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吸嗨了，不想走！
這二妖同時轉身望去。
一道身影自天際緩步而來。
那身影腳下未踏神虹，也未馭寶器，只是尋常地步履，卻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之中，如踏平地。
不過數息之間，便已到了近前。
是個中年男子。
穿一身玄色長袍，面龐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半闔著，像是沒睡醒的模樣。
可他周身那股氣息卻沉凝得可怕，仿佛一座隨時可能傾塌的山嶽，壓得兩名大妖不敢直視。
那矮者當先拱手行禮，聲音比方才恭敬了不知多少：「晚輩見過前輩！」
高者也跟著低下頭去：「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中年男子目光淡淡地掃過二人，語氣不咸不淡：「我問的是妖帝心臟，現在何處？」
矮者額角沁出一層細汗：「前輩明鑑，妖帝聖心方才確實經過此地，但已遁向東南方向，我等也是在追查的路上……」
中年男子負手而立，目光里的意思卻已分明：「你是說，你來遲了？」
矮者心頭一緊，連忙搖頭：「晚輩不敢，只是那顆心臟行動詭異，似是自己擇了主，我等趕到時已不見了蹤影。」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既然連東西在哪兒都不知道，那留你們何用？」
兩妖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前輩且慢！」
矮者面色驟變，急聲道：「晚輩二人天生嗅覺靈敏，可循妖氣追蹤。只要給晚輩一個時辰，定能找出那顆心臟的下落！」
高者也在旁邊不住點頭：「是是是，我二人對妖族氣息極為熟悉，那心臟就算藏得再深，也瞞不過我們的鼻子。」
中年男子雙眼微眯，像是在權衡什麼。
溪澗里的水聲淙淙，夜風從林梢穿過，帶起一陣沙沙的響動。
矮者見他沒有立刻拒絕，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正要再開口說幾句補救的話，頭頂的天光卻忽然暗了下來。
那暗來得極快，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從雲層之上猛然降下，遮住了月光與星光。
二妖仰頭望去，瞳孔驟然大變。
卻見一隻巨大的灰色袖子正從天穹之上垂落下來。
袖口寬闊如雲幕，遮天蔽日，將方圓數十丈的天地盡數籠在陰影之中。
袖面上沒有任何紋飾，灰撲撲的，但那袖中透出的氣息卻沉厚得令人心悸。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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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者的聲音都變了調，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這是什麼……」
矮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前輩饒命啊！」
「聖主級存在！」
中年男子也仰頭望著那隻垂落的袖子，面上那一貫的淡然終於裂開一道縫，露出幾分驚怒來。
可那隻袖子並未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
袖口一展，如雲捲風收，便將那中年男子連同兩個大妖一併裹了進去。
三個人被兜入袖中的瞬間，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消失在了那片灰撲撲的布面之下。
片刻之後，灰袖緩緩收攏，化作一道光縮回遠處。
苦寂大師收回手，望著寧誠二人消失的方向，那雙澄明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細微的疑惑。
「妖帝聖心，為何會選他？」
......
