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漸入下風
第198章 漸入下風
見樹妖一語道破，燕赤霞不免變色。
原來，樹妖的根須早已遍布蘭若寺地下，燕赤霞的符籙能擋住陰邪之氣，卻擋不住它的感知。
想頂著燕赤霞的正氣做些手腳或許力有未逮，但如果只是探明蘭若寺內的情況，便是燕赤霞也攔不住樹妖。
畢竟，這裡是樹妖經營了多年的巢穴，燕赤霞才是後來者。
趙昱廢功之事，自然瞞不過樹妖的耳目，所以他白日裡才輕易退走。
如今察覺到趙昱氣息波動，猜測趙昱已經廢功，樹妖便正好趁虛而入。
天色雖未全黑，樹妖發揮不出全力，可燕赤霞既要護人、又要廝殺，必然束手束腳。
等天色徹底黑下來，勝負便定了。
至於重修的趙昱，在樹妖看來，縱然他有什麼秘法，也不可能片刻之間便盡復往日之功。
這一次，他贏定了！
燕赤霞臉色沉了下來，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又瞥了眼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寧采臣，燕赤霞心中暗罵。
「喂，兀那書生！」燕赤霞頭也不回，沉聲道，「就待在大殿前，別亂跑，也別亂看。真要是死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寧采臣連忙點頭，牙齒都在打顫：「多、多謝道長！」
燕赤霞嗤笑一聲，手腕一抖，軒轅劍泛起金光。
他望著四周密密麻麻探出的枝條，眼神銳利。
「謝我還早，能不能活過今晚，還不一定呢。」
話音落下，枝條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燕赤霞大喝一聲，揮劍迎上。
劍光與黑氣碰撞在一起，蘭若寺的黃昏，被一場惡戰徹底點燃。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院中金光乍現，燕赤霞手持軒轅劍，劍刃之上道紋流轉，將襲來的樹枝斬得粉碎。
可樹妖的枝條仿佛無窮無盡一般，從地底、牆頭、殿檐下瘋狂湧出，一波接一波地拍
向院中，卻都被燕赤霞的劍光與雷符擋在外面。
「燕赤霞，你守得了一時，守得了一世嗎？」樹妖雌雄莫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陰惻惻地擾人心神，「等天黑下來，姥姥我功力大增，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燕赤霞面沉似水，一言不發，手中劍勢卻絲毫不慢。
他知道樹妖是在亂他心神，越是接話，便越容易被其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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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般僵持下去，對他確實不利。
白日裡樹妖受日光壓制，尚且有所限制，一旦夜幕降臨，千年樹妖的真正實力展露出來，他帶著累贅未必擋得住。
鬥了數十回合，枝條毀了又生，始終不見枯竭。
樹妖見久攻不下，心思一轉，陰笑道：「你倒是厲害，可那旁邊的書生呢？細皮嫩肉的，正好給姥姥我補補身子。」
話音未落，一根淬著黑氣的枝條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朝著寧采臣腳邊纏去。
寧采臣縮在殿階旁，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滿腦子都是妖魔鬼怪的影子，哪裡能察覺到腳下的危險。
他眼睜睜看著枝條越來越近，腿肚子直打顫，連驚呼都卡在了喉嚨里。
「孽畜敢爾！」
燕赤霞喝罵一聲，身形一晃便掠至寧采臣身前，長劍橫掃，將那根枝條斬成兩截。
可他這一分神，周身防禦頓時出現破綻。
「桀桀桀，上當了！」
怪笑聲中，一條粗大濕滑的巨舌從他身後的地下驟然彈出，帶著腥臭的黏液，卷向燕赤霞的腰腹。
這一下又快又狠，正是樹妖壓箱底的殺招。
燕赤霞卻不慌反笑，大喝一聲：「等你很久了！」
他左手一翻，一本泛著金光的梵文經書驟然祭出，迎著巨舌便貼了上去。
「般若波羅蜜！」
經書之上佛光暴漲，金色梵文流轉不休，正正印在舌頭之上。
「啊一！」
樹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巨舌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中，「滋滋」冒起白煙，瞬間焦黑了一大片。
它猛地將舌頭縮了回去，地面震動不休，顯然是吃了大虧。
「老妖怪，真當我沒留後手？」燕赤霞手持金經，哈哈大笑，「你這點陰邪手段，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燕赤霞！」
樹妖的聲音里滿是怨毒：「你敢毀我肉身，姥姥我要你碎屍萬段！都給我出來！」
一聲令下，四周陰風大作。
無數半透明的冤魂從地底、荒草間飄了出來，個個面目猙獰，周身黑氣繚繞。
還有十餘名容貌各異的女鬼，或哭或笑，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她們雖是魂魄之體，卻指甲尖利，帶著刺骨寒氣，被纏上同樣要命。
