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萬業屍仙的悲劇
建設同穿空間。
「說干就干呀。」屍仙林逸站起來的時候，灰袍的下擺拖在膠質地面上，像一層薄薄的水銀貼著黑暗流淌。
很有逼格。
他繞過篝火走到林逸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面對著火焰，肩膀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你要達到那種效果，光靠現在的空間結構做不到。」屍仙林逸開口，目光落在火焰上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個空間的本質是連接，不是儲存。」
「所以需要一個固定的錨點？」林逸接話。
「對，你需要主動將自己的一部分永遠留在這裡。」屍仙林逸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縷曾在第一次共享時出現過的金色紋路又浮了出來，比之前更亮、更密，像一條細小的閃電被嵌在皮膚下面。
「我可以幫你。我的能力——萬業蜃樓。」
「它能在這團篝火里搭建一個永恆的夢境結構。每一個進入這個空間的林逸都可以通過這個結構體會到其他林逸的人生。」
「你也可以藉此，儲存自己的記憶，將留在這裡的那部分當做錨點，用於杜絕掉自己失憶斷片的情況。」
屍仙林逸侃侃而談。
「萬業蜃樓。」
林逸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也體會過這個能力，對於鬼夢有著上位級的掌控力。
「它會把這團篝火變成一個介質，不再是只能映照火焰和黑暗的空殼，而是一個承載記憶和體驗的容器。」
屍仙林逸轉過頭來看林逸，「你想試的話，現在就可以。」
林逸看著他掌心裡那條金色的閃電。
篝火在兩個人面前跳動著，橙黃色的光照在屍仙林逸的臉上，把他清瘦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色。
「怎麼試？」
「把你的手伸進火里。我來操作。」
林逸沒有猶豫。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伸進了篝火的正中央。火焰從他手背上穿過，冰涼的氣流貼著皮膚流淌。
「我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屍仙林逸也伸出了手，他的掌心覆在林逸的手背上，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懸浮在火焰的中央。
萬業蜃樓發動的那一瞬，林逸感覺到篝火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擴展。
像一間原本只有四面牆的房間突然向外推開了一扇門，門後面是一片比這間房大無數倍的空間。
那些火焰不再是單純的聯結之火。
每一縷火苗的尖端都帶上了別的東西，像細線一樣延伸出去的光絲，光絲交織在一起，在篝火上方織成了一層薄薄的網。
「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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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仙林逸開口。
林逸的意識順著那些光絲沉了下去。
他看見的不是一座山、一個洞穴、一段修煉歲月。
他看見的是無。
不是黑暗。黑暗還有邊界。無是連「沒有邊界」這件事都不存在的狀態。他的意識進入的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參照系——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沒有「這裡」和「那裡」的區別。
然後他開始往下掉。
或者說，往上浮。
可能兩者同時發生。
林逸分不清。
他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但他的手穿過了所有可以被稱為「東西」的東西。他的意識被拉伸成無限細長的線條，朝四面八方延展開去，每一條線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屍」——那些被萬業真血轉換的存在。
他們像無數顆暗沉的星辰嵌在一片不可見的穹頂上，
而他正從穹頂的正中央俯瞰他們。
「這是屍仙林逸的一生？」
林逸意識到，這段人生里，自己被固定在那個不生不滅的狀態里，參與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運轉。
整個世界的中心，懸著一團沒有形狀的光。
那團光就是萬業屍仙。
它沒有眼睛，但它在看。它沒有嘴，但它在呼吸。它沒有心跳，但整個世界的脈搏都隨著同一種律動在震顫。
「好空蕩蕩的孤獨。」
空虛。
空性。
整合力是所有可能性被抽離之後剩下的那個「原初狀態」。
萬業屍仙就是從那個空里長出來的。它不存在，但它可以是一切。它沒有降生過，但它已經死了無數遍。
「你看到了。」
屍仙林逸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人類的平靜。
「啊，是的。」
林逸的意識退回了篝火旁。
他跪在膠質地面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那種「無」的重量壓在他胸口，像一塊石頭嵌進了肋骨之間。
「嘶，你這比我還慘。」林逸抬起頭看著坐在石頭上的屍仙林逸——那張臉還是他的輪廓也是屬於林逸的本質。
但，轉世在那個世界的屍仙林逸，本身卻沒有這種實質性的軀體。
「你……」林逸的聲音發乾，「你連生物都不是。」
「對。」
屍仙林逸坦然點頭，「我是因果的源頭，我沒有活過，所以也沒有死過。我沒有降生，所以也無所謂孤獨。」
「你製造了許多法屍？」
「為了我的降生。」屍仙林逸說得很平，「你看到的那些屍，都是我的延伸。我把它們放在不同的時間線里，讓它們經歷各種事來促成我的降生。我自己不在任何一條時間線里，我在所有時間之外。」
林逸慢慢站起來，坐回石頭上。
「你……」林逸的聲音有點啞，「你在那裡待了多久？」
屍仙林逸收回手，把袖口重新攏好。他偏過頭看著林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很淡卻也很灑脫。
「很久。」
「這都沒瘋？」
屍仙林逸笑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沒瘋？」
那笑聲很輕，從鼻腔里溢出來，混在篝火噼啪的聲響里。
林逸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然後同時把目光轉回了篝火。火焰在他們面前安靜地跳動著，新織入的那層光絲還在火苗的尖端延伸。
萬業蜃樓已經藉由林逸的一部分本質嵌進去了，篝火的結構變了——它變得更深、更寬、更厚實。
「為什麼讓我留本質在裡面？而不是你？」
林逸開口詢問。
「因為你是我們中最像人的一個，你的本質也能成為我們的錨點。」屍仙開口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惆悵。
