身一變,變得身高萬丈,頭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日月,口似血池,牙似門扇!
手中那根如意金箍棒,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層地獄,嚇得滿山妖怪,魂飛魄散,驚得空中天兵,心膽俱裂!
李天王見狀大驚:「不好!妖猴現了真神通!快退!」天兵陣腳頓時有些慌亂。
卻見那千陽,面對這頂天立地的巨人,竟毫無懼色,大笑一聲:「好神通!也看我手段!」言罷,亦運起玄功,喝道:「大小如意,法相乾坤!」
但見他身形如悟空般變得頂天立地,而且周身仙光暴漲,仿佛與周遭天地法則融為一體!
他手中的那杆方天畫戟迎風便長,亦然如同金箍棒那般頂天立地,戟刃寒光吞吐,如同山嶽橫空!
更令人驚駭的是,他周身氣息節節攀升,仿佛引動了整片戰場的天地之力加持於己身,一戟揮出,蘊含的磅礴巨力與法則威壓,竟絲毫不遜色!
這大小如意並非單純的變大,而是對「力」與「勢」的極致掌控。
「看戟!」千陽大喝一聲,揮動那千丈龍紋畫戟,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朝著悟空那巨大的法身攔腰掃去!
悟空也哈哈大笑,揮動擎天巨棒,如同不周山傾塌般砸將下來!
戟棒再次相交!這一次的碰撞,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轟!!!!!!!!」
一聲無法形容的恐怖巨響震撼了整個天地!東勝神洲仿佛都為之震顫!
碰撞中心進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千萬倍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毀滅潮汐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天空中的雲層被徹底撕碎湮滅!
下方花果山若非有靈脈護持,幾乎要被這衝擊波生生削去一層!那些布在四周的天羅地網劇烈扭曲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要崩潰!
所有天兵天將,包括李天王、哪吒在內,都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逼得連連後退,一個個駭得面無人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這是何等層次的力量?!這千陽將軍,竟真能與法天象地的妖猴硬撼?!」
光芒散盡,只見悟空那萬丈法身微微晃動了一下,而千陽也被震得倒飛出去數百里,方穩住身形,手中畫戟嗡鳴不止,虎口已然迸裂,滲出血絲,顯然也是盡了全力。
悟空收了法相,現出本相,抓耳撓腮笑道:「過癮!過癮!賢弟果然好本事!今日天色已晚,且各自收兵,明日再戰如何?」他看似輕鬆,實則體內氣血也是一陣翻湧。
千陽也壓下翻騰的氣血,持戟傲立,朗聲道:「妖猴果然厲害!今日難分勝負,明日必再來擒你!」說罷,轉身引兵詐敗而回。
回到營中,李天王並眾將早已迎上,看千陽的眼神已徹底不同,充滿了敬畏與難以置信。
李靖親自上前,讚嘆道:「將軍真神人也!竟能與那法天象地的妖猴戰至如此地步!
