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林逸的處境
兩個人隔著篝火對視了一瞬。
林逸往石頭上靠了靠。
「算起來，咱們應該差不多慘吧，都是註定覆滅的世界。」他的世界其實也是早晚要淪為鬼蜮的世界。
詭秘世界也差不多。
然而。
對於這個說法，詭秘林逸有另一種看法。
「我的世界比你的安全。」詭秘林逸低頭看著篝火，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那絲墨色的暗紋在他手背上緩慢遊動著。
「嗯？」
林逸偏頭看他。
「你的世界那些東西——」詭秘林逸斟酌了一下措辭，「它們不是生物。」
「鬼不是生物，這我知道。它們是執念、是規則、是扭曲的現實。」
「我說的不是這個。」詭秘林逸搖頭，「我們穿越前確實看過你這類小說的設定。靈異復甦、詭異降臨、鬼蜮成型——你們習慣把它們當成一種『災難』來理解，但實際上它們更像是一種過程。」
詭秘林逸語氣很是嚴肅。
林逸皺了皺眉：「什麼過程？」
「你養過魚嗎？」詭秘林逸問。
「沒養過。」
「我這輩子養過。」詭秘林逸抬起頭，目光穿過篝火，落在林逸臉上，「魚缸里的水如果時間久了會變渾，會長藻，會積攢毒素。」
「這時候有一種東西叫清道夫，放進魚缸里之後它會吃掉藻類、清理殘餌、把水攪動起來讓過濾系統重新運轉。」
「它的工作就是改造環境。」
林逸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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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世界的鬼，就像清道夫。」
詭秘林逸說得很平，「它們在被放進魚缸之前，這個魚缸應該是對人類有益但對其他事物來說很污濁的環境。」
「而鬼的出現，在我看來，就是為了改造環境——把世界改造成一種能夠接納某些『更未知事物』的狀態。」
「它們是溫床的搭建者，不是終極形態。」
「你們的末日，才開始，而不是已經走到了接近盡頭的時候。」語不驚人死不休，詭秘林逸的話一句比一句嚇人。
林逸的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涼意。
他想起商場裡那個複製體吞掉六個人幾百次循環的怨念，想起學校鬼蜮裡層層疊疊的循環、想起青銅古棺里那股古老的厲鬼氣息。
如果那些東西都只是「清道夫」——那被清道夫服務著的東西，準備迎接的那個「更未知事物」又是什麼？
越想，越細思極恐。
「那看來我完蛋了。」
而就在此時。
屍仙林逸睜開了眼。
他一直閉著眼，經歷詭秘林逸的記憶，但是也在聽他們說話，
此刻啊把眼皮抬起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有一種很沉的光。是仙沒有看林逸，目光落在篝火上方的光絲上。
「也不一定。」
他語氣帶著一種很讓人安定的成熟；「我們有那麼多林逸，只要活下來，我們就能越來越強。」
「你要相信，我們也是大詭異，諸天萬界都是我們的溫床，所以，終有一天，你能終結自己世界的危機。」
他的聲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個字的重量。
「我拿自己舉例。我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沒有降生過，也不會有死亡。我干涉時間線承受因果律反噬，那些反噬堆積在我每一個『屍』上面，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我以前覺得自己完蛋了——註定降生不了，註定只能以現在這個形態永遠懸在時間上方，看著無數個自己生生死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光絲上移開，在詭秘林逸和林逸之間轉了一圈。
「但先遇到你，又遇到他。」他抬手指了指詭秘林逸，「你的能力錨定存在本身，讓我們永遠能掌控勝利。」
「他的權柄是悖論和遞歸。」
「你們一個能讓因果在某個點上穩定，一個能讓邏輯在矛盾中存活，兩個人疊加，我距離鎮壓因果律之罰已經不遠了。」
屍仙林逸語氣感慨，倒是有種解脫的感覺。
詭秘林逸在旁邊點了點頭。
「悖論權柄確實能和因果類能力產生聯動。」
「我這邊也有收穫——你的萬業之力很有意思，如果我把我錨定的邏輯嵌進去，或許能藉此切斷悖論對我的牽引。」
「但天使之王……還不夠。」
詭秘林逸眼眸閃爍了一下。
林逸看著他們兩個人。
