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周清的反擊,「名」難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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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周清的反擊,「名」難躲

  更令人心頭髮涼的是,伊賀源門下最得意的弟子,被日本武道界寄予厚望的「平成之星」川上仁義。

  也橫屍於劍道場內,被人一掌拍中腦門,顱骨碎裂,七竅濺血而亡。

  消息傳到有心人耳中,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個「身份不明的大高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種種猜測,如暗流一般在黑暗的水面下洶湧翻湧。

  但無人能拿出確鑿的證據,也無人敢公開指認。

  那棟宅邸里發生的一切,連同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都被掩埋在了世田谷區深深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淺水灣。

  香港最為有名的豪宅房產地區之一。

  此地臨海而建,藏風聚氣,水繞山環,是不可多得的風水寶地。


  碧藍的海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激起陣陣白色的浪沫,海風攜著鹹濕的氣息拂過成排的棕櫚樹。

  將這裡與山腳下擁擠嘈雜的九龍城區隔絕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霍家的這棟宅邸占地極廣,修築得古樸素雅,別具匠心。

  遠遠望去,既有歐陸中世紀城堡的厚重石質肌理,又融入了中式古代山莊園林的曲折幽深的韻味。

  青灰色的石牆被歲月與海風侵蝕出斑駁的紋理,牆頭攀附著茂密的爬山虎,在初夏的微風中輕輕抖動著嫩綠的新葉。

  此時已是初夏,一路進門的林蔭道上,青石板路面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尋不見。

  道路兩旁栽種著高大的白蘭與紫荊,枝頭新芽初綻,夏風掠過,帶來若有若無的淡淡花香。

  從這裡望出去,能遠遠看見碧藍的海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幾隻白鷺正低低地掠過水麵。

  車子在豪宅大門左側的停車場緩緩停下。

  周清下了車,目光掃過停車場內密密麻麻的各式名車,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以及幾輛車牌上帶著特殊字母的黑色轎車,粗粗一數,至少有四五十輛之多。

  顯然,霍啟雲所說的「各方知名人士」,皆已到場。

  這陣仗,比當初與梁煒那一戰的排場大出了不知多少倍。

  這場比武,其實早在昨天才正式敲定下來。

  三天前,周清在動身去日本之前,便已讓楊守靜以自己的名義,向崔長白與宮城良田兩位日韓宗師遞上了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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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帖措辭客氣,但意思卻毫不含糊,要在三國武術交流大會之前,先與兩位在擂台上分個高下。

  這拜帖的內容被楊守靜以香江本地武術圈的名義放了出去,消息一經傳開,整個東南亞武術界都為之震動。

  這差不多就等同於踢館了。

  堂堂正正地投帖邀戰,一招一式擺在明面上,不玩任何陰的。

  但越是如此,崔長白與宮城良田便越是難受。

  接,生死難料。

  別人不知道他們到現在已經基本猜測協和會的那兩個化勁宗師還有DIA的精銳特工小隊就是被周清全部幹掉的。

  以有心算無心居然還被反殺,這實力起碼高過他們一個層次。

  再加上日本那邊協和會總部的消息,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他們心中十分懷疑就是周清做的。

  這讓他們對周清的實力不得不又上一個台階。

  不接,則正如周清所料,對他們的名聲以及日韓武術界的整體聲譽,將會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名聲,便是根基。

  根基一毀,數十年辛苦經營便付諸東流。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周清為何要挑上他們兩人。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崔長白與宮城良田縱橫東亞武壇數十載,樹敵無數,結盟無數,門下弟子的前途、背後財閥的利益、國家武術界的顏面。

  一層一層如鐵索般纏繞在身,由不得他們退縮。

  原著中王超和周炳林那場莫名其妙的比武,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一個「名」字。

  王超當初在公園中指點徒弟練功,被周炳林在一旁瞧見了。

  周炳林偷看了幾眼,被點破之後,又以老前輩的口吻主動出來說話。

  以當時的場景來看,周炳林固然沒有壞心思,言語中帶著指點的意味。

  所說的話也不算錯,沒有敵意,倒有幾分循循善誘的意思,像一個見獵心喜、想點撥一下後輩的前輩大師。

  但是,周炳林說話的對象卻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王超當時雖然是個年輕人,卻不是普通的年輕人。

  他是嶗山內家館的館長,是已經開門立派的拳師。

  就算和少林方丈坐在一處,那也是平起平坐的身份。

  一個開宗立派的宗師,豈能容人隨意教訓指點?

