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基礎心神調息與觀想內景入門
元流腳步一頓，帶著一點期待回頭望去——
眼前的「女生」，穿著附近另一所高中的制服，長髮披肩，臉上似乎帶著羞澀的紅暈……
但在濾鏡之下。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灰色，臉頰和脖頸處大片皮膚腐爛剝落，露出下面暗紅髮黑的筋肉，白色的蛆蟲在傷口邊緣鑽進鑽出。
「她」的雙眼渾濁不堪，眼白布滿血絲，瞳孔擴散，仿佛隨時會從眼眶裡滾落出來。
哪有半點活人的模樣。
「……果然，還是不能抱有期待。」元流心中那點微弱的期待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瞭然和淡淡的煩躁。學校這種地方，果然「乾淨」不了。
「你看得見我，對嗎？」那「女生」歪了歪頭，腐爛的嘴角向上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黑黃的牙齒。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前靠近了一步。
元流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平靜地說：「嗯，我看得到你。」
那浮游靈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地承認，而且還這麼平靜。它愣了一下，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僵住，隨即暴怒咆哮。
「看得到……看得到——！！！」
腐爛的身軀猛地膨脹，帶著濃郁的陰冷死氣般朝著元流撲來！
若是幾天前的元流，恐怕只能驚恐逃竄。但現在——
元流只是抬起左手，掌心「侖泉」竅微光一閃。
「煩人。」
噗！一縷淡金色、內蘊符文的「心火」自掌心噴出，精準命中撲來的腐爛靈體。
「嘰呀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炸響！那淡金色火焰如同滾油潑雪，瞬間在腐爛靈體身上蔓延開來！
火焰所過之處，腐爛的血肉、蠕動的蛆蟲、濃郁的怨氣，如同被高溫淨化的污穢，迅速化作一縷縷黑煙，在空氣中扭曲、消散。
靈體瘋狂地掙扎、拍打，但那「心火」如同附骨之疽，越燒越旺，直至將其整個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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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三秒，慘叫戛然而止。原地只剩下一小撮迅速消散的灰燼。
元流放下手，看了看那撮灰燼。
「威力還行，消耗不大。」這「心火」對這類靈體，克制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喂，元流！你剛才在幹嘛？對著空氣揮手，還『噗』了一聲？」同班的一個男生正好從旁邊經過，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元流面不改色，收回手，語氣自然地回答：「哦，剛才好像有隻奇怪的飛蟲，趕了一下。沒事。」他晃了晃手裡的便當盒，「我去吃飯了。」
「哦……行吧。便當看起來不錯啊。」男生也沒多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不遠處，連接女生樓的走廊拐角，四谷見子正和百合川華一起走向中庭。她習慣性地警惕著周圍，然後，她的目光定格了。
她看到了有個男生，也看到了那個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散發著濃烈惡意與腐臭的恐怖靈體。她的心臟瞬間縮緊，血液冰涼。
「又來了……那種東西……纏上他了！」恐懼像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嚨。
她想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像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但那個靈體撲上去了！那個男生好像還回頭跟它說話了？！他看得到？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會被殺掉的！
儘管怕得渾身發抖，手指冰涼，但一股微弱的、連她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衝動，驅使著她的腳步向前挪動了一點。她不知道能做什麼，或許……或許大喊一聲引起別人注意？或者……見子腦中閃過一些從恐怖片裡看來的驅魔方法。
對了——山神大人的庇護，還有最後一次。
三次化解致命危機的機會，她已經用掉了兩次，一次呼鈴山隧道的鐵桶鎖鏈詭，一次在公園小鬼。
「要用掉嗎？為了一個剛見面的、甚至不認識的轉學生？」這個念頭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可是……他可能真的會被殺死……
不管了——
就在見子臉色慘白，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不顧一切衝上去的瞬間——
