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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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

  我愛羅率先開口。

  「既然大家願意坐在這裡,我想先丟擲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據砂隱村的情報網確認,九大尾獸之中,除木葉的九尾之外,其餘八隻已經全部落入曉組織之手。」

  會場中傳來一陣壓抑的低語。

  艾的眉頭擰成一條深痕,大野木的眯眼睜開了一線,照美冥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尾在我被曉組織捕獲的那段時間曾被奪走過。」

  我愛羅的語氣中沒有絲毫避諱。

  「我如今雖已回到砂隱,但一尾至今下落不明。根據已知情報,曉組織收集尾獸的目的並非單純製造兵器。很可能與某種古老的禁術有關。」

  「古老禁術?」艾的聲音低沉,「你指的是什麼?」

  「我也在追查。」綱手接過話頭,聲音沉穩而富有穿透力,「木葉最近遭受了一次大規模襲擊,襲擊者是一群被稱為『佩恩六道』的敵人。他們以六具屍體為媒介,共享同一雙眼睛的力量。那雙眼睛……」她頓了一頓,「正是傳說中的輪迴眼。」

  輪迴眼。這個名詞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輪迴眼是傳說中六道仙人的眼睛。」大野木緩緩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據說能夠創造一切忍術,又能夠摧毀一切忍術。如果曉組織持有這樣的眼睛……」

  「可佩恩六道已被木葉擊退。」綱手的聲音依然沉穩,「而根據我們的調查,那六具屍體並非真正的持有者。他們只是被遙控的傀儡。真正使用輪迴眼的人,藏在這六具屍體的背後。」

  她抬起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我推測——那個戴面具的神秘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輪迴眼持有者。」

  會場中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這一次,艾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你說那個戴面具的傢伙?」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那個襲擊了雲隱村,抓走奇拉比的混蛋?」

  「正是。」綱手平靜道,「我們稱他為『面具人』。」

  照美冥放下茶盞,輕輕開口:「既然諸位提及這個話題,我也想補充一段不影響霧隱村名譽的往事。」她的聲音不高,但整個會場都安靜下來,「霧隱村在二代水影時期,曾經經歷過一段被稱為『血霧裡』的黑暗歲月。當時的四代水影矢倉,是因為被人控制了精神,才會有那些荒唐的政策。霧隱的情報系統後來確認了那控制矢倉的人——正是一名擁有寫輪眼的宇智波族人。」

  「什麼?!」艾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如箭般射向綱手,「寫輪眼控制水影?木葉早在幾十年前就開始操控其他大國的內政了?!」

  「木葉從來沒有操控過任何人。」綱手的聲音也冷了幾分,「那個控制了水影的宇智波族人,是木葉的叛忍。他的行為不代表木葉的意志。」

  「叛忍?你一句叛忍就把關係撇乾淨了?」艾冷笑著,雙拳攥得咯咯作響,「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曉組織里有一半的成員都是從木葉叛逃出去的前木葉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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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葉的叛忍自然是木葉的責任,但云隱的叛忍呢?」綱手沒有退讓,目光鋒利如刀,「我也聽聞雲隱村這幾年有不少『叛逃事件』。說不定曉組織里那些骨子裡流淌著邪念的傢伙,還有雲隱的舊人呢。」

  「你說什麼!」艾一拳錘在石桌上,沉悶的聲響迴蕩在整個會場。

  「兩位,請冷靜。」我愛羅平靜地插話,「如果這場會談演變成五大國之間的互相指責,那正好中了曉組織的下懷。」

  大野木這時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堪細品的老練:「我倒覺得,雷影大人的憤怒並非全無道理。木葉藏著一個擁有寫輪眼的叛忍家族,又出了那麼多叛忍,這些事確實該梳理清楚。不過……水影大人的話也提醒了我們,曉組織的觸角伸得遠比我們想像得深。」

