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示敵以弱
第85章 示敵以弱
兩人在淺灘上纏鬥了將近半個小時。
海浪漫上來又退下去，把他們的腳印一遍遍抹平又一遍遍印上。
月亮從烏雲縫裡露出半張臉，海面波光粼粼。
雨絲漸漸從天上飄下來，起初細如牛毛，轉眼就織成一片沉凝的雨幕，天地間瀰漫開一股涼意。
周清的呼吸越來越重。
暗勁對體力的消耗太大，心意空明、心中無敵的狀態並不能長時間維持。
此刻他已感覺到意志在搖晃，那種先知先覺的敏銳正一點一點消退。
那女子自然察覺到了。
她輕笑一聲，手上不停，口中還能從容說話：「怎麼，沒力氣了？」
「才半個小時就撐不住了？」
周清一拳砸向她面門，被她抬手擋開。
緊接著他右手探出直取她的手腕，五指如鉤，試圖扣住脈門。
女子不閃不避，任由他扣住。
她的手臂纖細，被周清五指一把握住，皮膚冰涼滑膩。
然後她反手一擰，動作輕巧隨意，周清只覺得手掌像握住了一條活蟒。
虎口一陣發麻，竟被對方的巨力震得五指不由自主鬆開。
女子搖了搖頭，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這副好身骨。」
「還以為能多玩一會兒呢。」
周清變招再上，拳掌變換極快，八卦掌的繞身步法用得爐火純青。
身形忽左忽右，繞在女子周身三尺之內不斷遊走，雙掌連環劈出。
時而如刀劈斧斫，時而如棉裡裹鐵。
女子從容應對。
「說起來！」
女子忽然開口。
「你可真是不憐香惜玉，兩個小美人就這樣被你粗暴地扔進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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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周清笑得更開心了，笑聲清脆，在海風中飄散。
「真是果斷啊。」
「不過這樣也好，留她們活著，待我將你拿下之後，還能帶回去賞給兒郎們享用。」
「兩個小美人兒，細皮嫩肉的，想來味道不差。」
周清沒有說話。
他在等一個機會。
那女子卻忽然收起了笑容。
她從這個男人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不對勁。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冷了，冷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的絕望。
那是一種獵人在等待最佳出手時機時的專注。
她的直覺在向她發出警告。
「夠了。」女子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語氣不再慵懶。
周清忽然欺身而進。腳趾扣地，腳掌貼沙滑行。
踝、膝、胯、腰、肩、肘、腕，周身十四處關節同時發動。
力量從地起，經由腿腰背膀層層傳遞，像一條鋼鞭從地底甩出。
太極鞭手。
周清的拳頭幾乎在同一瞬間已經到了，拳鋒直搗她的面門，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拳都快，全身勁力都灌注在這一拳之上。
心如火藥，拳如彈丸。
女子眼神微凝。
這一拳的氣勢與她先前所見的截然不同。
她抬起右掌迎上。
拳掌相交的瞬間，周清的拳鋒突然一沉，勁力由沖變沉，由剛變柔，整條手臂像忽然沒了骨頭，變成纏在女子小臂上的一條蟒蛇。
他的手腕貼著她的手腕轉了一個極小的圈。
太極的纏絲勁。
女子只覺得自己的力量被這股圈子帶偏了方向，身體不由得微微前傾。
周清等的就是這個破綻。
他的左手早已等在腰間，像一條埋伏在草叢中的毒蛇。
女子重心偏移的瞬間，左拳暴起，拳鋒上翹四十五度，骨節凸出如槍尖，由下而上直取咽喉。
崩拳。
五行拳中，崩拳走直線，最短、最快、最毒，是殺人之拳。
女子瞳孔一縮，側頭避過。
小腹處忽然微光一閃。
但崩拳並非這一招的終點。
就在崩拳即將觸及她咽喉的同一瞬，周清的右腳無聲無息向前探出半步。
腳掌貼地，足尖內扣，輕輕點在了女子重心偏移後暴露出來的腳踝內側。
這一腳，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八卦掌步法中有一式叫「扣步暗腿」，表面上是步法踏位，實則腳掌扣住對方腳踝內側，可將對方重心徹底破壞。