她看到那個叫元流的男生抬起了手。
然後，一抹淡金色火焰，從他掌心湧出，瞬間吞噬了那個靈體。
刺耳的慘叫傳出。黑煙升騰。靈體化為灰燼。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見子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呆呆地看著那個男生放下手，看了看地上的灰燼，然後一臉平靜地……繼續拿著便當盒，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向中庭大樹的方向。
他……他剛剛……把那個……消滅了？用……火？自己就……解決了？不需要什麼山神大人的庇護？
「見子？見子？你怎麼了？臉色好白，不舒服嗎？」百合川華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暖的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啊……沒、沒什麼。」見子猛地回神，緊握的拳頭手指微微鬆開，掌心一片濕冷。她擠出一個笑容，「可能……有點餓得低血糖了。我們去吃飯吧。」
「哦哦！那我們快去找地方坐下！」華不疑有他，拉著見子就要往平時常去的長椅走。
「等一下，華！我們去那邊！」一個充滿興奮的聲音插了進來。二暮堂尤利婭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元流消失在中庭樹後的方向，臉上是混合了震驚、狂喜和強烈探究欲的表情。
「誒？那邊？可是那邊是……」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猶豫。
「別可是了！跟我來！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了！」尤利婭不由分說，一手一個，拉著還沒完全從震驚中緩過來的見子和有些茫然的華，快步朝著元流所在的大樹方向走去。
她的「靈感」剛才也捕捉到了那個場面，雖然細節不如見子「看」得清楚，但足以讓她確定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而且，她敏銳地察覺到見子剛才一瞬間的異常——那絕不單純是簡單的低血糖。
大樹下的長椅，元流剛坐下打開便當盒，三個女生就風風火火地出現在他面前。
「同學！」尤利婭率先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中午好！不介意我們一起在這裡用餐吧？這裡視野開闊，陽光充沛，是個吃午飯的好地點！」她說著，已經自顧自地在長椅另一端坐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元流。
見子被尤利婭拉著，有些僵硬地坐在華旁邊，正好在元流斜對面。她低著頭，不敢看元流，心跳依然很快。
但除了恐懼，一種更強烈的好奇、探究……
他能消滅那種東西？他是不是知道什麼？我會不會也……
華雖然覺得尤利婭的舉動有點突然，但天性樂觀的她很快接受了，對元流露出燦爛的笑容：「你好呀！同學！你叫什麼名字？我是百合川華，這是四谷見子，這是二暮堂尤利婭。你一個人吃飯嗎？一起吧！」
元流看著這三位不請自來的「訪客」，尤其是尤利婭那幾乎要把他燒穿的眼神，以及見子那雖然低頭但緊繃的身形，心中瞭然。看來剛才的動靜，被這兩位注意到了。
但元流不在意。看到就看到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好。我叫元流，新來的轉校生。不介意，請坐。」他語氣平淡，點了點頭，繼續吃自己的玉子燒。
尤利婭按捺不住，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但語氣激動：「元流同學！剛才！在中庭那邊！你是不是……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解決了一個『麻煩』？！」
元流筷子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尤利婭，又瞥了一眼身體明顯更僵硬的見子，然後繼續吃飯，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仿佛打開了尤利婭的開關，她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放光：「果然！我就知道我的靈感不會錯！元流同學，你……你果然是『同道中人』！而且你使用的方法，那種質感……和我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靈能、念力、巫術都不太一樣！請問，那是你家傳的秘法嗎？還是你自行覺醒的能力？你修煉多久了？剛才那個火焰，是真正的『靈火』嗎？可以教我嗎？拜託了！請收我為徒吧！我想學這個！」
她連珠炮似的問題和突然的「拜師」宣言，讓旁邊的華聽得一愣一愣的，眨巴著大眼睛，沒太明白：「誒？尤利婭你在說什麼啊？什麼靈感、秘法、靈火？元流同學剛才做什麼了嗎？我怎麼沒看到？」
尤利婭雙手合十，眼睛閃閃發亮，充滿渴望地緊盯著元流。
「見子！你剛才也看到了對不對？就在走廊那邊！你也感覺到了吧？那種異常的能量波動！」