實乃我軍第一功臣!快回營好生歇息!」再無半點問罪之意。
千陽暗自調息,心中卻道:「這番動靜夠大了,想必能鎮住他們一段時間。只是不知接下來如何解決,天庭不走過這一關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千陽擔心的一點都沒錯,下界廝殺正酣,天羅地網困鎖花果山,三十三天之上,另有一番際遇。
那南海普陀落伽山觀世音菩薩,也受了王母娘娘蟠桃盛會之請,帶著大徒弟惠岸行者,駕祥雲徑至瑤池寶閣。
剛一落地,菩薩慧眼微抬,卻見眼前景象與往年大不相同。
但見寶閣之內,雖仍有祥光繚繞,卻是宴席傾頹,玉液橫流,那些精心準備的龍肝鳳髓、熊掌猩唇等珍饈百味,多有散落在地,與潑灑的瓊漿混作一處。
几案歪斜,觥籌狼藉,全無往日那種仙樂悠揚、群仙歡宴的喜慶氣象。
只有十數位天仙散立四處,俱未就座,個個面帶驚疑憂懼之色,三三兩兩,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顯得慌亂不已。
——
菩薩緩步上前,眾仙見是觀音菩薩法駕降臨,忙整衣上前相見。禮畢,菩薩溫言動問:「諸位道友,蟠桃盛會乃天庭盛事,為何今日如此光景?王母娘娘今在何處?」
眾仙聞言,你一言我一語,爭相將日前發生之事稟告。
齊天大聖孫悟空如何攪亂蟠桃會,竊取御酒仙餚,又大鬧兜率宮盜走金丹,如今已反下天宮,玉帝震怒,遣十萬天兵下界擒拿,至今未見分曉等情,細細說了一遍。
菩薩聽罷,面現慈悲之色,嘆道:「原來有此孽障作亂。既無盛會,又不傳杯,我等在此徒然無益。
汝等可隨貧僧一同面見玉帝,問個端的。」
眾仙正心下惶惶,聞菩薩此言,自然應允,遂簇擁著菩薩,離了瑤池,逕往通明殿而來。
待見了那玉帝,菩薩了解了前因後果,便派出了大徒弟惠安,前往下界助戰。
他雖知道蟠桃會已經被攪亂,戲卻需做足。
時辰將至,千陽依舊換上正式的將軍朝服,整理儀容,駕雲往那瑤池而去。
縱然心中已有準備,但抵達之時,眼前的景象仍比他預想的更為「熱鬧」。
昔年蟠桃會那種仙樂悠揚、群仙觥籌交錯的盛景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與混亂!
只見瑤池寶閣之內,桌椅歪斜,玉盤傾覆,那些原本精心準備的珍饈百味、異果嘉肴灑落一地,與潑灑的瓊漿玉液混在一處,顯得腌臢不堪。
原本侍候在此的仙官、力士、童子們,此刻竟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個個鼾聲如雷,沉醉不醒,顯然是中了極強的瞌睡法術。
先到的幾位仙官正目瞪口呆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更多的仙駕從四面八方而來,每一位抵達的神仙看到此情此景,無不是驚愕萬分,議論紛紛,瑤池之外一片譁然!
「這————這是發生了何事?」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攪擾蟠桃盛會?」
「御酒!御酒都被盜空了!」
「快看,那邊造酒的仙官都醉倒了!」
嘈雜驚疑之聲不絕於耳。千陽混在陸續趕來的仙官之中,面上也適時地露出震驚與疑惑之色,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很快,有巡查靈官火速將此事上報凌霄寶殿。消息如同炸雷,瞬間震動了整個天宮!
不多時,只見那七位被孫悟空定住的仙女,不知如何解了法術,或是時辰到了自行解開,一個個花容失色、鬢髮散亂、跌跌撞撞地哭訴至凌霄殿前。
緊接著,那太上老君也自兜率宮慌忙駕雲而至,入殿啟奏,聲音帶著驚怒:「陛下!
老道宮中,煉了些九轉金丹」,伺候陛下做丹元大會」,不期被賊偷去,特啟陛下知之。」
隨後,齊天府仙吏、蟠桃園土地、以及那一眾被打暈的仙官力士,皆紛紛前來告狀,聲聲泣訴,樁樁件件,直指齊天大聖孫悟空!
凌霄寶殿之上,玉皇大帝高坐九重寶闕,聽著下方一連串的稟報,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紫,最終化為無邊的震怒!
