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只要和鱷魚先生一起!(二合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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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只要和鱷魚先生一起!(二合一,4k)

  許望先把繪梨衣放在店門前的長椅上。

  此刻,她半睡半醒,頭歪向一側,淺櫻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

  「咚咚咚。」

  許望用指節敲了敲玻璃門。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傳開,但門內沒有任何回應o

  他又試著推了推門,金紋絲不動。

  再拉,同樣鎖得死死的。

  「嘖,這麼不信任別人?」

  許望不滿地咂嘴:「哪有人會在走後把門鎖這麼死的?防誰呢?」

  許望環顧四周,看到街道依然空無一人之後,他才走回櫥窗前面。

  櫥窗用的玻璃是普通的鋼化玻璃,能承受一般的撞擊,但————

  許望後退兩步,尾巴緩緩抬起而後側掃!

  「砰!!!」

  玻璃如驚雷炸裂!

  整片鋼化玻璃瞬間化作無數細小顆粒,傾瀉而下,在路燈下閃爍出千萬點星光。

  許望在玻璃還未完全落地時就已前沖。

  他用前爪護住繪梨衣的頭部,撞進店鋪,玻璃渣在他的鱗片上刮出響聲。

  店內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螢光標誌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和膠水的混合氣味。

  許望把繪梨衣放在收銀台上,轉身開始尋找。

  貨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鞋盒,牆上掛著展示樣品。

  許望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繪梨衣的腳。

  他在丈量尺寸。

  許望開始在展示區翻找。

  最終,他找到了一雙白色帆布鞋,帆布鞋的設計很簡潔,側面有個小小的櫻花刺繡。

  許望猶豫了三秒,用爪子托起繪梨衣的左足,另一隻爪子捏著鞋後跟,小心翼翼地套進去。

  這個過程笨拙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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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三米長的鱷魚,蹲在收銀台前,用自己的爪子給人類少女穿鞋。

  但出乎意料的是,繪梨衣在這個過程中很配合。

  她甚至無意識地抬了抬腳,方便鞋子套入。

  兩隻鞋都穿好後,許望退後兩步,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燈光打量。

  白裙配白鞋,再加上眼前少女那一臉酡紅,和她那本身就是人間絕色的小臉。

  完美!

  小白裙就得配小白鞋啊!

  什麼豬腰子鞋,全都是異端。

  只有小白鞋才是永遠的神!

  許望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身,用尾巴掃過貨架。

  嘩啦啦—

  十幾雙鞋子從架子上墜落,散落一地。

  「豬腰子鞋,就該待在地上。」

  許望哼了一聲,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把繪梨衣抱下來,轉身走出了店鋪。

  許望盯著繪梨衣安靜的睡臉,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丫頭————壓根沒提要不要回去。

  也是,她都跑出來了,哪裡還會想著回去那個牢籠裡面。

  許望的眼神沉了沉。

  放她回去?