突然被點名，見子身體一顫，抬起頭，對上了元流平靜望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里只有一片平靜。她猶豫了一下，避開元流的視線，小聲對尤利婭說：「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有點低血糖，眼花了……」
她不敢承認。暴露「看得見」這件事本身，就讓她感到無比危險。
但此刻，面對一個可能擁有「力量」、而且似乎用這力量輕易解決了威脅的人，她的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她想問，想了解更多，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有可能……不再只是恐懼地逃避。但她更怕。
尤利婭見見子也不配合，有點氣餒，但目光立刻又像探照燈一樣鎖回元流身上，充滿執著。
元流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就在尤利婭以為又會得到敷衍的拒絕，見子也以為這位神秘的同學會繼續推脫時，元流卻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以。」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尤利婭瞬間呆住，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真、真的嗎？！您答應了？！元流……前輩？老師？」
「別那麼叫。」元流語氣依舊平淡，「只是同學間的交流。我整理了一些關於如何通過特定方法調整自身精神狀態、增強內在穩定性、提升注意力的初步想法和筆記。」
他看向尤利婭，也瞥了一眼看似低頭、實則豎著耳朵的見子，以及一臉好奇的華，繼續道：「我這都是一些理論、猜想，以及我自己整理的，關於如何通過特定方法調整自身精神狀態、增強內在穩定性的初步歸納。」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種比較特殊的『心理調節』或『注意力訓練』法門。它需要理解和練習。」
「理論也好，猜想也罷！只要是您總結的，我都想了解！」尤利婭毫不氣餒，「請問，我該如何開始學習？需要準備什麼？有什麼戒律嗎？」
「那……Line的聯繫方式，交換一下？」元流拿出手機，語氣平常，「我把初步整理的一些要點和注意事項，先發給你看看。你有興趣，自己先研究一下。有什麼不明白的，或者想討論的，可以留言。等大家都有空，再找時間簡單聊聊。」
「好！沒問題！太感謝了！」尤利婭立刻興奮地掏出手機，迅速和元流交換了聯繫方式，動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元流操作了幾下手機，將一個命名為《基礎心神調息與觀想內景入門（草稿）.pdf》的加密文件發給了尤利婭。
裡面確實包含了他基於《伏虎拳》呼吸法的說明，以及簡化點燃心火的基礎步驟，還有關於練習時環境選擇、身體姿態、可能出現的正常生理心理反應的說明。
「我也發給你一份，四谷同學。」元流抬頭，對有些愣住的見子說道，「還有百合川同學，如果你也有興趣了解一下的話。」觀察不同個體的初始反應對元流可是寶貴的數據。
「誒？我、我也有嗎？」見子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甚至剛剛還否認了，機會就遞到了面前。她心中一陣慌亂。她慌忙拿出手機，手指有些微顫地完成了添加。很快，她也收到了那個文件。
「我也有？太好了！謝謝元流同學！雖然我可能不太擅長這種安靜的事情，但我會看看的！」華雖然不太明白具體是什麼，但收到新同學的「分享」還是讓她很開心，也利落地完成了交換。
「文件你們自己有空時看看就行，不必強求。」元流收起手機，語氣如常，「裡面的內容還很不成熟。你們看完有什麼感想，或者覺得哪裡寫得奇怪、難以理解，可以隨時告訴我，也算幫我完善思路。」
「我一定會認真研讀的！元流同學！」尤利婭捧著手機，如獲至寶，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快速瀏覽文件摘要了。
「我、我會看的……」見子小聲應道，心中既緊張又充滿一種期待。
「嗯！我有空就看！雖然可能看不太懂，哈哈。」華笑著說道，態度輕鬆，很快就把注意力轉回了自己的菠蘿包上。
華看著尤利婭專注的樣子，又看看低頭不語的見子，再瞅瞅平靜吃飯的元流，總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只好努力找話題：「元流同學的便當看起來好好吃！是自己做的嗎？」
「母親準備的。」
「真好呀！我媽媽有時候也會給我做，不過我今天買的麵包……」
午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尤利婭時不時拋出一兩個關於內景修煉的問題。元流大多簡短回答。
見子偶爾偷偷抬眼看他，又很快低下頭，小口吃著便當，不知在想什麼。華則負責讓對話不至於完全冷場，雖然她完全沒聽懂尤利婭在興奮什麼，也不明白見子為什麼突然這麼安靜。
直到午休結束的預備鈴清脆地響起。
「啊，要上課了！」華最先跳起來。
四人各自收拾好東西起身。
「下午的課是……現代文吧？在二樓。」尤利婭看了一眼課程表，又轉向元流，眼神熱切，「元流同學，今天非常感謝！我一定會認真閱讀資料的！有疑問隨時聯繫你！」
「嗯。」元流點頭。
「那……再見，元流同學。」見子也小聲說了一句，拉著華的手，快步走向女生樓的方向，背影顯得有些匆忙。
元流看著她們離開，然後轉身走向男生樓......