還有些許不知為何的擔憂。
「說干就干呀。」屍仙林逸站起來的時候，灰袍的下擺拖在膠質地面上，像一層薄薄的水銀貼著黑暗流淌。
很有逼格。
他繞過篝火走到林逸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面對著火焰，肩膀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你要達到那種效果，光靠現在的空間結構做不到。」屍仙林逸開口，目光落在火焰上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個空間的本質是連接，不是儲存。」
「所以需要一個固定的錨點？」林逸接話。
「對，你需要主動將自己的一部分永遠留在這裡。」屍仙林逸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縷曾在第一次共享時出現過的金色紋路又浮了出來，比之前更亮、更密，像一條細小的閃電被嵌在皮膚下面。
「我可以幫你。我的能力——萬業蜃樓。」
「它能在這團篝火里搭建一個永恆的夢境結構。每一個進入這個空間的林逸都可以通過這個結構體會到其他林逸的人生。」
「你也可以藉此，儲存自己的記憶，將留在這裡的那部分當做錨點，用於杜絕掉自己失憶斷片的情況。」
屍仙林逸侃侃而談。
「萬業蜃樓。」
林逸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也體會過這個能力，對於鬼夢有著上位級的掌控力。
「它會把這團篝火變成一個介質，不再是只能映照火焰和黑暗的空殼，而是一個承載記憶和體驗的容器。」
屍仙林逸轉過頭來看林逸，「你想試的話，現在就可以。」
林逸看著他掌心裡那條金色的閃電。
篝火在兩個人面前跳動著，橙黃色的光照在屍仙林逸的臉上，把他清瘦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色。
「怎麼試？」
「把你的手伸進火里。我來操作。」
林逸沒有猶豫。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伸進了篝火的正中央。火焰從他手背上穿過，冰涼的氣流貼著皮膚流淌。
「我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屍仙林逸也伸出了手，他的掌心覆在林逸的手背上，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懸浮在火焰的中央。
萬業蜃樓發動的那一瞬，林逸感覺到篝火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擴展。
像一間原本只有四面牆的房間突然向外推開了一扇門，門後面是一片比這間房大無數倍的空間。
那些火焰不再是單純的聯結之火。
每一縷火苗的尖端都帶上了別的東西，像細線一樣延伸出去的光絲，光絲交織在一起，在篝火上方織成了一層薄薄的網。
「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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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仙林逸開口。
林逸的意識順著那些光絲沉了下去。
他看見的不是一座山、一個洞穴、一段修煉歲月。
他看見的是無。
不是黑暗。黑暗還有邊界。無是連「沒有邊界」這件事都不存在的狀態。他的意識進入的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參照系——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沒有「這裡」和「那裡」的區別。
然後他開始往下掉。
或者說，往上浮。
可能兩者同時發生。
林逸分不清。
他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但他的手穿過了所有可以被稱為「東西」的東西。他的意識被拉伸成無限細長的線條，朝四面八方延展開去，每一條線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屍」——那些被萬業真血轉換的存在。
他們像無數顆暗沉的星辰嵌在一片不可見的穹頂上，
而他正從穹頂的正中央俯瞰他們。
「這是屍仙林逸的一生？」
林逸意識到，這段人生里，自己被固定在那個不生不滅的狀態里，參與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運轉。
整個世界的中心，懸著一團沒有形狀的光。
那團光就是萬業屍仙。
它沒有眼睛，但它在看。它沒有嘴，但它在呼吸。它沒有心跳，但整個世界的脈搏都隨著同一種律動在震顫。
「好空蕩蕩的孤獨。」
空虛。
空性。
整合力是所有可能性被抽離之後剩下的那個「原初狀態」。
萬業屍仙就是從那個空里長出來的。它不存在，但它可以是一切。它沒有降生過，但它已經死了無數遍。
「你看到了。」
屍仙林逸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人類的平靜。
「啊，是的。」
林逸的意識退回了篝火旁。
他跪在膠質地面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那種「無」的重量壓在他胸口，像一塊石頭嵌進了肋骨之間。
「嘶，你這比我還慘。」林逸抬起頭看著坐在石頭上的屍仙林逸——那張臉還是他的輪廓也是屬於林逸的本質。
但，轉世在那個世界的屍仙林逸，本身卻沒有這種實質性的軀體。
「你……」林逸的聲音發乾，「你連生物都不是。」
「對。」
屍仙林逸坦然點頭，「我是因果的源頭，我沒有活過，所以也沒有死過。我沒有降生，所以也無所謂孤獨。」
「你製造了許多法屍？」
「為了我的降生。」屍仙林逸說得很平，「你看到的那些屍，都是我的延伸。我把它們放在不同的時間線里，讓它們經歷各種事來促成我的降生。我自己不在任何一條時間線里，我在所有時間之外。」
林逸慢慢站起來，坐回石頭上。
「你……」林逸的聲音有點啞，「你在那裡待了多久？」
屍仙林逸收回手，把袖口重新攏好。他偏過頭看著林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很淡卻也很灑脫。
「很久。」
「這都沒瘋？」
屍仙林逸笑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沒瘋？」
那笑聲很輕，從鼻腔里溢出來，混在篝火噼啪的聲響里。
林逸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然後同時把目光轉回了篝火。火焰在他們面前安靜地跳動著，新織入的那層光絲還在火苗的尖端延伸。
萬業蜃樓已經藉由林逸的一部分本質嵌進去了，篝火的結構變了——它變得更深、更寬、更厚實。
「為什麼讓我留本質在裡面？而不是你？」
林逸開口詢問。
「因為你是我們中最像人的一個，你的本質也能成為我們的錨點。」屍仙開口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惆悵。
還有些許不知為何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