一時間，院中鬼影憧憧，陰氣更盛。
「道長！道長！這、這怎麼辦啊！」寧采臣嚇得腿都軟了，緊緊抓著燕赤霞的衣袖，聲音都在發抖。
燕赤霞甩開他的手，將那本金經塞進他懷裡，沉聲道：「拿好，別弄丟了！有鬼靠近你，就用這經書對著它，靠在殿牆上別動，自己護好自己。」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壓低聲音：「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往裡闖。咱們今晚能不能活，全看裡面那位什麼時候出來了。」
說罷，他一抖軒轅劍，再度沖入鬼群之中。
劍氣縱橫，金光閃爍，冤魂女鬼碰上便煙消雲散。
「道長！」
寧采臣喊了兩聲，見燕赤霞無暇顧及自己，只得抱緊經書，背靠著大殿牆壁，緊閉雙眼，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阿彌陀佛」。
周圍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他嚇得渾身發抖，連睜眼的勇氣都沒有。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越來越暗。
樹妖的力量隨著夜幕降臨愈發強盛，枝條、舌頭、冤魂輪番上陣。
燕赤霞既要正面硬撼樹妖本體，又要分心護住殿門，不讓樹妖衝進去驚擾趙昱，漸漸便有些左支右絀，額角汗水順著虬髯滴落，呼吸也粗重了不少。
寧采臣偷偷睜開眼，看著燕赤霞險象環生的身影，心裡涼了半截。
他喃喃自語，聲音發顫：「難道我寧采臣，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公子————公子————」
輕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怯意。
寧采臣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昏暗中，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站在不遠處，身姿窈窕，容貌清麗絕俗，眉眼間帶著幾分愁緒，正是聶小倩。
見樹妖一語道破，燕赤霞不免變色。
原來，樹妖的根須早已遍布蘭若寺地下，燕赤霞的符籙能擋住陰邪之氣，卻擋不住它的感知。
想頂著燕赤霞的正氣做些手腳或許力有未逮，但如果只是探明蘭若寺內的情況，便是燕赤霞也攔不住樹妖。
畢竟，這裡是樹妖經營了多年的巢穴，燕赤霞才是後來者。
趙昱廢功之事，自然瞞不過樹妖的耳目，所以他白日裡才輕易退走。
如今察覺到趙昱氣息波動，猜測趙昱已經廢功，樹妖便正好趁虛而入。
天色雖未全黑，樹妖發揮不出全力，可燕赤霞既要護人、又要廝殺，必然束手束腳。
等天色徹底黑下來，勝負便定了。
至於重修的趙昱，在樹妖看來，縱然他有什麼秘法，也不可能片刻之間便盡復往日之功。
這一次，他贏定了！
燕赤霞臉色沉了下來，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又瞥了眼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寧采臣，燕赤霞心中暗罵。
「喂，兀那書生！」燕赤霞頭也不回，沉聲道，「就待在大殿前，別亂跑，也別亂看。真要是死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寧采臣連忙點頭，牙齒都在打顫：「多、多謝道長！」
燕赤霞嗤笑一聲，手腕一抖，軒轅劍泛起金光。
他望著四周密密麻麻探出的枝條，眼神銳利。
「謝我還早，能不能活過今晚，還不一定呢。」
話音落下，枝條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燕赤霞大喝一聲，揮劍迎上。
劍光與黑氣碰撞在一起，蘭若寺的黃昏，被一場惡戰徹底點燃。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院中金光乍現，燕赤霞手持軒轅劍，劍刃之上道紋流轉，將襲來的樹枝斬得粉碎。
可樹妖的枝條仿佛無窮無盡一般，從地底、牆頭、殿檐下瘋狂湧出，一波接一波地拍
向院中，卻都被燕赤霞的劍光與雷符擋在外面。
「燕赤霞，你守得了一時，守得了一世嗎？」樹妖雌雄莫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陰惻惻地擾人心神，「等天黑下來，姥姥我功力大增，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燕赤霞面沉似水，一言不發，手中劍勢卻絲毫不慢。
他知道樹妖是在亂他心神，越是接話，便越容易被其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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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了數十回合，枝條毀了又生，始終不見枯竭。
樹妖見久攻不下，心思一轉，陰笑道：「你倒是厲害，可那旁邊的書生呢？細皮嫩肉的，正好給姥姥我補補身子。」