而若將這一式的手法換成足尖點踢，便叫「點金腳」。
當年太極宗師楊露禪與人比武，曾用類似手法廢掉對手一條腿。
腳法輕如蜻蜓點水，實則骨裂筋斷，傷人於無形。
但這一腳點在那女子腳踝上，傳來的卻是截然不同的觸感。
這不是人類的骨骼，這是鋼筋鐵骨。
果然，這一腳依舊沒用。
此女身體的強悍遠超想像，各項身體數值都在自己之上。
體內更有股神異力量護持，足以讓肉體凡胎致命的暗勁和剛圓震盪勁打到她身上如泥牛入海。
單憑剛突破化勁的戰力，還勝不了她。
看來只能藉助龍蛇世界的時間流速差，才能逆轉這敵強我弱之勢了。
她既想拿自己當爐鼎，便不會立刻下殺手，沈若溪和溫知筠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事。
既如此，就讓她方才隱秘射出的那道法寶打中自己。
順勢昏過去，示敵以弱，讓她自以為勝券在握。
等自己從龍蛇世界回來，國術達到更高境界，再將局勢逆轉。
那女子笑了。
她等的，也是這個破綻。
半個小時交手下來，她已明白眼前之人的搏殺之術遠在自己之上。
剛剛從她小腹位置一閃而過的微光，化作一隻金燦燦的圓琢子，拳頭大小，通體流光溢彩。
它悄無聲息地從周清視線死角繞了一個弧線。
忽然周清感到腦後一股惡風襲來，風聲中帶著金屬特有的嗡鳴。
他腰胯下意識一擰，脊柱像一條受驚的大蟒猛然一擺，但身體卻抑制住本能，只向左偏了兩寸。
砰！
一聲悶響。
金琢子結結實實砸在周清後腦上，正中玉枕骨下方。
力道恰到好處，不致命，但足以讓他失去意識。
視界在一瞬間變得模糊。
海浪、巨石、妖女的臉，一切都在劇烈晃動，旋轉，然後變成一片斑斕的色塊。
他感覺身體在往下墜，膝蓋失去了力量，海水淹沒了腰、胸口、肩膀。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瞬，周清看見的是妖女俯視著他的那張臉。
聖潔的眉眼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輕蔑而滿意的弧度。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兩人在淺灘上纏鬥了將近半個小時。
海浪漫上來又退下去，把他們的腳印一遍遍抹平又一遍遍印上。
月亮從烏雲縫裡露出半張臉，海面波光粼粼。
雨絲漸漸從天上飄下來，起初細如牛毛，轉眼就織成一片沉凝的雨幕，天地間瀰漫開一股涼意。
周清的呼吸越來越重。
暗勁對體力的消耗太大，心意空明、心中無敵的狀態並不能長時間維持。
此刻他已感覺到意志在搖晃，那種先知先覺的敏銳正一點一點消退。
那女子自然察覺到了。
她輕笑一聲，手上不停，口中還能從容說話：「怎麼，沒力氣了？」
「才半個小時就撐不住了？」
周清一拳砸向她面門，被她抬手擋開。
緊接著他右手探出直取她的手腕，五指如鉤，試圖扣住脈門。
女子不閃不避，任由他扣住。
她的手臂纖細，被周清五指一把握住，皮膚冰涼滑膩。
然後她反手一擰，動作輕巧隨意，周清只覺得手掌像握住了一條活蟒。
虎口一陣發麻，竟被對方的巨力震得五指不由自主鬆開。
女子搖了搖頭，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這副好身骨。」
「還以為能多玩一會兒呢。」
周清變招再上，拳掌變換極快，八卦掌的繞身步法用得爐火純青。
身形忽左忽右，繞在女子周身三尺之內不斷遊走，雙掌連環劈出。
時而如刀劈斧斫，時而如棉裡裹鐵。
女子從容應對。
「說起來！」
女子忽然開口。
「你可真是不憐香惜玉，兩個小美人就這樣被你粗暴地扔進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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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周清笑得更開心了，笑聲清脆，在海風中飄散。
「真是果斷啊。」
「不過這樣也好，留她們活著，待我將你拿下之後，還能帶回去賞給兒郎們享用。」
「兩個小美人兒，細皮嫩肉的，想來味道不差。」
周清沒有說話。
他在等一個機會。
那女子卻忽然收起了笑容。
她從這個男人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不對勁。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冷了，冷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的絕望。