整個凌霄殿都被一股恐怖的天帝威壓所籠罩,群仙俯首,噤若寒蟬。
「妖猴!安敢如此!」玉帝猛地一拍御案,聲如雷霆,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朕念其修行不易,一再寬容,授以官職,賜予府邸,不料此獠野性難馴,不僅攪亂蟠桃大會,竊取蟠桃御酒,竟還敢潛入兜率宮,盜取金丹!罪無可恕!罪不容誅!」
盛怒之下,玉帝厲聲喝道:「糾察靈官何在?速速查明那妖猴下落!」
早有靈官出班稟奏:「啟奏陛下,那妖猴已使神通,打出南天門,下界回東勝神洲花果山去了!」
「好!好一個妖猴!」玉帝怒極反笑,「李靖、哪吒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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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塔天王李靖與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立刻閃出仙班,躬身應道:「臣在!」
「朕命你二人,即刻點齊本部兵馬,並調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諦、四值功曹、東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嶽四瀆、普天星相,共十萬天兵!布下十八架天羅地網!下界花果山,定要將那妖猴擒拿歸案,明正典刑!」
「臣!遵旨!」李靖與哪吒高聲領命,轉身便點將聚兵,一時間,天庭戰鼓隆隆,旌旗招展,肅殺之氣沖霄而起。
千陽立於眾仙官之中,低頭垂目,如同其他震驚的仙官一般,掩飾著內心的波瀾。
他看著天兵天將如潮水般涌動,戰雲密布,身為斗部之神,自然也隨同天兵一同出戰,剛過了南天門,就化出一道分身下界前往花果山水簾洞去了。
且說李天王並哪吒太子,調齊天兵天將,一十八架天羅地網,將那花果山圍得如鐵桶一般,水泄不通。
先差九曜惡星出戰。那九曜星官提兵徑至水簾洞外,只見洞外大小群猴跳躍玩耍,全無懼色。
星官厲聲高叫道:「那洞外小妖!速速報與你家那欺心造反的大聖知曉!吾等乃上界差調的天神,特來收降於他!
教他快快來歸降,若道半個不」字,定將汝等一概誅滅,踏平山場!」
把門小妖慌忙傳入洞內,報導:「大聖爺爺,禍事了!禍事了!門外有九個凶神,口稱上界差來的天神,要收降大聖哩!」
那大聖正與七十二洞妖王並四健將分飲那從天上帶下來的御酒仙餚,他早得了千陽的消息,並不在意這些仙神,聞得此報,公然不睬,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門前是與非。來來來,滿飲此杯!」
說不了,又一隻小妖跳來報導:「爺爺!那九個凶神惡言潑語,在門前罵戰哩!」
大聖又笑道:「莫睬他。詩酒且圖今日樂,功名休問幾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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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未了,再一起小妖來報:「爺爺!不好了!那九個凶神兇惡異常,已打破洞門,殺將進來了!」
大聖聞報,勃然大怒道:「這潑毛神,老大無禮!本待不與他計較,如何敢上門來欺我?!」
即命獨角鬼王:「速率領七十二洞妖王出陣迎敵!老孫領四健將隨後接應!」
那鬼王得令,疾率妖兵,潮水般湧出洞門,與那九曜星官就在鐵板橋頭鏖戰在一處,怎奈天兵勢大,妖兵竟被抵住,衝突不出。
正嚷間,大聖到了,叫一聲:「開路!」
掣出金箍棒,幌一幌,碗來粗細,丈二長短,丟開解數,打將出來。九曜星哪個敢硬抵其鋒?
一時俱被打得筋軟骨麻,倒拖器械,敗陣而走。那九曜星退至陣前,立住陣腳,怒喝道:「你這不知死活的弼馬溫!你犯下十惡不赦之罪!先偷蟠桃,後竊御酒,攪亂蟠桃大會,又盜老君仙丹,更將御酒偷下界來享樂!罪上加罪,豈不知之?!」
大聖笑道:「這幾樁事,實有!實有!但如今你卻待怎的?」
九曜星道:「吾等奉玉帝金旨,特來收降你這反賊!快早皈依,免得這些山精野怪為你納命!不然,頃刻間踏平此山,掀翻此洞!」
大聖聞言大怒:「量你這些毛神,有何法力,敢出此浪言!不要走,吃老孫一棒!」
九曜星一齊踴躍來戰。那美猴王全然不懼,一條鐵棒,左遮右擋,將九曜星打得筋疲力軟,一個個倒拖器械,敗陣而回,急入中軍帳下,對托塔天王道:「那猴王果真十分驍勇!我等————戰他不過,敗陣回來也。」
李天王即調四大天王與二十八宿,點齊兵將,出營來斗。大聖也公然不懼,調出獨角鬼王、七十二洞妖王與四健將,於洞門外擺開陣勢。
這場好殺!但見:寒風颯颯,怪霧陰陰。旌旗飛彩,戈戟生輝。滾滾盔明映日,如撞天銀磬;層層甲亮砌崖,似壓地冰山。
大砍刀,飛雲掣電;楮白槍,度霧穿雲。方天戟,虎眼鞭,麻林擺列;青銅劍,四明鏟,密樹排陣。彎弓硬弩鵰翎箭,短棍蛇矛攝人魂。
大聖一條如意棒,翻來覆去戰天神。殺得那空中無鳥過,山內虎狼奔;揚砂走石乾坤黑,播土飛塵宇宙昏。兵兵撲撲驚天地,煞煞威威震鬼神!
