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被蜘蛛咬了？
第343章 被蜘蛛咬了？
光柱劈開前方一小片區域，只能照見斑駁脫落的水泥牆、鏽蝕的管道和偶爾竄過的老鼠影子。
隧道里又黑又潮濕，空氣中帶著陳年灰塵和霉腐的氣息。
「我說馬特，」彼得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還帶著點回聲，「你確定情報來源靠譜嗎？我們在這鬼地方轉了快四十分鐘了，除了老鼠屎和不知道哪年的舊報紙，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你那個線人該不會是靠聽牆角，結果把地鐵運行圖聽成金並的犯罪計劃了吧？」
夜魔俠馬特走在前面，身上紅色的戰衣在昏暗光線下變成近平全黑，他沒有回頭，導盲杖輕巧地點著地面，耳朵無時無刻不在捕捉著任何異動聲音。
「與其浪費時間抱怨，不如用你的蜘蛛感應」好好感覺這地方哪裡不對勁，我的耳朵告訴我，前面的回聲結構不太正常。」
「啊對對，你的耳朵比聲納還厲害。」彼得嘴上不饒人，但還是集中起精神。
蜘蛛感應確實有些模糊的反饋，像是某種低頻的嗡嗡聲，這聲音來自地下更深更遠的地方，仿佛有龐大的機器在沉睡中呼吸。
隧道似乎永無止境，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彼得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他用光源照向隧道側壁一處看似普通的檢修門，金屬門表面鏽跡斑斑，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邊緣被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覆蓋。
馬特走上前側耳傾聽了幾秒鐘：「空氣流動的方向不太對，說明門對面的空間很深，我隱約聞到了金屬和臭氧的味道。」
彼得扣住把手試了試，說了句「鏽死了」，然後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嘎吱！
」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隧道里迴蕩，整扇門被他硬生生掰了下來，露出後面向下傾斜的通道，一股明顯帶著機油和電離空氣味道的氣流湧出。
兩人彼此點了點頭（雖然馬特看不見），一前一後鑽了進去，通道傾斜向下，是那種老式的維修鐵梯，鏽蝕得很厲害，踩在上面咯吱作響，讓人擔心會不會突然斷裂。
向下攀爬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腳下突然一空，兩人落在了一個布滿灰塵和碎屑的堅實平台上。
彼得舉起光源向四周和頭頂掃去，然後便僵住了，張著嘴巴半晌才終於發出聲音：「我的上帝啊————」
他們正身處於一個規模和高度遠超想像的地下空洞，仿佛有人把一整座體育館塞進了地底。
空洞呈現標準的圓柱形，內壁由混凝土和密集的金屬支撐結構組成，而占據空洞絕大部分空間的，是一個龐然的巨物。
那是由粗細不等的管道、閃爍著指示燈的複雜控制面板、電磁線圈、以及無數彼得叫不上名字的精密構件組成的、規模堪稱宏偉的機器。
它就像一條沉睡的金屬巨蟒，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完美的圓環，貫穿過整個圓柱形空間，在兩端分別連接著更加複雜、如同怪獸內臟般的輔助設備集群。
眾多腳手架和吊臂林立在機器周圍，有些地方還掛著安全網，地上散落著一些工具和零件，充分說明了這裡的工程不久前才結束，又或者已經轉入另一種運行狀態。
馬特雖然看不見，但他通過感知到的空間迴響、金屬振動、以及空氣中濃郁的電磁場等要素，在大腦中構建出模糊卻令人震撼的圖景。
「彼得？這是什麼？」