眼前的「女生」，穿著附近另一所高中的制服，長髮披肩，臉上似乎帶著羞澀的紅暈……
但在濾鏡之下。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灰色，臉頰和脖頸處大片皮膚腐爛剝落，露出下面暗紅髮黑的筋肉，白色的蛆蟲在傷口邊緣鑽進鑽出。
「她」的雙眼渾濁不堪，眼白布滿血絲，瞳孔擴散，仿佛隨時會從眼眶裡滾落出來。
哪有半點活人的模樣。
「……果然，還是不能抱有期待。」元流心中那點微弱的期待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瞭然和淡淡的煩躁。學校這種地方，果然「乾淨」不了。
「你看得見我，對嗎？」那「女生」歪了歪頭，腐爛的嘴角向上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黑黃的牙齒。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前靠近了一步。
元流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平靜地說：「嗯，我看得到你。」
那浮游靈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地承認，而且還這麼平靜。它愣了一下，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僵住，隨即暴怒咆哮。
「看得到……看得到——！！！」
腐爛的身軀猛地膨脹，帶著濃郁的陰冷死氣般朝著元流撲來！
若是幾天前的元流，恐怕只能驚恐逃竄。但現在——
元流只是抬起左手，掌心「侖泉」竅微光一閃。
「煩人。」
噗！一縷淡金色、內蘊符文的「心火」自掌心噴出，精準命中撲來的腐爛靈體。
「嘰呀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炸響！那淡金色火焰如同滾油潑雪，瞬間在腐爛靈體身上蔓延開來！
火焰所過之處，腐爛的血肉、蠕動的蛆蟲、濃郁的怨氣，如同被高溫淨化的污穢，迅速化作一縷縷黑煙，在空氣中扭曲、消散。
靈體瘋狂地掙扎、拍打，但那「心火」如同附骨之疽，越燒越旺，直至將其整個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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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三秒，慘叫戛然而止。原地只剩下一小撮迅速消散的灰燼。
元流放下手，看了看那撮灰燼。
「威力還行，消耗不大。」這「心火」對這類靈體，克制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喂，元流！你剛才在幹嘛？對著空氣揮手，還『噗』了一聲？」同班的一個男生正好從旁邊經過，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元流面不改色，收回手，語氣自然地回答：「哦，剛才好像有隻奇怪的飛蟲，趕了一下。沒事。」他晃了晃手裡的便當盒，「我去吃飯了。」
「哦……行吧。便當看起來不錯啊。」男生也沒多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不遠處，連接女生樓的走廊拐角，四谷見子正和百合川華一起走向中庭。她習慣性地警惕著周圍，然後，她的目光定格了。
她看到了有個男生，也看到了那個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散發著濃烈惡意與腐臭的恐怖靈體。她的心臟瞬間縮緊，血液冰涼。
「又來了……那種東西……纏上他了！」恐懼像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嚨。
她想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像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但那個靈體撲上去了！那個男生好像還回頭跟它說話了？！他看得到？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會被殺掉的！
儘管怕得渾身發抖，手指冰涼，但一股微弱的、連她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衝動，驅使著她的腳步向前挪動了一點。她不知道能做什麼，或許……或許大喊一聲引起別人注意？或者……見子腦中閃過一些從恐怖片裡看來的驅魔方法。
對了——山神大人的庇護，還有最後一次。
三次化解致命危機的機會，她已經用掉了兩次，一次呼鈴山隧道的鐵桶鎖鏈詭，一次在公園小鬼。
「要用掉嗎？為了一個剛見面的、甚至不認識的轉學生？」這個念頭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可是……他可能真的會被殺死……
不管了——
就在見子臉色慘白，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不顧一切衝上去的瞬間——
她看到那個叫元流的男生抬起了手。
然後，一抹淡金色火焰，從他掌心湧出，瞬間吞噬了那個靈體。