  他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綱手,又看了一眼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雲隱村丟了八尾人柱力,木葉被襲擊,砂隱丟了尾獸風影,霧隱曾有黑暗血史……五大國各懷傷疤。只是,如果現在便要互相清算,恐怕反而讓曉組織坐收漁利。不如各位暫時放下爭端——我是說暫時——先把曉組織這個共同的敵人解決掉,再談其他帳。」

  他在「暫時」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目光與艾對上,又迅速移開。那一眼之中包含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土影在用一種含蓄的方式向雷影傳遞一種陣營訊號:木葉與霧隱在同一陣線上,而他願意拉攏雲隱來制衡這種結盟。

  艾沒有立刻回應大野木的話,但那種暴烈的怒意似乎找到了一個新的出口。他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胸,冷冷地掃了一眼綱手與照美冥,低聲道:「好啊,既然你們木葉和霧隱這麼一致,那這次的聯軍總指揮,是不是也該由『同盟』來擔任?」

  「雷影大人這話說得為時過早。」照美冥笑吟吟地端起茶盞,「聯軍的事情,總得先把曉組織那邊的情報摸清楚再談。不如我們先把注意力放回曉組織的動向上來?」

  會場中的氣氛如同繃緊的弓弦,每一句話都帶著鋒利的試探與潛在的合縱連橫。曜坐在綱手身後的陰影中,目光平緩地掠過這一場無聲的權力博弈,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爆響從會場外傳來——那是鐵之國城堡外門的守衛被什麼東西撞碎的聲音。

  緊接著,一名鐵之國武士渾身浴血地沖入會場,聲音嘶啞:「報告!有敵襲——大量白絕分身從雪原中湧出,正在衝擊城堡外圍防線!還有……還有被召喚出來的穢土轉生體,正在突破城門!」

  會場內所有人在一瞬間站起身來。艾的反應最為迅速,他如同一道閃電般沖向外側,雙拳凝聚起雷遁查克拉,將幾隻撲向他面前的白絕分身轟成碎片。雪原之上,一層又一層白色的身影從地底鑽出,如同無數無聲的幽靈。

  「這些白絕。」綱手望著遠處那密密麻麻的白影,目光微沉,「曉組織的生物兵器,數量果然是海量的。」

  艾站在城堡的缺口處,望著一望無際的白色人潮,雙拳攥緊。就在他準備沖入敵陣大開殺戒的瞬間,一股特殊的查克拉氣息從戰場的遠方蔓延開來——他猛地僵住了。

  那是八尾的查克拉。

  「奇拉比!」艾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再也不顧什麼五影會談、什麼同盟,整個人如同一顆脫膛的炮彈般衝出了城堡,徑直朝著那股查克拉氣息的方向撲去,「奇拉比——!」

  「雷影大人——!」雲隱的護衛想要追上去,卻被四面八方湧來的白絕分身淹沒。

  就在會場陷入混亂之際,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會場的陰影中響起。那聲音如同從古井深處撈出的濕冷嘆息,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動作都頓了一頓。

  「看來,五影大會開得很熱鬧。」

  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現在會場中央那盆炭火之後。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黑底紅雲長袍,一張螺旋狀的面具遮住了半張臉。他的右眼眶中露出的那隻眼睛裡,一圈又一圈的紅色波紋在瞳孔中緩緩旋轉,如同俯瞰眾生的神明。

  會場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鐵之國的武士握緊長刀,卻沒有人敢貿然出手。那股從面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讓在場每一個經歷過無數大戰的影級強者都感覺到了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輪迴眼……」大野木盯著面具人右眼中那道波紋,沙啞著聲音吐出兩個字。

  「喲,有見識。」面具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不快的隨意,他抬起右手,露出那隻左眼中一隻猩紅的寫輪眼,「不過,諸位影大人現在關心的應該是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說,那個正在被穢土轉生召喚的舊識。」