「這————這是————」彼得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金屬結構，在看見某處不起眼的標誌後，立刻抱頭開始在原地轉圈：「哦不，不不不不，完了完了完了，這玩意兒要是真的————一個不小心曼哈頓，不，整個紐約都得從地圖上被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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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馬特用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喝問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粒子對撞機！馬特，這是一台他媽的、藏在地底深處的、大型粒子對撞機！」彼得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看這些線圈和真空管徑————能量級別簡直高到嚇死人，你知道這玩意兒實驗出錯的後果嗎？可能製造出微型黑洞，或者引發鏈式真空衰變，把方圓幾十公里的所有東西都變成一鍋粒子湯！」
馬特沉默了兩秒，消化著這些遠超他知識層面的信息：「————所以，我們必須阻止和破壞它？」
「破壞？」彼得像是見到外星人一樣看向同伴，「馬特，這是粒子對撞機，不是街邊的自動販賣機，你以為拔掉插頭或者砸爛控制面板就行了嗎？」
「這玩意兒的安全協議和緊急關閉程序複雜得能寫滿十個國會圖書館，暴力破壞只會讓它加速失控，結果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事情從「可能」變成必然發生」。
「那怎麼辦？」某種巨大的無力感在馬特心中油然升起，面對這種科學怪獸，他的超級感官和格鬥技巧似乎壓根派不上用場。
彼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仔細搜索對撞機的各個關鍵部位，目光最終停留在環形主體印著的一行字母上。
「歐克馬克斯科技？」彼得皺了皺眉，從戰衣隱藏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飛快地在搜索框中輸入這個名字。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是奧利維亞·奧克塔維厄斯博士創立的私人研究公司，總部在哈德遜山谷，專注於高能物理和前沿空間理論————我看過她的幾乎每一篇論文！」
「尤其是發表在《物理評論快報》上的那些，關於維度、膜宇宙、平行時空通道穩定性的理論————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但她的實驗申請一直被能源部駁回，理由是目標過於激進且風險不可控」————」
彼得用崇拜和驚恐的語氣念叨著一大堆名詞，馬特一愣一愣地聽著，臉上戴著聽不懂硬聽的神采，過了半晌一拍巴掌：「哦，是這個博士在這裡造了對撞機，你覺得她有什麼目的？」
小蜘蛛盯著對撞機看了好一會，突然眼睛在面罩後瞪得滾圓：「我明白了，奧利維亞博士想驗證自己的理論一她要用這台對撞機產生的極端能量，撕裂出一個通往其他宇宙的通道！」
「空間門和平行宇宙！我的天，這太瘋狂了，也太————酷了。」
可怕的異變在「酷」字落下的下一秒突然發生。
整個地下空間毫無徵兆地開始震動，那台沉睡的環形巨獸內部傳出低沉的嗡鳴聲，仿佛風暴前夕的低吼，指示燈一片接一片地亮起，從暗紅變成幽綠，再變成急促閃爍的藍色，環形管道內部隱約有能量流動加速的跡象。
「我靠！」兩人異口同聲地爆了句粗口，「這就啟動了？！」
彼得驚駭到聲音都變了調：「現場實驗？我們這是什麼運氣，明天去買彩票能中頭獎嗎？！」
雖然看不見那些燈光變化，但空氣中驟然加劇的電磁擾動、腳下傳來愈發強烈的振動、以及仿佛能撼動靈魂的低頻轟鳴，一切都明確無誤地告訴馬特一麻煩大了！
而且在他們沒準備好的時候就已經糊臉上了。
在距離主隧道不遠，一條分支的維修通道內，環境截然不同。
混凝土牆壁成了天然的畫布，上面布滿色彩斑斕、風格各異的塗鴉：誇張的字體，抽象的人物，充滿張力的場景————有些能看得出年代久遠，有些則色澤新鮮，看起來仿佛一個被遺忘的地下藝術畫廊。
邁爾斯·莫拉萊斯放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拉鏈拉開，裡面露出的不是書本，而是十幾罐不同顏色的噴漆。
連帽衫的帽子下面是邁爾斯稚氣未脫的面孔，他走到一幅尚未完成的塗鴉前一那是一個正在破碎、又仿佛進行著重組的城市天際線輪廓，用了大量對比強烈的藍紫色和橙紅色抱著手臂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下一筆應該落在哪裡，才能讓整幅畫「活」過來。
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喚醒屏幕，螢光在昏暗的通道里映亮他的臉，那是一條簡訊，發件人姓名標註著「老爸」。