寧誠面色陰鬱，一言不發的走著。
在他旁邊的葉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寧誠，你沒事吧！」
跟他同行的人，先是龐博被那道殘魂附了身，生死未卜。
如今寧誠又被那顆妖帝心臟纏上……
葉凡內心身處隱約有了一個古怪的想法。
莫非他是什麼傳說中的天煞孤星？
畢竟，自己這一路走來，似乎走到哪兒，身邊的朋友便要跟著遭殃。
寧誠沒有答話。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自己的苦海之中。
那顆妖帝聖心沉在願力之海的中央，正貪婪地吞吐著金色的浪潮，每一次跳動都捲走大片大片的願力，像一頭餓了千百年的猛獸終於嗅到了血腥氣，一刻不停地吞咽。
他能感受到自己多年積攢的願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那顆心臟卻越發明亮，赤紅的光芒映得整片苦海都泛著妖異的光澤。
再這麼吸下去，多豐厚的家底也有被吸乾的一天。
這還了得！
寧誠咬了咬牙，心念一動，將意識沉入苦海深處。
阿彌陀佛大帝的道果靜靜懸浮在願力之海的另一側，通體琉璃般剔透，表面流動著細密的光紋。
他試著引動一絲道果的氣息，朝那顆心臟探去。
道果輕輕一顫，一縷溫潤的金光從表面剝離出來，如絲如縷地飄向妖帝聖心。
那顆原本跳得正歡的心臟忽然頓了一下。
像是一頭正在大快朵頤的猛獸忽然嗅到了某種令它忌憚的氣息，它猛地收縮了一下，跳動的節奏亂了半拍。
寧誠心中一動，繼續催動道果的氣息。
金光如潮水般涌過去，一圈一圈地纏上那顆心臟。
妖帝聖心顫了顫，赤紅的光芒微微收斂了幾分，吞吐願力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有用！」
寧誠精神一振，不再猶豫，全力催動道果的氣息壓過去。
那顆心臟被金光層層裹住，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按住了脈門，跳動的幅度越來越小，赤光也越來越淡。
就在這時，被金光壓迫得不斷收縮的妖帝聖心，忽然偏離了方向。
它不再與道果的金光對抗，反而朝苦海深處另一處光源挪了挪。
那裡沉著一面似乎人畜無害的銅鏡。
照世鏡安靜地懸在願力之海的一隅，古銅色的鏡面泛著溫潤的光澤，背面的梵文與因果圖騰在金光中若隱若現。
妖帝聖心往鏡面湊近了些。
赤紅的光芒直接映在鏡面上，照出了一道模糊的輪廓。
妖帝聖心一顫，竟然人性化的愣在了原地。
寧誠心中詫異，一縷意識探向那面鏡子。
鏡面深處緩緩浮現出景象：混沌氣流如霧靄般翻湧，無邊無際，沒有天也沒有地，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氤氳之氣，像是天地初開之前的光景。
而在那團混沌氣流的正中，隱約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鏡面，身量修長，穿一襲青灰色的長袍。
衣擺垂落在混沌之中，被翻湧的氣流輕輕拂動。
那人看不清面容，也辨不出年紀，只有一個安靜端坐的背影，脊背筆直如松，雙手隨意搭在膝上，仿佛已經那樣坐了很久，久到與混沌融為一體。
妖帝聖心一動不動地望著那道背影。
赤紅的光芒忽明忽滅，竟像是一個活物在出神。
一道身影自天際緩步而來。
那身影腳下未踏神虹，也未馭寶器，只是尋常地步履，卻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之中，如踏平地。
不過數息之間，便已到了近前。
是個中年男子。
穿一身玄色長袍，面龐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半闔著，像是沒睡醒的模樣。
可他周身那股氣息卻沉凝得可怕，仿佛一座隨時可能傾塌的山嶽，壓得兩名大妖不敢直視。
那矮者當先拱手行禮，聲音比方才恭敬了不知多少：「晚輩見過前輩！」
高者也跟著低下頭去：「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中年男子目光淡淡地掃過二人，語氣不咸不淡：「我問的是妖帝心臟，現在何處？」
矮者額角沁出一層細汗：「前輩明鑑，妖帝聖心方才確實經過此地，但已遁向東南方向，我等也是在追查的路上……」
中年男子負手而立，目光里的意思卻已分明：「你是說，你來遲了？」
矮者心頭一緊，連忙搖頭：「晚輩不敢，只是那顆心臟行動詭異，似是自己擇了主，我等趕到時已不見了蹤影。」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既然連東西在哪兒都不知道，那留你們何用？」
兩妖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前輩且慢！」
矮者面色驟變，急聲道：「晚輩二人天生嗅覺靈敏，可循妖氣追蹤。只要給晚輩一個時辰，定能找出那顆心臟的下落！」
高者也在旁邊不住點頭：「是是是，我二人對妖族氣息極為熟悉，那心臟就算藏得再深，也瞞不過我們的鼻子。」
中年男子雙眼微眯，像是在權衡什麼。
溪澗里的水聲淙淙，夜風從林梢穿過，帶起一陣沙沙的響動。
矮者見他沒有立刻拒絕，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正要再開口說幾句補救的話，頭頂的天光卻忽然暗了下來。
那暗來得極快，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從雲層之上猛然降下，遮住了月光與星光。
二妖仰頭望去，瞳孔驟然大變。
卻見一隻巨大的灰色袖子正從天穹之上垂落下來。
袖口寬闊如雲幕，遮天蔽日，將方圓數十丈的天地盡數籠在陰影之中。
袖面上沒有任何紋飾，灰撲撲的，但那袖中透出的氣息卻沉厚得令人心悸。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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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者的聲音都變了調，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這是什麼……」
矮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前輩饒命啊！」
「聖主級存在！」
中年男子也仰頭望著那隻垂落的袖子，面上那一貫的淡然終於裂開一道縫，露出幾分驚怒來。
可那隻袖子並未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
袖口一展，如雲捲風收，便將那中年男子連同兩個大妖一併裹了進去。
三個人被兜入袖中的瞬間，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消失在了那片灰撲撲的布面之下。
片刻之後，灰袖緩緩收攏，化作一道光縮回遠處。
苦寂大師收回手，望著寧誠二人消失的方向，那雙澄明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細微的疑惑。
「妖帝聖心，為何會選他？」
......