這一場戰鬥,自東方破曉廝殺至金烏西墜,那獨角鬼王並七十二路妖怪,盡數遭天兵擒拿押走,只逃得四健將同群猴兒孫,急急躲入水簾洞深處藏身。
好大聖獨擎金箍棒,硬生生抵住四大天王、托塔李天王並哪吒三太子,在半空里惡鬥良久。
見暮色四合,大聖忽拔一把毫毛入口,嚼得粉碎,望空噴去,喝聲:「變!」
霎時間化出千百個齊天大聖,個個搶動金箍棒,直打得哪吒太子敗陣而走,五大天王招架不住,只得收兵退去。
大聖得勝,收了神通,急轉回洞。方過鐵板橋,早見四健將率眾猴伏地叩迎。
那猴群先是抽抽噎噎悲鳴三聲,繼而嘻嘻哈哈歡笑三聲。大聖奇道:「你等見了我,又哭又笑,卻是何故?」
四健將回稟:「今日廝殺,七十二洞盟友與獨角鬼王盡被天兵擄去,我等幸得脫身,思之不免悲從中來,故此當哭。
今見大王得勝歸來,毫髮無傷,怎不教人歡欣鼓舞?故此當笑。」
大聖朗聲笑道:「兵家勝敗,自古常理。豈不聞「殺敵一萬,自損三千「?況被擒者儘是虎豹豺狼、狐獾猜貉之屬,我猴族兒郎未折一個,何必憂煩?
彼雖暫退,必在山下紮營困我。我等只管緊閉洞門,飽餐痛飲,好生安歇。
待養足精神,明日看老孫施展大神通,擒拿天將,與爾等報仇雪恨!」群猴聞此,心下大安,紛紛痛飲椰酒,各自安歇不提。
那邊廂四大天王收兵回營,眾天將各自呈報戰功,有擒獲虎豹者,有捉拿獅象者,有捕獲狼蟲狐貉者,唯獨不見半個猴精。
當即傳令重整營寨,加固天羅地網,令將士們提鈴巡哨,喊號傳更,將花果山圍得鐵桶相似,專候來日再決勝負。
中軍帳內,李天王面色沉凝,眾將皆默然。自光掃過帳下,忽定在一位身著斗部鎧甲的英挺將軍身上——正是璇樞將軍千陽。
李靖不知想了些什麼,手撫長須,沉吟片刻,開口道:「千陽將軍,本帥知你亦出身花果山,與那妖猴有舊,更兼一身神通玄妙非常,不在尋常仙將之下。
如今妖猴頑劣,屢挫天威,尋常將佐難近其身,將軍既食天祿,當為陛下分憂。本帥命你出戰,前去降伏那妖猴,你可敢往?」
千陽聞言,心中暗笑,面上卻肅然出班,拱手道:「末將蒙天尊抬舉,授此職司,自當竭盡全力,以報天恩。那妖猴雖然神通廣大,末將願往一試,定不辱命!」
當晚便使出一道分身前往了水簾洞通知悟空。
翌日,他帶兵出帳,心念微動,一桿神兵便自其體內虛空浮現,正是那日從東海龍宮得來的方天畫戟。
他躍過龍門之後再用這戟,但見戟身通體暗金,戟刃寒光四射、散發著磅礴龍威與殺伐之氣。
此戟一出,周遭空氣都為之一凝,竟然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戟雖比不得那如意金箍棒,但卻加持了千陽自身的道行。
他點起一隊親兵,駕雲直至水簾洞外叫戰。
早有猴兵飛報入內:「大王!大王,門外來了個金甲天神,持一桿好生駭人的大戟,點名要大王出戰哩!」
這小猴頭年歲不高,外加千陽上天這幾十年,竟然認不出是自家二大王,只說是一金甲神將。
悟空正與四健將飲酒,聞報一愣,旋即火眼金睛一轉,已是明白過來,心下大喜:「原來是千陽師弟來了!」