「為什麼不接電話？在學校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嗎？如果有需要的話，明天我去找你聊聊，早點休息，對了，別去麻煩你艾倫叔叔，他這幾天不在家。」
邁爾斯看著這條簡訊，嘴角抿了抿，臉上閃過複雜的情緒一有溫暖，也有一種被無形繩索輕輕勒住的細微不適。
他飛快地打字回覆：「知道了，老爸，剛寫完作業，洗漱完就睡。」
邁爾斯按下發送鍵，然後迅速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仿佛那是個燙手的山芊。
現在他需要專注，需要把腦子裡那些翻騰的關於新學校、關於父母期望、關於自己那點格格不入的感覺，都宣洩到眼前的牆壁上。
邁爾斯·莫拉萊斯，出生在布魯克林，屬於非裔和波多黎各裔混血。
他的父親傑弗遜·戴維斯是名身材高大、性格嚴肅的警察，一心希望兒子走上「正確」和「穩定」的道路；母親瑞奧·莫拉萊斯是醫院護士，比父親稍微懂得變通一些，儘管她也對兒子的未來充滿擔憂。
都說家庭是溫暖的港灣，但也時常讓邁爾斯感到一種「愛的沉重」。
五周前，他憑藉出色的成績和潛力，轉學進入布魯克林願景學院一所聲名顯赫、
旨在培養未來各行業精英的私立學校。
這裡的學生大多既聰明又有抱負（或者說野心），日常穿著得體，談論著全球性新聞和高級課程的內容，以邁爾斯的智商和領悟力，應付起這些完全沒問題，甚至能夠做到遊刃有餘。
但他對這些不怎麼提得起興趣，周遭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光鮮亮麗，卻少了點鮮活的生命力和混亂的真實感，他更懷念以前公立學校里那種隨意嘈雜、也更接地氣的氛圍。
而這處廢棄地鐵站深處的塗鴉點，則是他的秘密基地，能讓自己稍微喘口氣的地方。
帶他來這裡的是叔叔艾倫·戴維斯，艾倫和邁爾斯的父親截然不同，更酷也更隨性，懂得欣賞大侄子的塗鴉藝術，會帶他聽地下音樂，了解街頭文化。
邁爾斯和叔叔的關係非常好，艾倫是他生活中一扇透氣的窗戶，只不過艾倫似乎有些神秘的工作，經常會像今天這樣「不在家」一段時間。
邁爾斯甩甩頭，把關於學校、父母，和叔叔的思緒暫時拋開，戴上一副頭戴式耳機，節奏感極強的嘻哈音樂流淌出來，瞬間將他與外界隔絕。
他抓起一罐亮黃色的噴漆，搖了搖，對準牆壁上城市天際線的一角，按下了噴嘴。
色彩噴涌而出，時間在創作中流逝。
噴塗、勾勒、點綴、後退審視、再走上前修改————邁爾斯動作越來越流暢，身體跟隨著音樂節奏搖擺晃動，那些困擾他的現實煩惱，似乎都隨著一道道色彩被封印在了牆壁上，轉化成充滿力量和隱喻的圖案。
不知過了多久，當邁爾斯在城市破碎的縫隙中點上最後一點高光後，便停下了動作，後退幾步摘下耳機。
眼前的作品已然完成。
畫面里既有破碎和重組，又有秩序與混沌，冰冷的建築與熾熱的色彩交織碰撞，充滿矛盾又和諧的美感，一種巨大的滿足和疲憊感同時湧上邁爾斯心頭。
他拿出手機調整起角度，給這幅新作拍了幾張照片，正當他低頭查看照片效果時，手背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嘶！」
那是一隻蜘蛛，體型不大但長相奇特，身體是深色的，但幾條腿的關節處以及背部，卻有著醒目的條紋，在昏暗的環境裡發出微光。
蜘蛛動作迅速，正從他的右手手背上往下爬，眼看就要鑽進袖子。
「什麼鬼東西？！」邁爾斯本能地用另一隻手猛拍了下去。
蜘蛛被一巴掌拍扁，輕飄飄掉落在水泥地上，那些發著光的條紋迅速暗淡下去。
邁爾斯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手背，被咬的地方只有兩個細小的紅點，微微有點發麻和灼熱感。
他又蹲下身用手機照著那隻死蜘蛛，拿著一根小棍撥弄了兩下，除了活著的時候會發光，它看起來與普通蜘蛛沒什麼太大區別。
「該不會有毒吧？」他心裡有點打鼓，但那種麻木感很快開始消退，活動幾下手腳感覺沒什麼其他不適。
而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
「算了，應該沒事。」他嘟囔著快速收拾好噴漆罐塞回背包，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新作，沿著來路離開了這個地下藝術角落，朝學校宿舍的方向趕去。
「快快快！這邊！」
「你的主意爛透了，馬特！為什麼我會聽你的去切斷供能線路，那玩意兒足足有十二重備用電源和電容陣列！」
「你就說它是不是停了那麼零點五秒吧！」
「————然後我就掉進去了——掉進那個蟲洞裡！我看到好多光，還有許多奇怪的影子，像是層層疊疊在一起，有五個————不，至少六個不同的世界在我眼前閃過去！」
