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照世鏡！
修士開闢苦海後，體內自會衍生出神紋來。
那是生命精氣凝聚而成的原始形態，如神鐵鏈般繚繞在金色苦海上空，一縷一縷，細密如織。
所謂煉器，便是將這些神紋祭煉成特定形態的「器」。
形態越複雜玄奧，威力便越大，煉成的難度也越高。
飛刀、匕首、飛劍這一類相對易成，鼎、鍾、塔則公認威力更大，卻極難成型，不知多少修士蹉跎歲月也未能煉出一尊像樣的重器來。
靈墟洞天客舍內。
寧誠盤坐於蒲團上，自苦海中取出那塊因果劫金，合在掌心，緩緩閉上眼。
他早已想定，要走一器的路線。
至於煉成什麼，心裡也有了計較——一面鏡子！
鏡子能照人照物，亦能照見過去未來的絲絲縷縷。
若以因果劫金鑄就，再以願力溫養，日積月累之下，未必不能成就一件照徹三千世界因果脈絡的寶器。
思緒落定，寧誠便運轉《大乘度世經》，引動苦海深處的道道神紋。
神紋自苦海中湧出，一縷一縷，細密如蛛絲織錦。
它們纏繞在因果劫金表面，發出輕微的嗡鳴，如同琴弦被風撥動，音色清越而遙遠。
寧誠閉目凝神，催動神紋依照既定的軌跡在仙金表面遊走，勾勒出繁複的紋路。
這是經文中記載的「明鏡印」，專為鑄煉鑒照之器而設。
因果劫金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華光，幽微如月下薄霧，沿著神紋的走向緩慢流動。
那光時而偏青，時而又泛紫，在鏡胚表面游移不定，就像是一條尚未找到歸處的溪流，在石間迂迴盤旋。
寧誠忽然心中一動。
他修的是願力之道，與尋常修士以精氣神祭煉法器的路子本就不同。
願力與神紋之間，或許可以有一條更直接的路子。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將一縷願力自苦海中引出，小心翼翼地送入神紋之中。
那願力溫潤如暖泉，滲入神紋的間隙里，竟沒有引起半點排斥。
反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自然地向四周洇開，將那些原本略顯生硬的紋路浸潤得柔和起來。
神紋吸納了願力之後，忽然變得活潑了許多。
它們在因果劫金表面流轉的速度加快了幾分，紋路與紋路之間生出細密的交聯，如藤蔓爬牆般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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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疊著一層，越織越密。
寧誠見此法可行，便不再遲疑，將苦海中積攢的願力源源不斷地引渡過去。
願力湧入神紋之中，神紋又將這些願力編織進仙金的每一寸質地之中，三者之間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的共鳴。
因果劫金的顏色開始變化。
原先那種流轉不定的銀白金紫之輝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溫潤的、如同古玉沁色般的質地，表面泛著淡淡的琉璃光澤。
鏡胚的邊緣處緩緩生出細密的紋路，古樸和純粹。
那些交織如脈絡的紋路開始流動，像無數條細小的河流在鏡面之下穿行，將不同時間、空間的絲絲縷縷連接在一起，織成一張無形的、遍布四方的網。
他引導著這張網向鏡面中心匯聚，一層一層地疊加織造。
因果劫金中蘊藏的本源特性與願力交融之後，凝成一團溫潤的光，在鏡胚深處緩緩旋轉，將那些紛亂的因果絲線梳理得整整齊齊。
不知過了多久，寧誠方才收功，睜開眼來。
苦海蘊藏之器已然成形。
那是一面約莫巴掌大小的銅鏡，通體呈一種深沉的古銅色，卻又在光線流轉時透出隱隱的琉璃光澤。
鏡面平滑如秋水，能映出人影，卻又不像尋常銅鏡那般清晰分明，而是帶著一層極淡的朦朧，仿佛隔著一層薄霧看人，隱約能見輪廓，卻辨不清眉眼細節。
鏡背則要繁複得多。
一圈細密的梵文古字沿著邊緣環列，筆畫蒼勁，排列齊整。
梵文之下，則是一幅複雜而精妙的圖騰。
有無數細若蛛絲的線條交織纏繞，如同一張正在緩緩編織的網，中央有一枚圓潤的光點，正處在網眼的正中心。