刺耳的慘叫傳出。黑煙升騰。靈體化為灰燼。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見子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呆呆地看著那個男生放下手，看了看地上的灰燼，然後一臉平靜地……繼續拿著便當盒，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向中庭大樹的方向。
他……他剛剛……把那個……消滅了？用……火？自己就……解決了？不需要什麼山神大人的庇護？
「見子？見子？你怎麼了？臉色好白，不舒服嗎？」百合川華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暖的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啊……沒、沒什麼。」見子猛地回神，緊握的拳頭手指微微鬆開，掌心一片濕冷。她擠出一個笑容，「可能……有點餓得低血糖了。我們去吃飯吧。」
「哦哦！那我們快去找地方坐下！」華不疑有他，拉著見子就要往平時常去的長椅走。
「等一下，華！我們去那邊！」一個充滿興奮的聲音插了進來。二暮堂尤利婭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元流消失在中庭樹後的方向，臉上是混合了震驚、狂喜和強烈探究欲的表情。
「誒？那邊？可是那邊是……」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猶豫。
「別可是了！跟我來！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了！」尤利婭不由分說，一手一個，拉著還沒完全從震驚中緩過來的見子和有些茫然的華，快步朝著元流所在的大樹方向走去。
她的「靈感」剛才也捕捉到了那個場面，雖然細節不如見子「看」得清楚，但足以讓她確定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而且，她敏銳地察覺到見子剛才一瞬間的異常——那絕不單純是簡單的低血糖。
大樹下的長椅，元流剛坐下打開便當盒，三個女生就風風火火地出現在他面前。
「同學！」尤利婭率先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中午好！不介意我們一起在這裡用餐吧？這裡視野開闊，陽光充沛，是個吃午飯的好地點！」她說著，已經自顧自地在長椅另一端坐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元流。
見子被尤利婭拉著，有些僵硬地坐在華旁邊，正好在元流斜對面。她低著頭，不敢看元流，心跳依然很快。
但除了恐懼，一種更強烈的好奇、探究……
他能消滅那種東西？他是不是知道什麼？我會不會也……
華雖然覺得尤利婭的舉動有點突然，但天性樂觀的她很快接受了，對元流露出燦爛的笑容：「你好呀！同學！你叫什麼名字？我是百合川華，這是四谷見子，這是二暮堂尤利婭。你一個人吃飯嗎？一起吧！」
元流看著這三位不請自來的「訪客」，尤其是尤利婭那幾乎要把他燒穿的眼神，以及見子那雖然低頭但緊繃的身形，心中瞭然。看來剛才的動靜，被這兩位注意到了。
但元流不在意。看到就看到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好。我叫元流，新來的轉校生。不介意，請坐。」他語氣平淡，點了點頭，繼續吃自己的玉子燒。
尤利婭按捺不住，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但語氣激動：「元流同學！剛才！在中庭那邊！你是不是……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解決了一個『麻煩』？！」
元流筷子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尤利婭，又瞥了一眼身體明顯更僵硬的見子，然後繼續吃飯，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仿佛打開了尤利婭的開關，她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放光：「果然！我就知道我的靈感不會錯！元流同學，你……你果然是『同道中人』！而且你使用的方法，那種質感……和我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靈能、念力、巫術都不太一樣！請問，那是你家傳的秘法嗎？還是你自行覺醒的能力？你修煉多久了？剛才那個火焰，是真正的『靈火』嗎？可以教我嗎？拜託了！請收我為徒吧！我想學這個！」
她連珠炮似的問題和突然的「拜師」宣言，讓旁邊的華聽得一愣一愣的，眨巴著大眼睛，沒太明白：「誒？尤利婭你在說什麼啊？什麼靈感、秘法、靈火？元流同學剛才做什麼了嗎？我怎麼沒看到？」
尤利婭雙手合十，眼睛閃閃發亮，充滿渴望地緊盯著元流。
「見子！你剛才也看到了對不對？就在走廊那邊！你也感覺到了吧？那種異常的能量波動！」
突然被點名，見子身體一顫，抬起頭，對上了元流平靜望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里只有一片平靜。她猶豫了一下，避開元流的視線，小聲對尤利婭說：「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有點低血糖，眼花了……」