「你現在不是出來了嗎？而且我們還弄清楚了這東西是金並出資建造的！」
「鬼知道我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平行宇宙輻射？維度污染？還是來自異空間的病毒————不行，回去後必須要進行徹底的消毒。」
隧道里，兩道身影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在狂奔。
彼得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嘴裡嗶嗶個不停，字裡行間里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和吐
槽，馬特跑在他側前方，依靠回聲定位和遠超常人的平衡感，在複雜的地下環境中速度絲毫不慢，從表情來看，顯然也被剛才驚險萬分的一幕搞得心有餘悸。
在身後隧道的深處，傳來嘶吼聲和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一大波追兵正在快速逼近。
「別廢話了，節省體力！」馬特低喝道，「趕緊找出口撤退！」
話音剛落，一道迅疾如電的紫色身影他們前方頂部的陰影中飛撲而下，穩穩落在前方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動力裝甲覆蓋全身、戴著猙獰頭盔的人，雙手是泛著冷光的尖銳金屬利爪，背後蝠翼般的紫色披風在穿堂風中獵獵飛舞。
「遊戲時間結束了，」經過電子變聲器處理，嘶啞而充滿金屬摩擦感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老闆不喜歡貿然上門的客人。」
馬特立刻擺出防禦姿態：「你把同伴都甩在後面了嗎，徘徊者？有你這種表現積極的手下在，如果我是金並肯定給你發雙倍獎金。」
徘徊者沒有理會調侃，身影晃動利爪劃破空氣，直取馬特的咽喉，後者憑藉超常的戰鬥直覺險險避開，導盲杖（現在是格鬥棍）閃電擊出，卻被徘徊者用另一隻爪子格開，黑暗中濺起一溜火星。
幾乎在同時，彼得也出手了，蛛絲射向徘徊者的腳踝試圖絆倒他，但對方仿佛預判到一般，輕巧的一個跳躍避開，在半空中披風忽地展開，幾片鋒利的金屬飛刃朝著彼得的面門激射，逼得他狼狽地後仰躲開，飛刃深深嵌入身後的水泥牆。
「他的裝甲有即時分析系統！」彼得大聲提醒道，接連射出更多的蛛絲，試圖限制住對方的行動。
徘徊者與馬特纏鬥在一起，前者的格鬥技巧極其精湛，一招一式既兇狠又直接，結合裝甲增強的力量和速度，每次攻擊都帶著致命威脅，馬特則依靠精妙棍術和超級感官的輔助勉強周旋，但明顯處於下風，好幾次陷入險象環生的境地。
「不能糾纏！」馬特格開一記重爪，喘著氣對彼得喊道，「後面那些人快追上來了。」
小蜘蛛也知道情況危急，發起狠來將大量蛛絲集中射向隧道頂部幾處看起來不太穩固的管道和結構連接處。
「嘿，紫披風！」他用力扯動蛛絲，「注意頭部創傷！」
大量鏽蝕的金屬管道，以及碎裂的水泥塊劈頭蓋臉砸落，徘徊者顯然沒料到這一招，不得不向後閃避，同時沒忘記用披風護住頭部。
趁此機會，馬特和彼得將速度提到極限，毫不猶豫朝著出口方向狂奔，很快消失在隧道的拐角處。
幾秒鐘後，徘徊者從坍塌的雜物中躍出，那些東西顯然沒辦法擊穿他的裝甲，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沒有追擊，按下耳部裝甲的通訊器。
「目標脫離。」
喜馬拉雅山脈深處，有一片被永恆冰雪和神秘結界籠罩的秘境，傳說中的卡瑪泰姬便坐落在這裡。
身穿樸素法袍的古一法師，面容平和而深邃，閉目盤坐在圖書館的露台上，她面前虛空中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火花，構成玄奧繁複的符文，如同有生命的星雲般緩緩流轉，將她的光頭映照得熠熠生輝。
忽然，古一睜開了眼睛，那雙能看透時間與維度的眸子裡閃過罕見的漣漪。
她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岩石屋頂、巍峨雪山、乃至星球的大氣層，投向宇宙深空的方向。
「來自其他宇宙的「緯線」？」她低聲自語著，在空氣中抬手比劃了一下拉開門的動作。
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出現，裂痕對面有光怪陸離的景象轉瞬即逝似乎是顛倒的城市，卡通化的生物，黑白的世界————
空間裂痕正在迅速彌合、消失，至尊法師皺著眉頭，陷入深深的思考。