  「你是什麼人?」我愛羅沉著聲音問道。

  面具人緩緩抬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影的面孔,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你們可以稱我為『宇智波斑』。」

  會場中的空氣彷佛被凍住了。

  然而,一道平靜的聲音在綱手身後響起,像一根扎進夢境的銀針:「不,你不是斑。」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那道聲音的來源。宇智波曜緩緩站起身來,從綱手身後走到燈光下。他的目光與面具人直直相對,嘴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斑在多年前的終結谷之戰中便已經戰死。你只是披著一個死去之人的名號招搖撞騙的鼠輩。你的面具遮住了你的臉,卻遮不住你的查克拉氣息。」

  面具人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叫宇智波帶土。」曜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柄利刃一樣準確地扎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悸之處,「十六歲之前,你是木葉的忍者,是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的弟子。當年神無毗橋之戰,你被巨石壓住半邊身體,被同行的旗木卡卡西救出。你回到木葉後,目睹了野原琳的死,從此墮入黑暗。這一切,我沒有說錯吧?」

  會場的空氣如同凝固的冰。面具人身後的黑暗彷佛都在那一刻停滯了。他沉默了很久,那隻獨眼緩緩眯起,聲音變得低沉沙啞:「……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我不僅知道這些事,我還知道更多。」曜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如同冰冷地敘述一段陳年舊案,「是你操控了四代水影矢倉,間接締造了霧隱的血霧裡時代;是你蠱惑了霧忍,讓野原琳死在卡卡西手上;也是你——在那個滅族之夜,與根部聯手,親手屠殺了一整個宇智波一族,挖去了族人們所有的寫輪眼。」

  「你說什麼?」綱手驟然轉頭,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帶土的面具。

  「這個藏在面具下的畜生,就是宇智波滅族之夜的真兇之一。」曜的眼神像是深淵中燃燒的冰火,一字一句道,「他一共收集了全族不計其數的寫輪眼,存在一座密室的牆壁上,當做武器庫一樣隨意取用。他還暗中控制了霧隱村的水影,挑起忍界大戰,只為完成他那個所謂『月之眼』的計劃。」

  帶土面具下的臉扭曲了一瞬。他死死盯著曜,那隻獨眼中浮現出一種複雜的情緒——不僅僅是被暴露的憤怒,更帶著一種被戳到痛處的驚懼。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知道自己這麼多秘密,彷佛他多年經營的一切,全都在對方面前暴露無遺。

  「你不要以為知道這些事,就能改變什麼。」帶土的聲音彷佛從牙縫中擠出,帶著森然的殺氣,「我承認,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宇智波帶土。那又如何?我已經準備踏平整個忍界,用自己的方式重塑這個世界!區區五影會談……」

  他抬起手,雙眼中那圈波紋與猩紅交疊的光芒驟然亮起,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查克拉從他體內傾瀉而出,將整個會場籠罩在一層無形的威壓之中:「你們這些坐在高位尸位素餐的影們,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都不是!」

  「你的絕對力量,就是那十萬個從地里爬出來的白絕?」綱手冷冷地開口,聲音穿透了那股威壓,直直地刺入帶土耳中,「你以為我們不知道曉組織的地下軍備?十萬白絕。外道魔像。再加上你手裡那隻輪迴眼。你的家底,我們全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帶土沉默了一瞬。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他面前這五個人並非一無所知的獵物,而是一群早就做好了準備、等著他自投羅網的獵人。

  「你要是想發動忍界大戰,儘管來。」綱手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道道鐵釘般砸進地板,「木葉不會退縮。五大國的忍者聯軍也會在你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就把你釘死在這片土地上。」

  會場中的炭火在風中劇烈跳動,將五道影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鐵之國的武士們重新握緊了長刀與槍矛,在那片瀰漫開去的威壓之中,依然穩穩地站在原位。

  帶土面具下的那片陰影中,浮起一道冷冽的笑意:「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身影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般悄然消散在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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