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林逸說要有光
繼續行駛，車輪碾過一具從路側撲過來的活屍，車頭微微顛簸了一下，那東西被卷進底盤下面狠狠摩擦了好幾下。
「狗潘，不應該啊，如果我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你不該說這種話。」林逸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活屍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但已經在重新活動，不過，比較起鬼蜮里的鬼，這些活屍和那些會動的陰影確實弱。
到目前為止根本沒有傷害到林逸，反而像是氣氛組。
「嗯？」
或許是如今所處空間特殊，潘文博的聲音居然在持續出現，甚至就像是還「活著」的時候跟林逸在寢室互動一樣。
「你不是我的潛意識嗎？」
「你看，從第一次聽見你聲音開始，你就一直在給我指路。每次都是剛剛好，不多說一個字，不多解釋一句。我叫你你偶爾才搭理我，大部分時候你跟掛機了一樣。」林逸拐過一個彎道，車輪碾過一堆碎玻璃。
他漸漸熟悉了駕駛的感覺，越發嫻熟。
對於這個問題，潘文博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霓虹燈牌一閃一滅，把灰色的座椅皮革照出紅綠交替的古怪色調。
「你現在在一場夢境裡。」
那聲音再次響起。
轉移話題。
冷靜得不像平時的狗博、
「這是某個靈異物品製造出來的夢境，原理和鬼蜮類似，它會基於被拉入者的記憶和經歷來生成夢境事物。」
「你內心的恐懼，害怕的東西、你覺得絕望的場景，都是夢境素材，這個靈異物品後悔為你編織出一套'世界'，然後，讓你在裡面不斷循環求生，直到你的意識徹底被磨滅。」他仿佛對於這個物品了解頗多。
「夢境麼。」
林逸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雖然感覺到有些意外，但是這些天經歷良多，他也是很快接受了如今的情況。
事實上，他一直感覺怪怪的地方，如今得知真相，反而是立馬找到了合理的解釋，甚至讓他還覺得有些小高興。
「這下不用去坐牢，更不用去福建買船票嘍。」林逸鬆了口氣，他剛認為周深等武裝人員或許只是夢境編織出來的騙局。
然而。
下一刻。
「剛才那幾個人是真死了，而且，在你意識到之前，他們就死了，成了鬼蜮的一部分，不過和你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潘文博的話再次讓謎題在林逸心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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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我到底丟失了什麼記憶！」
林逸本來已經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過死亡回檔，現聽了潘文博的話，他又感覺好像確實有過死亡回檔的經歷。
而且，這種回檔的代價，可能是記憶上的錯亂。
「你不用記得那麼多……你只需要，現在的一切都不是真實。」潘文博的聲音忽然變得沉了一些。
那語氣林逸很熟悉，是對方每次說正經事時的那種調調——語速慢半拍，尾音往下壓，每個字都像用尺子比著量過了才說出口。
「但你要是死在這裡，那死亡，以及這個城市裡的災厄，就會成真，具現到城市裡，吞沒城市裡的一切。」
他說的像是一座城的生命安危此時都跟林逸捆綁了一樣。
「如果你說的方向真能逃出這裡……難度應該不大。」林逸心中先是緊張了一下，隨即就是感覺壓力也沒那麼厲害。
「沒你說的那麼絕望，這夢境鬼城頂多算高難度版求生之路，割草快感還挺足的。」林逸說話間又碾碎了幾十隻邪祟。
潘文博沉默了幾秒。
「不只是夢境的強度，剛才那幾輛車爆炸也不應該發生。」他的語氣帶著不解：「按照這件靈異物品的邏輯，你不可能遭遇如此幸運的事情，那些鬼也不該那般孱弱，應該每一隻都不弱於C級厲鬼才對。」
潘文博仿佛也想不通這個情況。
「c級厲鬼？不是限制級，危險級，災難級這樣的？」林逸現學現用，他現在也是對厲鬼世界有所了解的人。
對此，潘文博沒有回應。
他仿佛在思考。
「也許我就是天命吧！」林逸把雨刷器打開，玻璃上的血被颳走了，露出前方灰濛濛的天空。
「天選之子，夢境克星，鬼蜮小王子——」他隨口口嗨的言語，仿佛是漫不經心的話語給潘文博搞出了啟發。
「靈異同頻。」
他突然開口。
「什麼？」
「你和這件製造夢境的靈異物品之間，可能存在靈異同頻的現象。」潘文博的語氣在斟酌著什麼。
不管如何，他都在說著林逸的潛意識都不該知道的知識；「低位靈異遭遇高位靈異時，如果兩者之間的規則存在某種相似性，那麼低位靈異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向高位靈異靠攏，如果你是厲鬼的話它還會嘗試成為你的一部分。」