一個是不生不死的屍仙，一個是註定被同化的唯一性成精，他們也很慘，坐在這堆沒有溫度的篝火前面卻都有信念。
「哎，看來還是我活的時間斷，心氣不行，我也得支棱起來，屍仙說的對，諸天萬界都是我們發育的溫床。」
「區區詭異溫床，我得淡定，得穩住心神。」林逸深呼吸了幾口，再次睜眼，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和緊張。
「不錯。」
屍仙林逸讚許的豎起大拇指；「只要活著，一切就都有逆轉的可能。」
「那你們幫我分析一下我現在的情況。」林逸共享了自己的記憶，除了備份，也是想要藉助其他林逸的智慧。
屍仙林逸轉過來看他。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苟住。活著。不管你回檔到哪個時間點，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先讓自己活下來。」
他的話很中肯。
「學校鬼蜮的危險我還沒完全度過。」林逸點了點頭，「作為循環養分，我還是有可能被那隻鬼給吸收掉。」
「如果死檔，即便我能污染過去，也無法找到出路。」他也是非常的嚴謹，沒有覺得自己的能力多逆天。
「接觸我們的力量之後，在因果層面上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你不再是那條因果鏈上的一個節點，你是一枚可以撥動鏈條的手。學校的鬼蜮是你的宿命，但你跳出來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
詭秘林逸沉聲開口。
「悖論加先果後因……」林逸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胸膛里那團溫熱的種子還在跳動著。
「我打算用商場裡那個複製體替換我的因果。」他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屍仙林逸和詭秘林逸同時看了過來。
「複製體是鬼蜮對我的複製，擁有我的部分能力和外形。如果我能在因果層面上把我自己的『位置』讓給它——讓它成為這條時間線上那個『從鬼蜮里逃出來的林逸』——我就能從宿命里跳出去。」
林逸看向了詭秘林逸。
「有了你的天賦，我已經能夠做到這一點了。」
林逸往石頭上靠了靠。
「算起來，咱們應該差不多慘吧，都是註定覆滅的世界。」他的世界其實也是早晚要淪為鬼蜮的世界。
詭秘世界也差不多。
然而。
對於這個說法，詭秘林逸有另一種看法。
「我的世界比你的安全。」詭秘林逸低頭看著篝火，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那絲墨色的暗紋在他手背上緩慢遊動著。
「嗯？」
林逸偏頭看他。
「你的世界那些東西——」詭秘林逸斟酌了一下措辭，「它們不是生物。」
「鬼不是生物，這我知道。它們是執念、是規則、是扭曲的現實。」
「我說的不是這個。」詭秘林逸搖頭，「我們穿越前確實看過你這類小說的設定。靈異復甦、詭異降臨、鬼蜮成型——你們習慣把它們當成一種『災難』來理解，但實際上它們更像是一種過程。」
詭秘林逸語氣很是嚴肅。
林逸皺了皺眉：「什麼過程？」
「你養過魚嗎？」詭秘林逸問。
「沒養過。」
「我這輩子養過。」詭秘林逸抬起頭，目光穿過篝火，落在林逸臉上，「魚缸里的水如果時間久了會變渾，會長藻，會積攢毒素。」
「這時候有一種東西叫清道夫，放進魚缸里之後它會吃掉藻類、清理殘餌、把水攪動起來讓過濾系統重新運轉。」
「它的工作就是改造環境。」
林逸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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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世界的鬼，就像清道夫。」
詭秘林逸說得很平，「它們在被放進魚缸之前，這個魚缸應該是對人類有益但對其他事物來說很污濁的環境。」
「而鬼的出現，在我看來，就是為了改造環境——把世界改造成一種能夠接納某些『更未知事物』的狀態。」
「它們是溫床的搭建者，不是終極形態。」
「你們的末日，才開始，而不是已經走到了接近盡頭的時候。」語不驚人死不休，詭秘林逸的話一句比一句嚇人。
林逸的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涼意。
他想起商場裡那個複製體吞掉六個人幾百次循環的怨念，想起學校鬼蜮裡層層疊疊的循環、想起青銅古棺里那股古老的厲鬼氣息。