話音未落，一根淬著黑氣的枝條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朝著寧采臣腳邊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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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睜睜看著枝條越來越近，腿肚子直打顫，連驚呼都卡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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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喝罵一聲，身形一晃便掠至寧采臣身前，長劍橫掃，將那根枝條斬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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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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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卻不慌反笑，大喝一聲：「等你很久了！」
他左手一翻，一本泛著金光的梵文經書驟然祭出，迎著巨舌便貼了上去。
「般若波羅蜜！」
經書之上佛光暴漲，金色梵文流轉不休，正正印在舌頭之上。
「啊一！」
樹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巨舌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中，「滋滋」冒起白煙，瞬間焦黑了一大片。
它猛地將舌頭縮了回去，地面震動不休，顯然是吃了大虧。
「老妖怪，真當我沒留後手？」燕赤霞手持金經，哈哈大笑，「你這點陰邪手段，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燕赤霞！」
樹妖的聲音里滿是怨毒：「你敢毀我肉身，姥姥我要你碎屍萬段！都給我出來！」
一聲令下，四周陰風大作。
無數半透明的冤魂從地底、荒草間飄了出來，個個面目猙獰，周身黑氣繚繞。
還有十餘名容貌各異的女鬼，或哭或笑，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她們雖是魂魄之體，卻指甲尖利，帶著刺骨寒氣，被纏上同樣要命。
一時間，院中鬼影憧憧，陰氣更盛。
「道長！道長！這、這怎麼辦啊！」寧采臣嚇得腿都軟了，緊緊抓著燕赤霞的衣袖，聲音都在發抖。
燕赤霞甩開他的手，將那本金經塞進他懷裡，沉聲道：「拿好，別弄丟了！有鬼靠近你，就用這經書對著它，靠在殿牆上別動，自己護好自己。」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壓低聲音：「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往裡闖。咱們今晚能不能活，全看裡面那位什麼時候出來了。」
說罷，他一抖軒轅劍，再度沖入鬼群之中。
劍氣縱橫，金光閃爍，冤魂女鬼碰上便煙消雲散。
「道長！」
寧采臣喊了兩聲，見燕赤霞無暇顧及自己，只得抱緊經書，背靠著大殿牆壁，緊閉雙眼，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阿彌陀佛」。
周圍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他嚇得渾身發抖，連睜眼的勇氣都沒有。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越來越暗。
樹妖的力量隨著夜幕降臨愈發強盛，枝條、舌頭、冤魂輪番上陣。
燕赤霞既要正面硬撼樹妖本體，又要分心護住殿門，不讓樹妖衝進去驚擾趙昱，漸漸便有些左支右絀，額角汗水順著虬髯滴落，呼吸也粗重了不少。
寧采臣偷偷睜開眼，看著燕赤霞險象環生的身影，心裡涼了半截。
他喃喃自語，聲音發顫：「難道我寧采臣，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公子————公子————」
輕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怯意。
寧采臣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昏暗中，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站在不遠處，身姿窈窕，容貌清麗絕俗，眉眼間帶著幾分愁緒，正是聶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