「如今看來，是你身上的某種靈異污染，比這件夢境物品的污染層級更高，所以強行吸納了它的部分污染。」
「也就是奪取了一些夢境權限。是的，肯定是這樣，它被你的靈異輻射壓制了，連帶著它的夢境邏輯也在向你讓渡權限。」
潘文博說出了豁然開朗的明悟感。
「用我能聽懂的話說。」
林逸最恨文科生。
「這個夢境裡的車之所以能碾喪屍，是你潛意識裡覺得'只要我待在車上就是安全的'。你的這個念頭被夢境接納了，變成了現實。夢境原本的規則在崩塌，你的主觀認知正在接管這片空間的底層邏輯。」
對方的回答也很快。
「那我應該怎麼做？」林逸碾壓那些無窮無盡的活屍，陰影，也有些膩味了起來，就只想要趕緊出城。
潘文博沉吟了片刻；「告訴自己，這輛車，無堅不摧，你只要有一點相信，它在這夢境裡就會無堅不摧。」
「這樣會不會太慢了？」林逸看了眼前面堵滿廢棄車輛的立交橋，只見，一百來輛車橫七豎八地塞在橋面上。
中間還夾著幾百個遊蕩的人形，他們打結的髮絲和枯槁的手臂從車窗縫裡伸出來，不斷發出超絕的哀嚎氣泡音。
按照正常開法，這路就是坦克碾過去都要一些功夫。
「那你想怎麼做？」
潘文博似乎愣了一下。
「既然是夢境，要實驗這個東西，還整無限護甲鋼鐵汽車那麼虛的玩意兒？」林逸不太喜歡俠盜獵車裡那種作弊的感覺。
他比較崇尚真實感。
所以。
他探出了頭，表情虔誠無比，看向了天空。
「迪迦！」
正如潘文博猜測的那樣。
夢境的權限或許的確被林逸奪走了一部分。因為————雲層裂開，金色的光柱從天幕的缺口處筆直地垂落下來。
隨後，天亮了。
直到五分鐘後，林逸從巨大的手掌上走下，站到郊區外一處農家樂旅店前，潘文博的聲音都沒有再響起一下。
「狗博！你說的出口就在這個地方？」林逸有些狐疑，他面前聳立三層高的破舊旅館，招牌上的霓虹燈管斷了好幾截。
這樣的地方怎麼看都有些寒酸。
而就在他困惑的時候。
「是的，進去，666號房間，那個房間是夢境裡唯一的出口，也是現實當中，誕生出這件靈異物品的源頭。」
「沒人知道那個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靈異復甦後，從那個房間裡流落出了超過1000件A級靈異物品。」
「它們和普通靈異物品不同，靈異復甦速度很慢，穩定性很高，所以，這些物品，成為了人類最初抵禦靈異復甦的基石。」
潘文博的聲音再次出現於耳邊。
他語氣嚴肅。
又說出了一個林逸不該知道的秘密。
關於他的身份。
越發詭異了起來。
「狗潘，不應該啊，如果我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你不該說這種話。」林逸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活屍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但已經在重新活動，不過，比較起鬼蜮里的鬼，這些活屍和那些會動的陰影確實弱。
到目前為止根本沒有傷害到林逸，反而像是氣氛組。
「嗯？」
或許是如今所處空間特殊，潘文博的聲音居然在持續出現，甚至就像是還「活著」的時候跟林逸在寢室互動一樣。
「你不是我的潛意識嗎？」
「你看，從第一次聽見你聲音開始，你就一直在給我指路。每次都是剛剛好，不多說一個字，不多解釋一句。我叫你你偶爾才搭理我，大部分時候你跟掛機了一樣。」林逸拐過一個彎道，車輪碾過一堆碎玻璃。
他漸漸熟悉了駕駛的感覺，越發嫻熟。
對於這個問題，潘文博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霓虹燈牌一閃一滅，把灰色的座椅皮革照出紅綠交替的古怪色調。
「你現在在一場夢境裡。」
那聲音再次響起。
轉移話題。
冷靜得不像平時的狗博、
「這是某個靈異物品製造出來的夢境，原理和鬼蜮類似，它會基於被拉入者的記憶和經歷來生成夢境事物。」
「你內心的恐懼，害怕的東西、你覺得絕望的場景，都是夢境素材，這個靈異物品後悔為你編織出一套'世界'，然後，讓你在裡面不斷循環求生，直到你的意識徹底被磨滅。」他仿佛對於這個物品了解頗多。
「夢境麼。」
林逸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雖然感覺到有些意外，但是這些天經歷良多，他也是很快接受了如今的情況。
事實上，他一直感覺怪怪的地方，如今得知真相，反而是立馬找到了合理的解釋，甚至讓他還覺得有些小高興。
「這下不用去坐牢，更不用去福建買船票嘍。」林逸鬆了口氣，他剛認為周深等武裝人員或許只是夢境編織出來的騙局。
然而。
下一刻。