  不可能。

  許望知道,蛇岐八家那群人里,有一個噁心玩意。

  他的心思,許望都懂。

  那傢伙把繪梨衣視為他開啟成神之門的鑰匙。

  要是現在他放繪梨衣回去,無異於親手把鑰匙塞進對方手裡。

  許望倒是不怕什麼白王重生,但他嫌噁心。

  尤其想到那個噁心玩意,因為得逞而露出的嘴臉,許望的胃裡就一陣翻攪。

  許望閉眼,施展著言靈·鐮鼬。

  無數鐮鼬被他悄然鋪開。

  身為天空與風之王的許望,對於這一系的言靈掌握程度頗深。

  由他施展出的鐮鼬,甚至能夠覆蓋整個櫻花國,但是他並沒有全力施展這份力量。

  鐮鼬成了他的耳朵,收集著空氣中傳來的聲音,摩挲過附近每一棟建築的外牆,探聽著磚石混凝土間殘留的氣息。

  很快,他就聽到了他想要的目標。

  一棟灰塵味厚重的二層舊屋,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活動過。

  就是那裡。

  許望乾淨利落地背起昏迷過去的繪梨衣,跑到那間屋子附近。

  然後,他爪子摳住牆壁縫隙,腰腹發力,攀越牆壁,悄無聲息地翻進了二樓的陽台。

  隨著許望掌心輕輕一擰,陽台上的玻璃門鎖便宣告報廢。

  他帶著繪梨衣走進去,便聞到了屋內瀰漫的木頭與塵蟎的氣味。

  許望摸黑找到了這間屋子裡的臥室。

  然後,他背著繪梨衣,找到了一個柜子。

  那個柜子里疊放著洗淨備用的被褥。

  被褥還散發著淡淡的皂角香。

  許望迅速鋪好床,將繪梨衣輕輕放到床上。

  然後,他又去廚房接了杯溫水,扶起她,餵下之前那個塑膠袋裡的解酒藥片。

  繪梨衣喉間發出細微的咕嚕聲,無意識地吞咽下解酒藥。

  而後,她臉上那不正常的配紅,隨著藥效緩緩褪去,恢復成瓷娃娃般的白皙。

  許望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弛。

  他看了看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床墊軟得恰到好處,久未使用的彈簧在他的體重壓下後,發出清晰而富有彈性的嘎吱聲。

  總算————有個像樣的地方躺了。

  之前許望一直都是在水底下當鱷魚,要麼就是在蛻變和毀滅中的過程,從來沒享受過這麼輕鬆的時刻。

  這般尋常人觸手可得的安穩睡眠,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奢侈了。

  許望閉上眼,耳邊只有繪梨衣均勻輕緩的呼吸。

  一夜無話。

  同一片夜空下,源氏重工大廈頂層的氣氛,卻已經降至了冰點。

  源稚生站在繪梨衣空蕩蕩的房門外,身影被走廊頂燈拉得細長。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稱得上平靜,但那雙眼眸里沉積的寒意,卻讓跪伏在地的幾名守衛都快凍僵了。

  守衛們以最標準的士下座姿態跪著,額頭緊貼冰冷的地板,不敢抬起半分。

  「人呢。」

  源稚生的聲音不高,平平淡淡兩個字,卻像歷經殺伐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空氣里,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

  源稚生知道他自己也有一部分責任。

  若非他心底的那絲不忍和縱容,繪梨衣絕無可能避開所有的監控和守衛。

  但知道歸知道,當發現妹妹真的不見,那種混雜著擔憂、恐懼、自責的情緒,瞬間衝垮了源稚生的理智,化作焚心的怒火。

  為首的守聲音發顫:「屬————屬下失職!上杉家主她————應該是自行離開了大廈區域————」

  「那為什麼你們沒攔住她?」

  源稚生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守衛們渾身一抖,不敢再說話為自己辯解。

  源稚生閉了閉眼。

  那雙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的眼底掠過一絲疲憊,旋即便被決絕覆蓋。

  他突然抬腳,重重踹在旁邊的金屬門框上!

  「轟——!」

  巨響在走廊迴蕩,厚重的金屬門框竟微微凹陷。

  守衛們駭得魂飛魄散。

  「那還跪在這裡幹什麼?!」

  源稚生低喝,聲音里終於泄出一絲焦躁:「趕緊去給我找!就算是把東京給我翻過來,也要找到她!現在!立刻!馬上!」

  守衛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起身,倉皇沖向電梯和樓梯,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源稚生獨自留在空曠的走廊,慢慢握緊了拳頭。

  他看向窗外東京璀璨卻冰冷的夜景,那裡燈海如星河,卻照不亮他此刻晦暗的心緒。

  我的妹妹啊————你現在哪裡?

  晨光透過沒拉嚴的舊窗簾縫隙,吝嗇地灑進房間,在空氣中照出浮塵慢舞的光路。

  繪梨衣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她那澄澈的雙眼裡,起初是一片茫然。

  天花板是陌生的米黃色,空氣里有灰塵和舊布料的味道。

  但這裡不是她房間那種永遠明亮的無菌頂燈,沒有鐵門,也沒有奈落層那種混合著消毒水的孤獨和寂靜。

  這裡————是哪裡?