  就算指點的人心懷好意,也斷然不行。

  掌門,自有掌門的威嚴。

  所以王超對這位老前輩表現出敵意,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哪怕這位老者是武林中很有名望的人物,也沒有用。

  若王超當時示弱了,謙虛了,那麼不出半個月,京城的武術圈子裡就會傳出這樣一番

  話來:「那個嶗山內家館的年輕館長,在京城幾乎打遍了,可碰到某某大師,愣是不敢動手,反而被大師的氣度折服,學到了不少東西。」

  這個名聲,對於任何一個開宗立派的拳師而言,都是背不起的。

  哪怕日後王超武功天下無敵,這段「當年他被人指點得不敢吭聲」的軼聞,也會像影子一樣牢牢跟在他身後,成為所有對手攻許他的利器。

  如果王超只是一個普通的武術愛好者,面對這位老者,也許還可以放下來虛心討教,互相探討。

  但他既然已經是一館之主,碰到這種情況,就算想謙虛,也決不能謙虛。

  你一謙虛,指不定明天就會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這便是開宗立派出名之後的束縛,是名聲帶來的枷鎖,也可以說是,名聲的責任。

  此刻周清出招,與當年的王超如出一轍。

  他以一敵二,面對的對手是崔長白與宮城良田這兩位成名數十載、在日韓武術界地位尊崇的宗師人物。

  邀戰的拜帖已經公之於眾,消息傳遍東南亞,公證人名單上隨便拿出來一個名字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

  崔長白與宮城良田已沒有退路,唯有在擂台上,用最硬的拳頭,最狠的殺招,將周清徹底打垮。

  這便是武人的宿命。

  名之一字,既是江湖人畢生所求,也是勒在脖頸上最緊的那根絞索。

  「您的比武,各方武術界、體育界的知名人士都已知曉了消息。」

  霍啟雲一邊引著周清向大宅正門走去,一邊低聲解釋道:「今天請您過來,一是接風洗塵;二來,也是和各方人士見一見面,有些武林界的前輩已經到了,正在裡頭等著。」

  「嗯,我都知道,你們費心了。」周清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此番周清人雖現在才正式在香港現身,但早在五天之前剛到香港遭遇協和會的暗算反殺後,他便已安排遮天公司的總經理帶著法務、財務師等一干專業人員先期抵達香港。

  就等著楊守靜把拜帖遞過去後對方反應,果不其然對方不敢不接。

  三天前便與崔長白及宮城良田方面的律師財務師敲定了一系列的合同與手續。

  宗師之間的比武,在龍蛇世界裡從來都伴隨著巨量的資金流動,沒有雄厚的金錢不成體統。

  這次周清與崔長白、宮城良田三人,每人各出資一億美元作為比武彩金。

  這個數字,與當初他和梁煒那一戰時已不可同日而語。

  彼時周清名聲初顯,資金體量尚不算大;

  如今他已是打遍京城無敵手的宗師,身價自然水漲船高,一億美元的數目折合人民幣,大約在八億上下。

  周清的遮天公司雖然發展迅猛,但一下抽出八億現金,也是不可能的。

  能隨便拿出流動現金八億的公司,市值起碼是幾百億元的規模。

  不過這一億美元的資金,他自己只占了十分之一。

  其中有一部分來自祁通威的注資,一部分來自楊守靜的楊氏集團,還有霍家的參與,以及香港林家的出資。

  這個林家,便是當初在昌大被周清一拳打出屎尿的那位林秋生的父母家族。

  此次周清到香港來,林家特意托人牽線,想為林秋生當年那樁不體面的舊事賠禮道歉,姿態放得極低。

  除此之外,還有京城那些親眼見過周清出手展現出來的無敵之姿而折服的二代三代們,零零總總湊了大約三億人民幣左右。

  祁通威他們對周清的身手知根知底,自然要搶先注資,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那些二代三代們,則是看中了周清此番比武的勝算,一幫人東拼西湊,有人甚至從銀行貸了款出來,也把錢注進去。

  若贏了,立刻便是翻倍的收益,而且是光明正大賺來的外快,乾淨清白得不能再清白,誰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而崔長白與宮城良田的資金來源,周清也大致了解,大頭都來自日韓國內的大財團。

  這些財團在東南亞一帶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對於以武術輸出本國文化軟實力的事情向來不吝重金。

  此番兩位宗師聯手應戰,背後的資金池同樣雄厚到了極點。

  除了正式的比武彩金、帳面上的數字之外,東南亞還有若干外圍賭場,都已針對這場中日韓三國宗師的巔峰對決開出了盤口。

  賠率是一比一點二。

  畢竟周清要以一敵二,這讓不少看客看衰他。

  在大多數人眼中,周清是赫赫有名、已開宗立派的大宗師。

  但他的對手,同樣是成名多年、威震東南亞和日韓的宗師級人物,而且一次要打兩

  個。

  這樣的對陣,怎麼看都對周清不利。

  不過,周清心裡對此毫不在意。

  賠率這種東西,是給賭客看的,不是給拳師看的。

  擂台上分高下,從來不看賠率。

  而這次比武的公證人陣容,更是非同小可,堪稱東亞地區武術界近年來難得一見的全明星組合。

  周清所知道的,便有六位。

  日本的武道大師、皇家教官伊賀源,這位公認的日本第一高手赫然在列;