那是一種獵人在等待最佳出手時機時的專注。
她的直覺在向她發出警告。
「夠了。」女子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語氣不再慵懶。
周清忽然欺身而進。腳趾扣地，腳掌貼沙滑行。
踝、膝、胯、腰、肩、肘、腕，周身十四處關節同時發動。
力量從地起，經由腿腰背膀層層傳遞，像一條鋼鞭從地底甩出。
太極鞭手。
周清的拳頭幾乎在同一瞬間已經到了，拳鋒直搗她的面門，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拳都快，全身勁力都灌注在這一拳之上。
心如火藥，拳如彈丸。
女子眼神微凝。
這一拳的氣勢與她先前所見的截然不同。
她抬起右掌迎上。
拳掌相交的瞬間，周清的拳鋒突然一沉，勁力由沖變沉，由剛變柔，整條手臂像忽然沒了骨頭，變成纏在女子小臂上的一條蟒蛇。
他的手腕貼著她的手腕轉了一個極小的圈。
太極的纏絲勁。
女子只覺得自己的力量被這股圈子帶偏了方向，身體不由得微微前傾。
周清等的就是這個破綻。
他的左手早已等在腰間，像一條埋伏在草叢中的毒蛇。
女子重心偏移的瞬間，左拳暴起，拳鋒上翹四十五度，骨節凸出如槍尖，由下而上直取咽喉。
崩拳。
五行拳中，崩拳走直線，最短、最快、最毒，是殺人之拳。
女子瞳孔一縮，側頭避過。
小腹處忽然微光一閃。
但崩拳並非這一招的終點。
就在崩拳即將觸及她咽喉的同一瞬，周清的右腳無聲無息向前探出半步。
腳掌貼地，足尖內扣，輕輕點在了女子重心偏移後暴露出來的腳踝內側。
這一腳，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八卦掌步法中有一式叫「扣步暗腿」，表面上是步法踏位，實則腳掌扣住對方腳踝內側，可將對方重心徹底破壞。
而若將這一式的手法換成足尖點踢，便叫「點金腳」。
當年太極宗師楊露禪與人比武，曾用類似手法廢掉對手一條腿。
腳法輕如蜻蜓點水，實則骨裂筋斷，傷人於無形。
但這一腳點在那女子腳踝上，傳來的卻是截然不同的觸感。
這不是人類的骨骼，這是鋼筋鐵骨。
果然，這一腳依舊沒用。
此女身體的強悍遠超想像，各項身體數值都在自己之上。
體內更有股神異力量護持，足以讓肉體凡胎致命的暗勁和剛圓震盪勁打到她身上如泥牛入海。
單憑剛突破化勁的戰力，還勝不了她。
看來只能藉助龍蛇世界的時間流速差，才能逆轉這敵強我弱之勢了。
她既想拿自己當爐鼎，便不會立刻下殺手，沈若溪和溫知筠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事。
既如此，就讓她方才隱秘射出的那道法寶打中自己。
順勢昏過去，示敵以弱，讓她自以為勝券在握。
等自己從龍蛇世界回來，國術達到更高境界，再將局勢逆轉。
那女子笑了。
她等的，也是這個破綻。
半個小時交手下來，她已明白眼前之人的搏殺之術遠在自己之上。
剛剛從她小腹位置一閃而過的微光，化作一隻金燦燦的圓琢子，拳頭大小，通體流光溢彩。
它悄無聲息地從周清視線死角繞了一個弧線。
忽然周清感到腦後一股惡風襲來，風聲中帶著金屬特有的嗡鳴。
他腰胯下意識一擰，脊柱像一條受驚的大蟒猛然一擺，但身體卻抑制住本能，只向左偏了兩寸。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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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琢子結結實實砸在周清後腦上，正中玉枕骨下方。
力道恰到好處，不致命，但足以讓他失去意識。
視界在一瞬間變得模糊。
海浪、巨石、妖女的臉，一切都在劇烈晃動，旋轉，然後變成一片斑斕的色塊。
他感覺身體在往下墜，膝蓋失去了力量，海水淹沒了腰、胸口、肩膀。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瞬，周清看見的是妖女俯視著他的那張臉。
聖潔的眉眼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輕蔑而滿意的弧度。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