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且問本心
李星雲隨著侍從引路前行，漸漸走向了將軍府後面。
對於整個府衙的布局，李星雲也屬了解。
但隨著越走越深，他臉上的疑惑也在增多。
「我們這是去哪？」
李星雲詢問道。
「殿下莫急，很快就到了。」
前路漸漸開闊，等李星雲看向這處庭院時，發現院落中正吊著幾道身影。
「蔣昭義！」
這位昭聖閻君算是李星雲初入江湖時遇到的大敵。
當初對方差一點殺死陸林軒。
好在最後李星雲爆發，這才擊敗了此人。
之後蔣昭義的四位兄弟，也是給李星雲造成了不少危險。
可自從渝州一別，他就再也沒見過這些人。
現在一看，都被李存孝抓來了。
同時再看另一邊，李星雲又發現了兩位熟人。
「黑白無常！」
屋檐之下，李存孝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說道。
「黑白無常殺你伴身老奴，又殺了陸佑劫。」
「殿下不想報仇嗎？」
至於五大閻君那就更簡單了。
這五人正是殺死昭宗李曄的兇手，之後更是放火燒掠皇宮。
與李星雲有殺父之仇。
這七位，在李星雲這裡，都是上了必殺名單的人。
就算他再豁達、再灑脫，仇恨也忘不掉。
「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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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從七人身上離開，李星雲凝重的看向李存孝。
「簡單，我最近沒心思跟你玩過家家。」
「需要你安靜一些。」
「等到登基過後，我放你自由。」
李存孝放下茶杯，對一旁的趙天朗說道。
「帶下去，當街凌遲。」
語氣平淡，也宣布了幾人的死法。
同時掛在那裡的幾人根本沒有餘力反抗。
全身筋骨盡碎，已經是廢人了。
「喏！」
趙天朗受命退下，過程中看了李星雲一眼。
這位殿下的素質...一般啊。
此時，李星雲慢慢按住顫抖的雙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仇得報嗎，有些。
更多的還是一種無法反抗的不甘。
「如果我不願意呢！」
「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凌遲處死！」
李星雲此時也是領悟了權勢帶來的力量。
一言生、一言死。
皆在上位者的操控下。
「不會，再怎麼說你也是昭宗的兒子。」
「他對我算是有一點恩情。」
「頂多把你雙腿打斷，舌頭拔掉，當一個坐在那裡的吉祥物。」
袁天罡對李星雲有著君臣之禮。
他李存孝可沒有。
甚至說起來，昭宗當初還噁心過他。
也就是賜名之事。
當初李存孝還叫做安敬思，並拒絕了李克用的招攬。
於是這老登就上書昭宗，讓這位唐皇賜名給安敬思。
名字就是李存孝。
存字，屬於低李克用一輩，這位晉王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永遠都要低我一籌。
更想要在所有人面前，用輩分壓他一等。
皇命難違，李存孝只能應下，雖說餘下的時間內，他用此名獲得了不少便利。
但這份得罪一直被他記在心裡。
要不是昭宗之後另有補救，李存孝見到李星雲的第一面，就是打斷他一條腿。
父債子償，並不為過。
「你究竟有多少面！」
「忠臣利國的是你！」
「無視國綱的也是你！」
「驍勇善戰、戰無不勝的是你！」
「陰險狡詐、心思多變的還是你！」
「我...真的看不透你...」
說出此話，李星雲也感覺到窒息。
原來這就是真實。
過去的他還是太天真了。
短短一天，他對於李存孝的觀感一直在發生變化。
直到現在，只剩一抹不安。
「這些都是我。」
「人不可能有一面。」
「人心也不可測。」
「殿下，陽叔子沒教過你嗎。」
「且問本心。」
「不要看其他人做什麼，要看自己要什麼。」
走過李星雲身旁，李存孝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著走向了遠處。
人活著就要為了自己，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幫李星雲處理這些仇人只是順手而為，李存孝只是想讓這位殿下安靜一些。
吉祥物就該有作為吉祥物的覺悟。
不要想著脫離掌控！
等登基儀式過後，是走是留，都隨對方心意。
但現在不行！
李存孝今日之舉不僅是因為玄冥教的緣故。
其餘諸侯勢力，甚至是袁天罡，都在暗戳戳的下絆子。
前腳說和，後腳插刀。
這位不良帥也是一天一個樣子。
為了留出精力應對這些人，他只能提前讓李星雲安靜一些。
只是回頭看去，他給這位殿下造成的「創傷」有些大了。
距離大典開始還有三天。
最近李星雲屬實安靜了許多，每天只是習武練字。
頂多就是中午離開府衙一趟，去酒樓吃頓便飯。
這讓李存孝樂得清閒。
他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了。
沒有閒心看管這位殿下。
但在今天，有一位意外來客拜訪。
「李克用！」
「他居然敢親自來魏博。」
「有意思。」
這十位藩王中，誰都有可能不來，李存孝也有應對的辦法。
只有李克用，他一定不敢來。
先不說他和李存孝早年間的恩怨，就說各自勢力間的碰撞摩擦就不少。