「剛才那幾個人是真死了，而且，在你意識到之前，他們就死了，成了鬼蜮的一部分，不過和你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潘文博的話再次讓謎題在林逸心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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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我到底丟失了什麼記憶！」
林逸本來已經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過死亡回檔，現聽了潘文博的話，他又感覺好像確實有過死亡回檔的經歷。
而且，這種回檔的代價，可能是記憶上的錯亂。
「你不用記得那麼多……你只需要，現在的一切都不是真實。」潘文博的聲音忽然變得沉了一些。
那語氣林逸很熟悉，是對方每次說正經事時的那種調調——語速慢半拍，尾音往下壓，每個字都像用尺子比著量過了才說出口。
「但你要是死在這裡，那死亡，以及這個城市裡的災厄，就會成真，具現到城市裡，吞沒城市裡的一切。」
他說的像是一座城的生命安危此時都跟林逸捆綁了一樣。
「如果你說的方向真能逃出這裡……難度應該不大。」林逸心中先是緊張了一下，隨即就是感覺壓力也沒那麼厲害。
「沒你說的那麼絕望，這夢境鬼城頂多算高難度版求生之路，割草快感還挺足的。」林逸說話間又碾碎了幾十隻邪祟。
潘文博沉默了幾秒。
「不只是夢境的強度，剛才那幾輛車爆炸也不應該發生。」他的語氣帶著不解：「按照這件靈異物品的邏輯，你不可能遭遇如此幸運的事情，那些鬼也不該那般孱弱，應該每一隻都不弱於C級厲鬼才對。」
潘文博仿佛也想不通這個情況。
「c級厲鬼？不是限制級，危險級，災難級這樣的？」林逸現學現用，他現在也是對厲鬼世界有所了解的人。
對此，潘文博沒有回應。
他仿佛在思考。
「也許我就是天命吧！」林逸把雨刷器打開，玻璃上的血被颳走了，露出前方灰濛濛的天空。
「天選之子，夢境克星，鬼蜮小王子——」他隨口口嗨的言語，仿佛是漫不經心的話語給潘文博搞出了啟發。
「靈異同頻。」
他突然開口。
「什麼？」
「你和這件製造夢境的靈異物品之間，可能存在靈異同頻的現象。」潘文博的語氣在斟酌著什麼。
不管如何，他都在說著林逸的潛意識都不該知道的知識；「低位靈異遭遇高位靈異時，如果兩者之間的規則存在某種相似性，那麼低位靈異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向高位靈異靠攏，如果你是厲鬼的話它還會嘗試成為你的一部分。」
「如今看來，是你身上的某種靈異污染，比這件夢境物品的污染層級更高，所以強行吸納了它的部分污染。」
「也就是奪取了一些夢境權限。是的，肯定是這樣，它被你的靈異輻射壓制了，連帶著它的夢境邏輯也在向你讓渡權限。」
潘文博說出了豁然開朗的明悟感。
「用我能聽懂的話說。」
林逸最恨文科生。
「這個夢境裡的車之所以能碾喪屍，是你潛意識裡覺得'只要我待在車上就是安全的'。你的這個念頭被夢境接納了，變成了現實。夢境原本的規則在崩塌，你的主觀認知正在接管這片空間的底層邏輯。」
對方的回答也很快。
「那我應該怎麼做？」林逸碾壓那些無窮無盡的活屍，陰影，也有些膩味了起來，就只想要趕緊出城。
潘文博沉吟了片刻；「告訴自己，這輛車，無堅不摧，你只要有一點相信，它在這夢境裡就會無堅不摧。」
「這樣會不會太慢了？」林逸看了眼前面堵滿廢棄車輛的立交橋，只見，一百來輛車橫七豎八地塞在橋面上。
中間還夾著幾百個遊蕩的人形，他們打結的髮絲和枯槁的手臂從車窗縫裡伸出來，不斷發出超絕的哀嚎氣泡音。
按照正常開法，這路就是坦克碾過去都要一些功夫。
「那你想怎麼做？」
潘文博似乎愣了一下。
「既然是夢境，要實驗這個東西，還整無限護甲鋼鐵汽車那麼虛的玩意兒？」林逸不太喜歡俠盜獵車裡那種作弊的感覺。
他比較崇尚真實感。
所以。
他探出了頭，表情虔誠無比，看向了天空。
「迪迦！」
正如潘文博猜測的那樣。
夢境的權限或許的確被林逸奪走了一部分。因為————雲層裂開，金色的光柱從天幕的缺口處筆直地垂落下來。
隨後，天亮了。
直到五分鐘後，林逸從巨大的手掌上走下，站到郊區外一處農家樂旅店前，潘文博的聲音都沒有再響起一下。
「狗博！你說的出口就在這個地方？」林逸有些狐疑，他面前聳立三層高的破舊旅館，招牌上的霓虹燈管斷了好幾截。
這樣的地方怎麼看都有些寒酸。
而就在他困惑的時候。
「是的，進去，666號房間，那個房間是夢境裡唯一的出口，也是現實當中，誕生出這件靈異物品的源頭。」
「沒人知道那個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靈異復甦後，從那個房間裡流落出了超過1000件A級靈異物品。」
「它們和普通靈異物品不同，靈異復甦速度很慢，穩定性很高，所以，這些物品，成為了人類最初抵禦靈異復甦的基石。」
潘文博的聲音再次出現於耳邊。
他語氣嚴肅。
又說出了一個林逸不該知道的秘密。
關於他的身份。
越發詭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