  韓國花郎道館大宗師李東勛,作為世界搏擊界的泰斗級人物,也在公證人的行列之中。

  除此之外,還有台灣形意門大宗師薛連信,美國洪門元老大拳師朱洪智,以及陳艾陽。

  陳艾陽的功夫其實只在暗勁巔峰,並未入化。

  但他身為新加坡陳氏集團的有力繼承者,在東南亞一帶名望頗高。

  公證一席,看的本就不是拳腳高低,而是江湖上的分量與公信。

  由他來做這個公證人,倒也合情合理。

  還有一位,便是少林方丈永信大師。

  這些人單獨拎出任何一個,都是能在武術界翻雲覆雨的人物,此刻卻齊聚一堂,共同見證這一場曠世之戰。

  除此之外,周清也知道,霍家還另外安排了一些其他的公證人。

  因為上面的幾位都是武術界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另外還應該有外圍的體育界、商界知名人士。

  據楊守靜告訴還有周清自己掌握的消息,因為這場比武,香港、澳門、台灣乃至整個東南亞地區。

  想要贊助的富豪大商幾乎擠破了門檻。

  能在這種場合露一露臉,沾一沾光,是無數商人做夢都想要的機會。

  已經很多年沒有宗師級別的大人物打擂台了,而且還是一打二更是時所罕見。

  車子停穩,一行人下了車,魚貫步入豪宅大門。

  果然如霍啟雲所言,大廳之中氣氛濃厚,正在舉行一個小型的接風酒會。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暖黃色的燈光將整個大廳映照得金碧輝煌。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香檳氣息與雪茄的醇香,服侍生托著銀盤在人群中穿梭,盤中的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微響。

  周清一踏進門,便看見了楊守靜和陳艾陽。

  兩人正陪著一個頭髮鬍子盡白、身著一襲深灰色唐裝的老者說話。

  那老者端坐在一張油潤光亮的黃花梨木大椅上,椅旁立著一根黑漆漆的拐杖。

  在他身側,站著一個面容沉穩的中年人,以及幾個年紀輕輕、約莫不過二十出頭的少男少女,一個個畢恭畢敬,垂手而立。

  這老者周清認得,正是台灣形意門大宗師薛連信。

  上次他與梁煒那場比武,薛連信便是公證人之一,有過一面之緣。

  旁邊那位中年人和那些少男少女,顯然便是薛連信的徒子徒孫。

  周清這一露面,大廳中方才還三三兩兩坐著寒暄的眾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按下了靜音鍵,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有審視的,有好奇的,有敬重的,也有隱隱含著幾分敵

  意的。

  霍啟雲作為東道主,當仁不讓地引著周清在場中走動,一一替他引薦。

  「這位是香港精武體育會的會長羅先生。」

  「這位是裕興集團的董事馬紅駿師傅。」

  與幾位香港體育界的官員以及知名拳館的大師傅簡短寒暄了幾句後,周清便碰上了那位號稱「香港第一拳師」的人物,馬紅駿。

  「馬師傅,久仰了。」

  「周師傅,好說好說。」馬紅駿皮笑肉不笑地應了兩聲。

  這位馬師傅長得身體肥碩,面闊方圓,一對招風大耳格外醒目,身高一米七左右。

  留著板正的平頭,下巴颳得乾乾淨淨,一雙眼睛倒是閃閃發亮,炯炯有神。

  單看這外形,倒不像是個武術家,更像一個常年在內地包養二奶的港商或台商。

  不過周清的目光何其老辣,只從對方說話的呼吸氣息上,便敏銳地察覺出這馬紅駿的武功絕不可小覷。

  以他的判斷,此人的身手,絕對在他哥哥,國安十八處處長馬華駿之上。

  馬紅駿的手型圓潤飽滿,皮膚細膩光澤,但隱隱有一股淡淡的藥水味。

  顯然常年用藥水浸泡雙手以淬鍊骨骼筋絡,是內外兼修的鐵砂掌功夫。

  他的指甲呈青黑色,這是氣血長期灌注於指尖、淤積不散而形成的痕跡。

  而他腿部雖被寬鬆的褲管遮掩,但從他站立的姿態來看,腿型內部筋肉深斂不露,雙腿如老樹盤根。

  一望便知是下盤功夫極深的高手。

  「銅腳鐵手。」周清心中暗暗點頭,這個稱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當日在京城,周清曾與馬華駿有過一番交手,把那位處長大人打得當場掛在了門楣上,狼狽至極。

  作為馬氏武術的傳人,馬紅駿這位做弟弟的,對周清自然是抱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只是礙於今日的場合,不好發作罷了。

  兩人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話,馬紅駿便藉故招呼旁人去了。

  兩句話的功夫,周清已將他看了個通透。

  而在這兩句話的功夫里,馬紅駿同樣在打量周清。

  他越是打量,心中便越是發涼。

  「這人年紀輕輕,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測。」

  「我若與他在擂台上動手,勝率恐怕只有一兩成。」

  「難怪能打遍京城,號稱無敵。」

  「看來那條小道消息,日本那件事,出手的人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馬紅駿心中念頭急轉,立刻識趣地放棄了上前搭手試勁、為自家兄長找回幾分顏面的想法。

  他臉上掛著禮節性的笑容,草草招呼了兩句便逕自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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