寧誠面色陰鬱，一言不發的走著。
在他旁邊的葉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寧誠，你沒事吧！」
跟他同行的人，先是龐博被那道殘魂附了身，生死未卜。
如今寧誠又被那顆妖帝心臟纏上……
葉凡內心身處隱約有了一個古怪的想法。
莫非他是什麼傳說中的天煞孤星？
畢竟，自己這一路走來，似乎走到哪兒，身邊的朋友便要跟著遭殃。
寧誠沒有答話。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自己的苦海之中。
那顆妖帝聖心沉在願力之海的中央，正貪婪地吞吐著金色的浪潮，每一次跳動都捲走大片大片的願力，像一頭餓了千百年的猛獸終於嗅到了血腥氣，一刻不停地吞咽。
他能感受到自己多年積攢的願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那顆心臟卻越發明亮，赤紅的光芒映得整片苦海都泛著妖異的光澤。
再這麼吸下去，多豐厚的家底也有被吸乾的一天。
這還了得！
寧誠咬了咬牙，心念一動，將意識沉入苦海深處。
阿彌陀佛大帝的道果靜靜懸浮在願力之海的另一側，通體琉璃般剔透，表面流動著細密的光紋。
他試著引動一絲道果的氣息，朝那顆心臟探去。
道果輕輕一顫，一縷溫潤的金光從表面剝離出來，如絲如縷地飄向妖帝聖心。
那顆原本跳得正歡的心臟忽然頓了一下。
像是一頭正在大快朵頤的猛獸忽然嗅到了某種令它忌憚的氣息，它猛地收縮了一下，跳動的節奏亂了半拍。
寧誠心中一動，繼續催動道果的氣息。
金光如潮水般涌過去，一圈一圈地纏上那顆心臟。
妖帝聖心顫了顫，赤紅的光芒微微收斂了幾分，吞吐願力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有用！」
寧誠精神一振，不再猶豫，全力催動道果的氣息壓過去。
那顆心臟被金光層層裹住，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按住了脈門，跳動的幅度越來越小，赤光也越來越淡。
就在這時，被金光壓迫得不斷收縮的妖帝聖心，忽然偏離了方向。
它不再與道果的金光對抗，反而朝苦海深處另一處光源挪了挪。
那裡沉著一面似乎人畜無害的銅鏡。
照世鏡安靜地懸在願力之海的一隅，古銅色的鏡面泛著溫潤的光澤，背面的梵文與因果圖騰在金光中若隱若現。
妖帝聖心往鏡面湊近了些。
赤紅的光芒直接映在鏡面上，照出了一道模糊的輪廓。
妖帝聖心一顫，竟然人性化的愣在了原地。
寧誠心中詫異，一縷意識探向那面鏡子。
鏡面深處緩緩浮現出景象：混沌氣流如霧靄般翻湧，無邊無際，沒有天也沒有地，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氤氳之氣，像是天地初開之前的光景。
而在那團混沌氣流的正中，隱約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鏡面，身量修長，穿一襲青灰色的長袍。
衣擺垂落在混沌之中，被翻湧的氣流輕輕拂動。
那人看不清面容，也辨不出年紀，只有一個安靜端坐的背影，脊背筆直如松，雙手隨意搭在膝上，仿佛已經那樣坐了很久，久到與混沌融為一體。
妖帝聖心一動不動地望著那道背影。
赤紅的光芒忽明忽滅，竟像是一個活物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