  她撐著柔軟的床墊坐起身,絲綢般的長髮滑落肩頭。

  繪梨衣歪了歪頭,努力回想著。

  隨後,她的記憶像是被水泡過的膠片,模糊而斷續地冒了出來。

  跑出大廈時撲面而來的風,路邊連成光河的街燈,比動漫里的東京夜景更鮮活————

  然後,就是鱷魚先生遞過來的那杯琥珀色的液體,甜甜的,喝下去後身體變得輕飄飄的,臉發熱,頭有點暈,像踩在雲上————

  她記得自己最後靠著一個寬厚堅實的背脊睡著了。

  那一次,她沒有做噩夢,身體裡那股時常蠢蠢欲動的灼痛也安靜著。

  很安心。

  繪梨衣下意識轉頭尋找。

  然後,就看到了她身邊那個龐大的身影動了一下。

  許望幾乎是憑著野獸般的本能醒來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先於大腦舒展。

  許望肩背的肌肉,如弓弦般繃緊又放鬆,骨骼發出輕響,身下的大床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呻吟。

  「嗬————好久沒睡過這麼舒坦的床了。」

  許望的聲音裡帶著低啞,顯然是剛剛醒過來。

  這床墊的柔軟度,彈簧反饋的力度,都顯示它沒被使用過多少次,幾乎嶄新,如今卻便宜他這個闖入者了。

  繪梨衣看著他,眨了眨眼。

  她伸手摸到放在枕邊的寫字板,拿起筆,認真寫下幾個字,然後翻轉板面,遞到他眼前。

  [鱷魚先生舒服]

  雖然上面沒加標點,但許望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許望咧了咧嘴,露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容。

  「舒服!俺這輩子————咳,反正最近是沒這麼得勁過!」

  他差點說漏嘴,然後及時剎住,笑聲洪亮,震得門窗玻璃都嗡嗡輕響。

  繪梨衣嘴角彎了彎,低頭又寫:

  [我也舒服。]

  寫完,她抬起頭,對著許望,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

  那是孩子得到心愛的禮物之後,最直接乾淨的喜悅。

  繪梨衣的腦海里,對於昨晚的事只有一個印象。

  夜風是軟的,燈光是暖的,甜飲是暈乎乎的快樂,而這一夜的沉睡,是無夢的安寧。

  許望撓了撓頭,忽然一拍腦門:「對了,光顧著舒服了————你應該想問這裡是哪裡吧?這裡是俺隨便找的地方,很安全。」

  繪梨衣卻輕輕搖了搖頭,再次提筆:

  [只要和鱷魚先生在一起,那我就不怕]

  許望愣了下,看著女孩那雙純粹的紅眸,裡面映著窗口漏進來的微光,沒有恐懼,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雛鳥般的依賴。

  他心裡某個角落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羽毛搔過。

  許望心中盤算著,摸了摸下巴:「你昨晚不是說要看看外面嗎?老是躲著也沒勁。怎麼樣,敢不敢再跟俺溜達幾天?兜兜風,看看真傢伙。」


  哥哥會生氣。

  黑衣人們會來找。

  會被關回去,回到那個亮著燈卻沒有溫度的房間裡,再也看不到這樣的早晨。

  害怕,在繪梨衣的心底一閃而過。

  但很快,這點寒意就被另一種更龐大、更柔軟的情緒淹沒了。

  因為眼前的鱷魚先生,沒有用審視的眼神看她,沒有遞來苦澀的藥片,沒有說出那句她聽過無數遍的不可以」。

  一種暖洋洋的、輕飄飄的開心,從心底最深處咕嘟嘟地冒出來,像是動畫片裡主角打開寶箱時進發的金光,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第一次,有人帶我吹真正的風。

  第一次,喝到讓人暈乎乎的甜水。

  第一次,在外面睡著,不冷,也不怕。

  她悄悄抬起眼帘,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高大的鱷魚先生。

  他正看向窗外,眼神里沒有她熟悉的那種戒備、憐憫或程序化的關切。

  只有一種————她形容不來的隨意和強大。

  他不是哥哥,不是黑衣守衛,不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他帶她出來,給她喝甜甜的東西,讓她睡軟軟的床,沒有要關起她的意思。

  他是————好人。

  一個最單純、最直白的念頭,衝破繪梨衣內心所有的猶豫和隱憂,在她心裡破土而出,迅速長成小樹:

  她不想回去。

  她想再看一次那樣的燈河。

  她想再喝一次甜甜的、會讓人暈乎乎的水。

  她想一直一直,待在這個沒有鐵門和監視鏡頭的地方。

  繪梨衣握緊了寫字板的邊緣,然後在空白處,一筆一划,用力地寫下新的字句,舉起給許望看:

  [好,跟鱷魚先生,一起。]

  晨光落在她仰起的臉上,那抹紅色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完全屬於她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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