光柱劈開前方一小片區域，只能照見斑駁脫落的水泥牆、鏽蝕的管道和偶爾竄過的老鼠影子。
隧道里又黑又潮濕，空氣中帶著陳年灰塵和霉腐的氣息。
「我說馬特，」彼得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還帶著點回聲，「你確定情報來源靠譜嗎？我們在這鬼地方轉了快四十分鐘了，除了老鼠屎和不知道哪年的舊報紙，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你那個線人該不會是靠聽牆角，結果把地鐵運行圖聽成金並的犯罪計劃了吧？」
夜魔俠馬特走在前面，身上紅色的戰衣在昏暗光線下變成近平全黑，他沒有回頭，導盲杖輕巧地點著地面，耳朵無時無刻不在捕捉著任何異動聲音。
「與其浪費時間抱怨，不如用你的蜘蛛感應」好好感覺這地方哪裡不對勁，我的耳朵告訴我，前面的回聲結構不太正常。」
「啊對對，你的耳朵比聲納還厲害。」彼得嘴上不饒人，但還是集中起精神。
蜘蛛感應確實有些模糊的反饋，像是某種低頻的嗡嗡聲，這聲音來自地下更深更遠的地方，仿佛有龐大的機器在沉睡中呼吸。
隧道似乎永無止境，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彼得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他用光源照向隧道側壁一處看似普通的檢修門，金屬門表面鏽跡斑斑，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邊緣被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覆蓋。
馬特走上前側耳傾聽了幾秒鐘：「空氣流動的方向不太對，說明門對面的空間很深，我隱約聞到了金屬和臭氧的味道。」
彼得扣住把手試了試，說了句「鏽死了」，然後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嘎吱！
」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隧道里迴蕩，整扇門被他硬生生掰了下來，露出後面向下傾斜的通道，一股明顯帶著機油和電離空氣味道的氣流湧出。
兩人彼此點了點頭（雖然馬特看不見），一前一後鑽了進去，通道傾斜向下，是那種老式的維修鐵梯，鏽蝕得很厲害，踩在上面咯吱作響，讓人擔心會不會突然斷裂。
向下攀爬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腳下突然一空，兩人落在了一個布滿灰塵和碎屑的堅實平台上。
彼得舉起光源向四周和頭頂掃去，然後便僵住了，張著嘴巴半晌才終於發出聲音：「我的上帝啊————」
他們正身處於一個規模和高度遠超想像的地下空洞，仿佛有人把一整座體育館塞進了地底。
空洞呈現標準的圓柱形，內壁由混凝土和密集的金屬支撐結構組成，而占據空洞絕大部分空間的，是一個龐然的巨物。
那是由粗細不等的管道、閃爍著指示燈的複雜控制面板、電磁線圈、以及無數彼得叫不上名字的精密構件組成的、規模堪稱宏偉的機器。
它就像一條沉睡的金屬巨蟒，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完美的圓環，貫穿過整個圓柱形空間，在兩端分別連接著更加複雜、如同怪獸內臟般的輔助設備集群。
眾多腳手架和吊臂林立在機器周圍，有些地方還掛著安全網，地上散落著一些工具和零件，充分說明了這裡的工程不久前才結束，又或者已經轉入另一種運行狀態。
馬特雖然看不見，但他通過感知到的空間迴響、金屬振動、以及空氣中濃郁的電磁場等要素，在大腦中構建出模糊卻令人震撼的圖景。
「彼得？這是什麼？」
「這————這是————」彼得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金屬結構，在看見某處不起眼的標誌後，立刻抱頭開始在原地轉圈：「哦不，不不不不，完了完了完了，這玩意兒要是真的————一個不小心曼哈頓，不，整個紐約都得從地圖上被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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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馬特用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喝問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粒子對撞機！馬特，這是一台他媽的、藏在地底深處的、大型粒子對撞機！」彼得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看這些線圈和真空管徑————能量級別簡直高到嚇死人，你知道這玩意兒實驗出錯的後果嗎？可能製造出微型黑洞，或者引發鏈式真空衰變，把方圓幾十公里的所有東西都變成一鍋粒子湯！」