若湊近細看，能瞧見那些線條似乎在微微流動，仿佛活物一般。
每一根線條都連接著某個遙遠的節點，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面鏡背，卻又在鏡背邊緣處齊齊收束，歸於中央那枚光點之中。
寧誠將銅鏡取出，翻轉過來，對著窗縫裡漏進來的月光照了照。
鏡面映出他的面孔，卻比他本人要模糊一些。
輪廓像是被水洇開的墨跡，邊緣處隱隱有細碎的金色光點浮動。
他又試著一縷心意探入鏡中。
鏡面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迴響，像是石子投入深潭後盪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他能感覺到那些因果絲線在鏡面之下緩緩流轉，將某些遙遠而模糊的氣息傳遞過來。
有的氣息厚重如大地，有的凌厲如刀鋒，有的則縹緲如雲煙，各不相同，卻都帶著一種「與我有關」的隱約牽絆。
寧誠收回心意，將銅鏡托在掌中掂了掂。重量適中，握在手裡有一種踏實的分寸感。
「你既然能照見因果流轉，又能映出宿命痕跡……」
他垂眼看著鏡面，低聲道，「便叫你『照世鏡』罷！」
寧誠將鏡子收進苦海之中。
因果劫金鑄就的寶鏡沉入願力之海中，鏡面微微一亮，隨即隱沒下去，如同一輪沉入深水的滿月，只在海面上留下一圈極淡的漣漪。
苦海深處，那枚阿彌陀佛大帝的道果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輕輕顫動了一下，又歸於沉寂。
寧誠感受著體內氣息的細微變化。
那面寶鏡雖未經過實戰檢驗，卻已經與他體內的願力產生了某種共鳴，仿佛一個剛剛認了主的孩子，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指定的地方，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門走到廊下。
天光已亮，山間的霧氣正被初升的日頭一點一點地驅散。
遠處竹林里傳來鳥雀的清鳴，晨風拂面，帶著草木特有的濕潤氣息。
那是生命精氣凝聚而成的原始形態，如神鐵鏈般繚繞在金色苦海上空，一縷一縷，細密如織。
所謂煉器，便是將這些神紋祭煉成特定形態的「器」。
形態越複雜玄奧，威力便越大，煉成的難度也越高。
飛刀、匕首、飛劍這一類相對易成，鼎、鍾、塔則公認威力更大，卻極難成型，不知多少修士蹉跎歲月也未能煉出一尊像樣的重器來。
靈墟洞天客舍內。
寧誠盤坐於蒲團上，自苦海中取出那塊因果劫金，合在掌心，緩緩閉上眼。
他早已想定，要走一器的路線。
至於煉成什麼，心裡也有了計較——一面鏡子！
鏡子能照人照物，亦能照見過去未來的絲絲縷縷。
若以因果劫金鑄就，再以願力溫養，日積月累之下，未必不能成就一件照徹三千世界因果脈絡的寶器。
思緒落定，寧誠便運轉《大乘度世經》，引動苦海深處的道道神紋。
神紋自苦海中湧出，一縷一縷，細密如蛛絲織錦。
它們纏繞在因果劫金表面，發出輕微的嗡鳴，如同琴弦被風撥動，音色清越而遙遠。
寧誠閉目凝神，催動神紋依照既定的軌跡在仙金表面遊走，勾勒出繁複的紋路。
這是經文中記載的「明鏡印」，專為鑄煉鑒照之器而設。
因果劫金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華光，幽微如月下薄霧，沿著神紋的走向緩慢流動。
那光時而偏青，時而又泛紫，在鏡胚表面游移不定，就像是一條尚未找到歸處的溪流，在石間迂迴盤旋。
寧誠忽然心中一動。
他修的是願力之道，與尋常修士以精氣神祭煉法器的路子本就不同。
願力與神紋之間，或許可以有一條更直接的路子。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將一縷願力自苦海中引出，小心翼翼地送入神紋之中。
那願力溫潤如暖泉，滲入神紋的間隙里，竟沒有引起半點排斥。
反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自然地向四周洇開，將那些原本略顯生硬的紋路浸潤得柔和起來。
神紋吸納了願力之後，忽然變得活潑了許多。