她不敢承認。暴露「看得見」這件事本身，就讓她感到無比危險。
但此刻，面對一個可能擁有「力量」、而且似乎用這力量輕易解決了威脅的人，她的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她想問，想了解更多，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有可能……不再只是恐懼地逃避。但她更怕。
尤利婭見見子也不配合，有點氣餒，但目光立刻又像探照燈一樣鎖回元流身上，充滿執著。
元流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就在尤利婭以為又會得到敷衍的拒絕，見子也以為這位神秘的同學會繼續推脫時，元流卻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以。」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尤利婭瞬間呆住，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真、真的嗎？！您答應了？！元流……前輩？老師？」
「別那麼叫。」元流語氣依舊平淡，「只是同學間的交流。我整理了一些關於如何通過特定方法調整自身精神狀態、增強內在穩定性、提升注意力的初步想法和筆記。」
他看向尤利婭，也瞥了一眼看似低頭、實則豎著耳朵的見子，以及一臉好奇的華，繼續道：「我這都是一些理論、猜想，以及我自己整理的，關於如何通過特定方法調整自身精神狀態、增強內在穩定性的初步歸納。」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種比較特殊的『心理調節』或『注意力訓練』法門。它需要理解和練習。」
「理論也好，猜想也罷！只要是您總結的，我都想了解！」尤利婭毫不氣餒，「請問，我該如何開始學習？需要準備什麼？有什麼戒律嗎？」
「那……Line的聯繫方式，交換一下？」元流拿出手機，語氣平常，「我把初步整理的一些要點和注意事項，先發給你看看。你有興趣，自己先研究一下。有什麼不明白的，或者想討論的，可以留言。等大家都有空，再找時間簡單聊聊。」
「好！沒問題！太感謝了！」尤利婭立刻興奮地掏出手機，迅速和元流交換了聯繫方式，動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元流操作了幾下手機，將一個命名為《基礎心神調息與觀想內景入門（草稿）.pdf》的加密文件發給了尤利婭。
裡面確實包含了他基於《伏虎拳》呼吸法的說明，以及簡化點燃心火的基礎步驟，還有關於練習時環境選擇、身體姿態、可能出現的正常生理心理反應的說明。
「我也發給你一份，四谷同學。」元流抬頭，對有些愣住的見子說道，「還有百合川同學，如果你也有興趣了解一下的話。」觀察不同個體的初始反應對元流可是寶貴的數據。
「誒？我、我也有嗎？」見子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甚至剛剛還否認了，機會就遞到了面前。她心中一陣慌亂。她慌忙拿出手機，手指有些微顫地完成了添加。很快，她也收到了那個文件。
「我也有？太好了！謝謝元流同學！雖然我可能不太擅長這種安靜的事情，但我會看看的！」華雖然不太明白具體是什麼，但收到新同學的「分享」還是讓她很開心，也利落地完成了交換。
「文件你們自己有空時看看就行，不必強求。」元流收起手機，語氣如常，「裡面的內容還很不成熟。你們看完有什麼感想，或者覺得哪裡寫得奇怪、難以理解，可以隨時告訴我，也算幫我完善思路。」
「我一定會認真研讀的！元流同學！」尤利婭捧著手機，如獲至寶，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快速瀏覽文件摘要了。
「我、我會看的……」見子小聲應道，心中既緊張又充滿一種期待。
「嗯！我有空就看！雖然可能看不太懂，哈哈。」華笑著說道，態度輕鬆，很快就把注意力轉回了自己的菠蘿包上。
華看著尤利婭專注的樣子，又看看低頭不語的見子，再瞅瞅平靜吃飯的元流，總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只好努力找話題：「元流同學的便當看起來好好吃！是自己做的嗎？」
「母親準備的。」
「真好呀！我媽媽有時候也會給我做，不過我今天買的麵包……」
午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尤利婭時不時拋出一兩個關於內景修煉的問題。元流大多簡短回答。
見子偶爾偷偷抬眼看他，又很快低下頭，小口吃著便當，不知在想什麼。華則負責讓對話不至於完全冷場，雖然她完全沒聽懂尤利婭在興奮什麼，也不明白見子為什麼突然這麼安靜。
直到午休結束的預備鈴清脆地響起。
「啊，要上課了！」華最先跳起來。
四人各自收拾好東西起身。
「下午的課是……現代文吧？在二樓。」尤利婭看了一眼課程表，又轉向元流，眼神熱切，「元流同學，今天非常感謝！我一定會認真閱讀資料的！有疑問隨時聯繫你！」
「嗯。」元流點頭。
「那……再見，元流同學。」見子也小聲說了一句，拉著華的手，快步走向女生樓的方向，背影顯得有些匆忙。
元流看著她們離開，然後轉身走向男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