馬特沉默了兩秒，消化著這些遠超他知識層面的信息：「————所以，我們必須阻止和破壞它？」
「破壞？」彼得像是見到外星人一樣看向同伴，「馬特，這是粒子對撞機，不是街邊的自動販賣機，你以為拔掉插頭或者砸爛控制面板就行了嗎？」
「這玩意兒的安全協議和緊急關閉程序複雜得能寫滿十個國會圖書館，暴力破壞只會讓它加速失控，結果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事情從「可能」變成必然發生」。
「那怎麼辦？」某種巨大的無力感在馬特心中油然升起，面對這種科學怪獸，他的超級感官和格鬥技巧似乎壓根派不上用場。
彼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仔細搜索對撞機的各個關鍵部位，目光最終停留在環形主體印著的一行字母上。
「歐克馬克斯科技？」彼得皺了皺眉，從戰衣隱藏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飛快地在搜索框中輸入這個名字。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是奧利維亞·奧克塔維厄斯博士創立的私人研究公司，總部在哈德遜山谷，專注於高能物理和前沿空間理論————我看過她的幾乎每一篇論文！」
「尤其是發表在《物理評論快報》上的那些，關於維度、膜宇宙、平行時空通道穩定性的理論————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但她的實驗申請一直被能源部駁回，理由是目標過於激進且風險不可控」————」
彼得用崇拜和驚恐的語氣念叨著一大堆名詞，馬特一愣一愣地聽著，臉上戴著聽不懂硬聽的神采，過了半晌一拍巴掌：「哦，是這個博士在這裡造了對撞機，你覺得她有什麼目的？」
小蜘蛛盯著對撞機看了好一會，突然眼睛在面罩後瞪得滾圓：「我明白了，奧利維亞博士想驗證自己的理論一她要用這台對撞機產生的極端能量，撕裂出一個通往其他宇宙的通道！」
「空間門和平行宇宙！我的天，這太瘋狂了，也太————酷了。」
可怕的異變在「酷」字落下的下一秒突然發生。
整個地下空間毫無徵兆地開始震動，那台沉睡的環形巨獸內部傳出低沉的嗡鳴聲，仿佛風暴前夕的低吼，指示燈一片接一片地亮起，從暗紅變成幽綠，再變成急促閃爍的藍色，環形管道內部隱約有能量流動加速的跡象。
「我靠！」兩人異口同聲地爆了句粗口，「這就啟動了？！」
彼得驚駭到聲音都變了調：「現場實驗？我們這是什麼運氣，明天去買彩票能中頭獎嗎？！」
雖然看不見那些燈光變化，但空氣中驟然加劇的電磁擾動、腳下傳來愈發強烈的振動、以及仿佛能撼動靈魂的低頻轟鳴，一切都明確無誤地告訴馬特一麻煩大了！
而且在他們沒準備好的時候就已經糊臉上了。
在距離主隧道不遠，一條分支的維修通道內，環境截然不同。
混凝土牆壁成了天然的畫布，上面布滿色彩斑斕、風格各異的塗鴉：誇張的字體，抽象的人物，充滿張力的場景————有些能看得出年代久遠，有些則色澤新鮮，看起來仿佛一個被遺忘的地下藝術畫廊。
邁爾斯·莫拉萊斯放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拉鏈拉開，裡面露出的不是書本，而是十幾罐不同顏色的噴漆。
連帽衫的帽子下面是邁爾斯稚氣未脫的面孔，他走到一幅尚未完成的塗鴉前一那是一個正在破碎、又仿佛進行著重組的城市天際線輪廓，用了大量對比強烈的藍紫色和橙紅色抱著手臂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下一筆應該落在哪裡，才能讓整幅畫「活」過來。
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喚醒屏幕，螢光在昏暗的通道里映亮他的臉，那是一條簡訊，發件人姓名標註著「老爸」。
「為什麼不接電話？在學校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嗎？如果有需要的話，明天我去找你聊聊，早點休息，對了，別去麻煩你艾倫叔叔，他這幾天不在家。」