如果那些東西都只是「清道夫」——那被清道夫服務著的東西，準備迎接的那個「更未知事物」又是什麼？
越想，越細思極恐。
「那看來我完蛋了。」
而就在此時。
屍仙林逸睜開了眼。
他一直閉著眼，經歷詭秘林逸的記憶，但是也在聽他們說話，
此刻啊把眼皮抬起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有一種很沉的光。是仙沒有看林逸，目光落在篝火上方的光絲上。
「也不一定。」
他語氣帶著一種很讓人安定的成熟；「我們有那麼多林逸，只要活下來，我們就能越來越強。」
「你要相信，我們也是大詭異，諸天萬界都是我們的溫床，所以，終有一天，你能終結自己世界的危機。」
他的聲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個字的重量。
「我拿自己舉例。我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沒有降生過，也不會有死亡。我干涉時間線承受因果律反噬，那些反噬堆積在我每一個『屍』上面，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我以前覺得自己完蛋了——註定降生不了，註定只能以現在這個形態永遠懸在時間上方，看著無數個自己生生死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光絲上移開，在詭秘林逸和林逸之間轉了一圈。
「但先遇到你，又遇到他。」他抬手指了指詭秘林逸，「你的能力錨定存在本身，讓我們永遠能掌控勝利。」
「他的權柄是悖論和遞歸。」
「你們一個能讓因果在某個點上穩定，一個能讓邏輯在矛盾中存活，兩個人疊加，我距離鎮壓因果律之罰已經不遠了。」
屍仙林逸語氣感慨，倒是有種解脫的感覺。
詭秘林逸在旁邊點了點頭。
「悖論權柄確實能和因果類能力產生聯動。」
「我這邊也有收穫——你的萬業之力很有意思，如果我把我錨定的邏輯嵌進去，或許能藉此切斷悖論對我的牽引。」
「但天使之王……還不夠。」
詭秘林逸眼眸閃爍了一下。
林逸看著他們兩個人。
一個是不生不死的屍仙，一個是註定被同化的唯一性成精，他們也很慘，坐在這堆沒有溫度的篝火前面卻都有信念。
「哎，看來還是我活的時間斷，心氣不行，我也得支棱起來，屍仙說的對，諸天萬界都是我們發育的溫床。」
「區區詭異溫床，我得淡定，得穩住心神。」林逸深呼吸了幾口，再次睜眼，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和緊張。
「不錯。」
屍仙林逸讚許的豎起大拇指；「只要活著，一切就都有逆轉的可能。」
「那你們幫我分析一下我現在的情況。」林逸共享了自己的記憶，除了備份，也是想要藉助其他林逸的智慧。
屍仙林逸轉過來看他。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苟住。活著。不管你回檔到哪個時間點，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先讓自己活下來。」
他的話很中肯。
「學校鬼蜮的危險我還沒完全度過。」林逸點了點頭，「作為循環養分，我還是有可能被那隻鬼給吸收掉。」
「如果死檔，即便我能污染過去，也無法找到出路。」他也是非常的嚴謹，沒有覺得自己的能力多逆天。
「接觸我們的力量之後，在因果層面上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你不再是那條因果鏈上的一個節點，你是一枚可以撥動鏈條的手。學校的鬼蜮是你的宿命，但你跳出來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
詭秘林逸沉聲開口。
「悖論加先果後因……」林逸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胸膛里那團溫熱的種子還在跳動著。
「我打算用商場裡那個複製體替換我的因果。」他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屍仙林逸和詭秘林逸同時看了過來。
「複製體是鬼蜮對我的複製，擁有我的部分能力和外形。如果我能在因果層面上把我自己的『位置』讓給它——讓它成為這條時間線上那個『從鬼蜮里逃出來的林逸』——我就能從宿命里跳出去。」
林逸看向了詭秘林逸。
「有了你的天賦，我已經能夠做到這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