李克用做夢都想弄死李存孝，反之，李存孝也是如此。
兩人勢如水火，根本沒有調和的可能。
如今聽到李克用上門，李存孝也是有了一絲興趣，並讓對方去議事堂等待。
李克用是沙陀族人，因屢立戰功，被唐僖宗李儇賜姓李。
本身功力深厚，實力在大天位之上。
可近些年一直閉關，麾下事務都交給義子李嗣源處理。
如今唐皇即將登基，也讓這位晉王提前出關，甚至冒險來到了魏州。
「十餘年不見，老將軍風采依舊啊。」
李存孝從外面走來，看向了坐著輪椅的李克用。
在對方身後，正是上次從李存孝手中逃走的李嗣源。
「不敢和大柱國爭鋒。」
「如今的您，天下兵權即將入手，皇權更是信手用之。」
「某自是比不上大柱國。」
李克用不僅裝瘸、還裝傻，這也讓李存孝大笑道。
「哈哈哈，你個老人精。」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直接說來意！」
「你我之間客套有什麼用！晉王！」
咬緊晉王兩個字，李存孝笑意收斂。
兩人恨不得對方立刻被雷劈死，假惺惺的也是浪費時間。
「暫時罷手，一同合力推舉新皇繼位。」
「之後你我二人兵分兩路，一同南下，消滅朱溫。」
「在之後，兵力合攏攻打其餘諸侯。」
「彼時天下，你我東西而分，可為天下共主！」
「如何？」
李克用也不想來魏博，但李存孝手中有底牌。
對方完全可以用登基大典為文章，駁斥晉王為亂臣。
新皇登基都不來，不是亂賊臣子是什麼。
收回李姓無所謂，可如今天下，大義還是要顧及的。
所以由不得李克用避開。
他必須親自來。
而和李克用有相同想法不止他一個，其餘諸侯也是這麼想的。
真正不在乎甚至著急的只有朱溫一人而已。
這個時代，悠悠之口、君臣之別、天下大義，還是眾人所顧及的臉面。
撕破臉皮可以，需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只看朱溫就能明白，偽梁被滅，只是時間問題，因為人心不在梁，依舊在唐。
大唐還沒徹底覆滅呢。
現在的這些諸侯，依舊是唐臣，不是亂臣。
各自麾下的士兵將領、工匠商賈，依舊是唐民。
等什麼時候大唐徹底消失於歷史中，這些人才敢真正的自立為王，真正的逐鹿天下。
現在...他們不敢。
「晉王好計謀，我沒有理由反對。」
「就按照晉王所說。」
「等新皇繼位，就按照您的計劃來。」
「屆時天下兩分，你我在決勝負。」
李存孝答的痛快，也正是這抹痛快讓李克用心中疑惑。
這小子被人奪舍了？
還是說面前的是替身？
直到走出將軍府，李克用都在沉思中。
這一刻，他有些摸不清李存孝的目地了。
對於整個府衙的布局，李星雲也屬了解。
但隨著越走越深，他臉上的疑惑也在增多。
「我們這是去哪？」
李星雲詢問道。
「殿下莫急，很快就到了。」
前路漸漸開闊，等李星雲看向這處庭院時，發現院落中正吊著幾道身影。
「蔣昭義！」
這位昭聖閻君算是李星雲初入江湖時遇到的大敵。
當初對方差一點殺死陸林軒。
好在最後李星雲爆發，這才擊敗了此人。
之後蔣昭義的四位兄弟，也是給李星雲造成了不少危險。
可自從渝州一別，他就再也沒見過這些人。
現在一看，都被李存孝抓來了。
同時再看另一邊，李星雲又發現了兩位熟人。
「黑白無常！」
屋檐之下，李存孝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說道。
「黑白無常殺你伴身老奴，又殺了陸佑劫。」
「殿下不想報仇嗎？」
至於五大閻君那就更簡單了。
這五人正是殺死昭宗李曄的兇手，之後更是放火燒掠皇宮。
與李星雲有殺父之仇。
這七位，在李星雲這裡，都是上了必殺名單的人。
就算他再豁達、再灑脫，仇恨也忘不掉。
「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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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從七人身上離開，李星雲凝重的看向李存孝。
「簡單，我最近沒心思跟你玩過家家。」
「需要你安靜一些。」
「等到登基過後，我放你自由。」
李存孝放下茶杯，對一旁的趙天朗說道。
「帶下去，當街凌遲。」
語氣平淡，也宣布了幾人的死法。
同時掛在那裡的幾人根本沒有餘力反抗。
全身筋骨盡碎，已經是廢人了。
「喏！」
趙天朗受命退下，過程中看了李星雲一眼。
這位殿下的素質...一般啊。
此時，李星雲慢慢按住顫抖的雙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仇得報嗎，有些。
更多的還是一種無法反抗的不甘。
「如果我不願意呢！」
「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凌遲處死！」
李星雲此時也是領悟了權勢帶來的力量。
一言生、一言死。
皆在上位者的操控下。
「不會，再怎麼說你也是昭宗的兒子。」
「他對我算是有一點恩情。」
「頂多把你雙腿打斷，舌頭拔掉，當一個坐在那裡的吉祥物。」
袁天罡對李星雲有著君臣之禮。
他李存孝可沒有。
甚至說起來，昭宗當初還噁心過他。
也就是賜名之事。
當初李存孝還叫做安敬思，並拒絕了李克用的招攬。
於是這老登就上書昭宗，讓這位唐皇賜名給安敬思。
名字就是李存孝。