邁爾斯看著這條簡訊，嘴角抿了抿，臉上閃過複雜的情緒一有溫暖，也有一種被無形繩索輕輕勒住的細微不適。
他飛快地打字回覆：「知道了，老爸，剛寫完作業，洗漱完就睡。」
邁爾斯按下發送鍵，然後迅速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仿佛那是個燙手的山芊。
現在他需要專注，需要把腦子裡那些翻騰的關於新學校、關於父母期望、關於自己那點格格不入的感覺，都宣洩到眼前的牆壁上。
邁爾斯·莫拉萊斯，出生在布魯克林，屬於非裔和波多黎各裔混血。
他的父親傑弗遜·戴維斯是名身材高大、性格嚴肅的警察，一心希望兒子走上「正確」和「穩定」的道路；母親瑞奧·莫拉萊斯是醫院護士，比父親稍微懂得變通一些，儘管她也對兒子的未來充滿擔憂。
都說家庭是溫暖的港灣，但也時常讓邁爾斯感到一種「愛的沉重」。
五周前，他憑藉出色的成績和潛力，轉學進入布魯克林願景學院一所聲名顯赫、
旨在培養未來各行業精英的私立學校。
這裡的學生大多既聰明又有抱負（或者說野心），日常穿著得體，談論著全球性新聞和高級課程的內容，以邁爾斯的智商和領悟力，應付起這些完全沒問題，甚至能夠做到遊刃有餘。
但他對這些不怎麼提得起興趣，周遭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光鮮亮麗，卻少了點鮮活的生命力和混亂的真實感，他更懷念以前公立學校里那種隨意嘈雜、也更接地氣的氛圍。
而這處廢棄地鐵站深處的塗鴉點，則是他的秘密基地，能讓自己稍微喘口氣的地方。
帶他來這裡的是叔叔艾倫·戴維斯，艾倫和邁爾斯的父親截然不同，更酷也更隨性，懂得欣賞大侄子的塗鴉藝術，會帶他聽地下音樂，了解街頭文化。
邁爾斯和叔叔的關係非常好，艾倫是他生活中一扇透氣的窗戶，只不過艾倫似乎有些神秘的工作，經常會像今天這樣「不在家」一段時間。
邁爾斯甩甩頭，把關於學校、父母，和叔叔的思緒暫時拋開，戴上一副頭戴式耳機，節奏感極強的嘻哈音樂流淌出來，瞬間將他與外界隔絕。
他抓起一罐亮黃色的噴漆，搖了搖，對準牆壁上城市天際線的一角，按下了噴嘴。
色彩噴涌而出，時間在創作中流逝。
噴塗、勾勒、點綴、後退審視、再走上前修改————邁爾斯動作越來越流暢，身體跟隨著音樂節奏搖擺晃動，那些困擾他的現實煩惱，似乎都隨著一道道色彩被封印在了牆壁上，轉化成充滿力量和隱喻的圖案。
不知過了多久，當邁爾斯在城市破碎的縫隙中點上最後一點高光後，便停下了動作，後退幾步摘下耳機。
眼前的作品已然完成。
畫面里既有破碎和重組，又有秩序與混沌，冰冷的建築與熾熱的色彩交織碰撞，充滿矛盾又和諧的美感，一種巨大的滿足和疲憊感同時湧上邁爾斯心頭。
他拿出手機調整起角度，給這幅新作拍了幾張照片，正當他低頭查看照片效果時，手背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嘶！」
那是一隻蜘蛛，體型不大但長相奇特，身體是深色的，但幾條腿的關節處以及背部，卻有著醒目的條紋，在昏暗的環境裡發出微光。
蜘蛛動作迅速，正從他的右手手背上往下爬，眼看就要鑽進袖子。
「什麼鬼東西？！」邁爾斯本能地用另一隻手猛拍了下去。
蜘蛛被一巴掌拍扁，輕飄飄掉落在水泥地上，那些發著光的條紋迅速暗淡下去。
邁爾斯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手背，被咬的地方只有兩個細小的紅點，微微有點發麻和灼熱感。
他又蹲下身用手機照著那隻死蜘蛛，拿著一根小棍撥弄了兩下，除了活著的時候會發光，它看起來與普通蜘蛛沒什麼太大區別。
「該不會有毒吧？」他心裡有點打鼓，但那種麻木感很快開始消退，活動幾下手腳感覺沒什麼其他不適。
而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
「算了，應該沒事。」他嘟囔著快速收拾好噴漆罐塞回背包，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新作，沿著來路離開了這個地下藝術角落，朝學校宿舍的方向趕去。
「快快快！這邊！」
「你的主意爛透了，馬特！為什麼我會聽你的去切斷供能線路，那玩意兒足足有十二重備用電源和電容陣列！」
「你就說它是不是停了那麼零點五秒吧！」
「————然後我就掉進去了——掉進那個蟲洞裡！我看到好多光，還有許多奇怪的影子，像是層層疊疊在一起，有五個————不，至少六個不同的世界在我眼前閃過去！」
「你現在不是出來了嗎？而且我們還弄清楚了這東西是金並出資建造的！」