他對左右笑道:「無妨,待老孫去會會他!」即整束披掛,掣棒縱雲而出。
只見洞門外,千陽金甲輝煌,手持那杆方天畫戟,傲立雲頭,身後天兵陣列森嚴。
見悟空出來,千陽按天庭禮數,將畫戟一擺,戟尖直指悟空,厲聲喝道:「下方妖猴!吾乃天庭斗部璇樞將軍千陽!奉旨前來拿你!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悟空瞧見他手中那杆方天畫戟,眼中金光更盛,也佯怒道:「呔!拿根燒火棍便敢來逞強?且看你孫外公的寶貝!」舉棒便打。
千陽翻了個白眼,這猴子還想占自己便宜,揮戟迎上,口中卻以秘法傳音道:「師兄,今日修行大有長進,放手來戰!」
悟空大笑傳音:「好!讓俺老孫掂量掂量!」手中金箍棒潑風也似打來。
兩個頓時在半空中一場好殺!這場比斗,與先前任何一場都大不相同!
但見:戟來棒往,霞光萬道沖牛斗;棒掃戟迎,瑞氣千條射九霄。
那千陽將軍一桿方天畫戟,使得是神出鬼沒:劈、砍、崩、撩、斬、刺、勾、掛,招招勢大力沉,戟風呼嘯間,隱有龍形氣勁翻騰咆哮。
每一次與金箍棒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氣浪翻滾,直震得下方山石崩裂,樹木摧折!
悟空的金箍棒更是變化無窮,攪海翻江:砸、掃、捅、撩、格、擋、點、撥,棒影重重,如泰山壓頂,似銀河傾瀉。
兩條神兵每一次交擊,都如同九天驚雷炸響,衝擊波一圈圈蕩漾開來,連那布在空中的天羅地網都微微震顫起來!
雲端之上,李天王並眾天將看得目瞪口呆。
巨靈神喃喃道:「這————這璇樞將軍竟有如此武藝?這杆戟法————好生兇猛!」
哪吒三太子卻是一臉瞭然:「這千陽,當日與我作戰便道法通玄,武藝也是剛猛霸道,內里卻又隱含玄妙變化,真能與那猴頭斗個旗鼓相當!」
戰經兩百餘合,看似不分勝負。悟空打得興起,叫道:「好兄弟!好戟法!且再看看神通!」言罷,叫聲「長!長!長!」,便使了個法天象地的神通!
只見他搖身一變,變得身高萬丈,頭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日月,口似血池,牙似門扇!
手中那根如意金箍棒,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層地獄,嚇得滿山妖怪,魂飛魄散,驚得空中天兵,心膽俱裂!
李天王見狀大驚:「不好!妖猴現了真神通!快退!」天兵陣腳頓時有些慌亂。
卻見那千陽,面對這頂天立地的巨人,竟毫無懼色,大笑一聲:「好神通!也看我手段!」言罷,亦運起玄功,喝道:「大小如意,法相乾坤!」
但見他身形如悟空般變得頂天立地,而且周身仙光暴漲,仿佛與周遭天地法則融為一體!
他手中的那杆方天畫戟迎風便長,亦然如同金箍棒那般頂天立地,戟刃寒光吞吐,如同山嶽橫空!
更令人驚駭的是,他周身氣息節節攀升,仿佛引動了整片戰場的天地之力加持於己身,一戟揮出,蘊含的磅礴巨力與法則威壓,竟絲毫不遜色!