它們在因果劫金表面流轉的速度加快了幾分，紋路與紋路之間生出細密的交聯，如藤蔓爬牆般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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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疊著一層，越織越密。
寧誠見此法可行，便不再遲疑，將苦海中積攢的願力源源不斷地引渡過去。
願力湧入神紋之中，神紋又將這些願力編織進仙金的每一寸質地之中，三者之間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的共鳴。
因果劫金的顏色開始變化。
原先那種流轉不定的銀白金紫之輝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溫潤的、如同古玉沁色般的質地，表面泛著淡淡的琉璃光澤。
鏡胚的邊緣處緩緩生出細密的紋路，古樸和純粹。
那些交織如脈絡的紋路開始流動，像無數條細小的河流在鏡面之下穿行，將不同時間、空間的絲絲縷縷連接在一起，織成一張無形的、遍布四方的網。
他引導著這張網向鏡面中心匯聚，一層一層地疊加織造。
因果劫金中蘊藏的本源特性與願力交融之後，凝成一團溫潤的光，在鏡胚深處緩緩旋轉，將那些紛亂的因果絲線梳理得整整齊齊。
不知過了多久，寧誠方才收功，睜開眼來。
苦海蘊藏之器已然成形。
那是一面約莫巴掌大小的銅鏡，通體呈一種深沉的古銅色，卻又在光線流轉時透出隱隱的琉璃光澤。
鏡面平滑如秋水，能映出人影，卻又不像尋常銅鏡那般清晰分明，而是帶著一層極淡的朦朧，仿佛隔著一層薄霧看人，隱約能見輪廓，卻辨不清眉眼細節。
鏡背則要繁複得多。
一圈細密的梵文古字沿著邊緣環列，筆畫蒼勁，排列齊整。
梵文之下，則是一幅複雜而精妙的圖騰。
有無數細若蛛絲的線條交織纏繞，如同一張正在緩緩編織的網，中央有一枚圓潤的光點，正處在網眼的正中心。
若湊近細看，能瞧見那些線條似乎在微微流動，仿佛活物一般。
每一根線條都連接著某個遙遠的節點，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面鏡背，卻又在鏡背邊緣處齊齊收束，歸於中央那枚光點之中。
寧誠將銅鏡取出，翻轉過來，對著窗縫裡漏進來的月光照了照。
鏡面映出他的面孔，卻比他本人要模糊一些。
輪廓像是被水洇開的墨跡，邊緣處隱隱有細碎的金色光點浮動。
他又試著一縷心意探入鏡中。
鏡面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迴響，像是石子投入深潭後盪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他能感覺到那些因果絲線在鏡面之下緩緩流轉，將某些遙遠而模糊的氣息傳遞過來。
有的氣息厚重如大地，有的凌厲如刀鋒，有的則縹緲如雲煙，各不相同，卻都帶著一種「與我有關」的隱約牽絆。
寧誠收回心意，將銅鏡托在掌中掂了掂。重量適中，握在手裡有一種踏實的分寸感。
「你既然能照見因果流轉，又能映出宿命痕跡……」
他垂眼看著鏡面，低聲道，「便叫你『照世鏡』罷！」
寧誠將鏡子收進苦海之中。
因果劫金鑄就的寶鏡沉入願力之海中，鏡面微微一亮，隨即隱沒下去，如同一輪沉入深水的滿月，只在海面上留下一圈極淡的漣漪。
苦海深處，那枚阿彌陀佛大帝的道果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輕輕顫動了一下，又歸於沉寂。
寧誠感受著體內氣息的細微變化。
那面寶鏡雖未經過實戰檢驗，卻已經與他體內的願力產生了某種共鳴，仿佛一個剛剛認了主的孩子，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指定的地方，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門走到廊下。
天光已亮，山間的霧氣正被初升的日頭一點一點地驅散。
遠處竹林里傳來鳥雀的清鳴，晨風拂面，帶著草木特有的濕潤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