「鬼知道我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平行宇宙輻射？維度污染？還是來自異空間的病毒————不行，回去後必須要進行徹底的消毒。」
隧道里，兩道身影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在狂奔。
彼得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嘴裡嗶嗶個不停，字裡行間里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和吐
槽，馬特跑在他側前方，依靠回聲定位和遠超常人的平衡感，在複雜的地下環境中速度絲毫不慢，從表情來看，顯然也被剛才驚險萬分的一幕搞得心有餘悸。
在身後隧道的深處，傳來嘶吼聲和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一大波追兵正在快速逼近。
「別廢話了，節省體力！」馬特低喝道，「趕緊找出口撤退！」
話音剛落，一道迅疾如電的紫色身影他們前方頂部的陰影中飛撲而下，穩穩落在前方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動力裝甲覆蓋全身、戴著猙獰頭盔的人，雙手是泛著冷光的尖銳金屬利爪，背後蝠翼般的紫色披風在穿堂風中獵獵飛舞。
「遊戲時間結束了，」經過電子變聲器處理，嘶啞而充滿金屬摩擦感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老闆不喜歡貿然上門的客人。」
馬特立刻擺出防禦姿態：「你把同伴都甩在後面了嗎，徘徊者？有你這種表現積極的手下在，如果我是金並肯定給你發雙倍獎金。」
徘徊者沒有理會調侃，身影晃動利爪劃破空氣，直取馬特的咽喉，後者憑藉超常的戰鬥直覺險險避開，導盲杖（現在是格鬥棍）閃電擊出，卻被徘徊者用另一隻爪子格開，黑暗中濺起一溜火星。
幾乎在同時，彼得也出手了，蛛絲射向徘徊者的腳踝試圖絆倒他，但對方仿佛預判到一般，輕巧的一個跳躍避開，在半空中披風忽地展開，幾片鋒利的金屬飛刃朝著彼得的面門激射，逼得他狼狽地後仰躲開，飛刃深深嵌入身後的水泥牆。
「他的裝甲有即時分析系統！」彼得大聲提醒道，接連射出更多的蛛絲，試圖限制住對方的行動。
徘徊者與馬特纏鬥在一起，前者的格鬥技巧極其精湛，一招一式既兇狠又直接，結合裝甲增強的力量和速度，每次攻擊都帶著致命威脅，馬特則依靠精妙棍術和超級感官的輔助勉強周旋，但明顯處於下風，好幾次陷入險象環生的境地。
「不能糾纏！」馬特格開一記重爪，喘著氣對彼得喊道，「後面那些人快追上來了。」
小蜘蛛也知道情況危急，發起狠來將大量蛛絲集中射向隧道頂部幾處看起來不太穩固的管道和結構連接處。
「嘿，紫披風！」他用力扯動蛛絲，「注意頭部創傷！」
大量鏽蝕的金屬管道，以及碎裂的水泥塊劈頭蓋臉砸落，徘徊者顯然沒料到這一招，不得不向後閃避，同時沒忘記用披風護住頭部。
趁此機會，馬特和彼得將速度提到極限，毫不猶豫朝著出口方向狂奔，很快消失在隧道的拐角處。
幾秒鐘後，徘徊者從坍塌的雜物中躍出，那些東西顯然沒辦法擊穿他的裝甲，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沒有追擊，按下耳部裝甲的通訊器。
「目標脫離。」
喜馬拉雅山脈深處，有一片被永恆冰雪和神秘結界籠罩的秘境，傳說中的卡瑪泰姬便坐落在這裡。
身穿樸素法袍的古一法師，面容平和而深邃，閉目盤坐在圖書館的露台上，她面前虛空中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火花，構成玄奧繁複的符文，如同有生命的星雲般緩緩流轉，將她的光頭映照得熠熠生輝。
忽然，古一睜開了眼睛，那雙能看透時間與維度的眸子裡閃過罕見的漣漪。
她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岩石屋頂、巍峨雪山、乃至星球的大氣層，投向宇宙深空的方向。
「來自其他宇宙的「緯線」？」她低聲自語著，在空氣中抬手比劃了一下拉開門的動作。
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出現，裂痕對面有光怪陸離的景象轉瞬即逝似乎是顛倒的城市，卡通化的生物，黑白的世界————
空間裂痕正在迅速彌合、消失，至尊法師皺著眉頭，陷入深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