這大小如意並非單純的變大,而是對「力」與「勢」的極致掌控。
「看戟!」千陽大喝一聲,揮動那千丈龍紋畫戟,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朝著悟空那巨大的法身攔腰掃去!
悟空也哈哈大笑,揮動擎天巨棒,如同不周山傾塌般砸將下來!
戟棒再次相交!這一次的碰撞,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轟!!!!!!!!」
一聲無法形容的恐怖巨響震撼了整個天地!東勝神洲仿佛都為之震顫!
碰撞中心進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千萬倍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毀滅潮汐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天空中的雲層被徹底撕碎湮滅!
下方花果山若非有靈脈護持,幾乎要被這衝擊波生生削去一層!那些布在四周的天羅地網劇烈扭曲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要崩潰!
所有天兵天將,包括李天王、哪吒在內,都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逼得連連後退,一個個駭得面無人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這是何等層次的力量?!這千陽將軍,竟真能與法天象地的妖猴硬撼?!」
光芒散盡,只見悟空那萬丈法身微微晃動了一下,而千陽也被震得倒飛出去數百里,方穩住身形,手中畫戟嗡鳴不止,虎口已然迸裂,滲出血絲,顯然也是盡了全力。
悟空收了法相,現出本相,抓耳撓腮笑道:「過癮!過癮!賢弟果然好本事!今日天色已晚,且各自收兵,明日再戰如何?」他看似輕鬆,實則體內氣血也是一陣翻湧。
千陽也壓下翻騰的氣血,持戟傲立,朗聲道:「妖猴果然厲害!今日難分勝負,明日必再來擒你!」說罷,轉身引兵詐敗而回。
回到營中,李天王並眾將早已迎上,看千陽的眼神已徹底不同,充滿了敬畏與難以置信。
李靖親自上前,讚嘆道:「將軍真神人也!竟能與那法天象地的妖猴戰至如此地步!
實乃我軍第一功臣!快回營好生歇息!」再無半點問罪之意。
千陽暗自調息,心中卻道:「這番動靜夠大了,想必能鎮住他們一段時間。只是不知接下來如何解決,天庭不走過這一關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千陽擔心的一點都沒錯,下界廝殺正酣,天羅地網困鎖花果山,三十三天之上,另有一番際遇。
那南海普陀落伽山觀世音菩薩,也受了王母娘娘蟠桃盛會之請,帶著大徒弟惠岸行者,駕祥雲徑至瑤池寶閣。
剛一落地,菩薩慧眼微抬,卻見眼前景象與往年大不相同。
但見寶閣之內,雖仍有祥光繚繞,卻是宴席傾頹,玉液橫流,那些精心準備的龍肝鳳髓、熊掌猩唇等珍饈百味,多有散落在地,與潑灑的瓊漿混作一處。
几案歪斜,觥籌狼藉,全無往日那種仙樂悠揚、群仙歡宴的喜慶氣象。
只有十數位天仙散立四處,俱未就座,個個面帶驚疑憂懼之色,三三兩兩,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顯得慌亂不已。
——
菩薩緩步上前,眾仙見是觀音菩薩法駕降臨,忙整衣上前相見。禮畢,菩薩溫言動問:「諸位道友,蟠桃盛會乃天庭盛事,為何今日如此光景?王母娘娘今在何處?」
眾仙聞言,你一言我一語,爭相將日前發生之事稟告。
齊天大聖孫悟空如何攪亂蟠桃會,竊取御酒仙餚,又大鬧兜率宮盜走金丹,如今已反下天宮,玉帝震怒,遣十萬天兵下界擒拿,至今未見分曉等情,細細說了一遍。
菩薩聽罷,面現慈悲之色,嘆道:「原來有此孽障作亂。既無盛會,又不傳杯,我等在此徒然無益。
汝等可隨貧僧一同面見玉帝,問個端的。」
眾仙正心下惶惶,聞菩薩此言,自然應允,遂簇擁著菩薩,離了瑤池,逕往通明殿而來。
待見了那玉帝,菩薩了解了前因後果,便派出了大徒弟惠安,前往下界助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