存字，屬於低李克用一輩，這位晉王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永遠都要低我一籌。
更想要在所有人面前，用輩分壓他一等。
皇命難違，李存孝只能應下，雖說餘下的時間內，他用此名獲得了不少便利。
但這份得罪一直被他記在心裡。
要不是昭宗之後另有補救，李存孝見到李星雲的第一面，就是打斷他一條腿。
父債子償，並不為過。
「你究竟有多少面！」
「忠臣利國的是你！」
「無視國綱的也是你！」
「驍勇善戰、戰無不勝的是你！」
「陰險狡詐、心思多變的還是你！」
「我...真的看不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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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他還是太天真了。
短短一天，他對於李存孝的觀感一直在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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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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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陽叔子沒教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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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李星雲身旁，李存孝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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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著就要為了自己，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幫李星雲處理這些仇人只是順手而為，李存孝只是想讓這位殿下安靜一些。
吉祥物就該有作為吉祥物的覺悟。
不要想著脫離掌控！
等登基儀式過後，是走是留，都隨對方心意。
但現在不行！
李存孝今日之舉不僅是因為玄冥教的緣故。
其餘諸侯勢力，甚至是袁天罡，都在暗戳戳的下絆子。
前腳說和，後腳插刀。
這位不良帥也是一天一個樣子。
為了留出精力應對這些人，他只能提前讓李星雲安靜一些。
只是回頭看去，他給這位殿下造成的「創傷」有些大了。
距離大典開始還有三天。
最近李星雲屬實安靜了許多，每天只是習武練字。
頂多就是中午離開府衙一趟，去酒樓吃頓便飯。
這讓李存孝樂得清閒。
他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了。
沒有閒心看管這位殿下。
但在今天，有一位意外來客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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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敢親自來魏博。」
「有意思。」
這十位藩王中，誰都有可能不來，李存孝也有應對的辦法。
只有李克用，他一定不敢來。
先不說他和李存孝早年間的恩怨，就說各自勢力間的碰撞摩擦就不少。
李克用做夢都想弄死李存孝，反之，李存孝也是如此。
兩人勢如水火，根本沒有調和的可能。
如今聽到李克用上門，李存孝也是有了一絲興趣，並讓對方去議事堂等待。
李克用是沙陀族人，因屢立戰功，被唐僖宗李儇賜姓李。
本身功力深厚，實力在大天位之上。
可近些年一直閉關，麾下事務都交給義子李嗣源處理。
如今唐皇即將登基，也讓這位晉王提前出關，甚至冒險來到了魏州。
「十餘年不見，老將軍風采依舊啊。」
李存孝從外面走來，看向了坐著輪椅的李克用。
在對方身後，正是上次從李存孝手中逃走的李嗣源。
「不敢和大柱國爭鋒。」
「如今的您，天下兵權即將入手，皇權更是信手用之。」
「某自是比不上大柱國。」
李克用不僅裝瘸、還裝傻，這也讓李存孝大笑道。
「哈哈哈，你個老人精。」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直接說來意！」
「你我之間客套有什麼用！晉王！」
咬緊晉王兩個字，李存孝笑意收斂。
兩人恨不得對方立刻被雷劈死，假惺惺的也是浪費時間。
「暫時罷手，一同合力推舉新皇繼位。」
「之後你我二人兵分兩路，一同南下，消滅朱溫。」
「在之後，兵力合攏攻打其餘諸侯。」
「彼時天下，你我東西而分，可為天下共主！」
「如何？」
李克用也不想來魏博，但李存孝手中有底牌。
對方完全可以用登基大典為文章，駁斥晉王為亂臣。
新皇登基都不來，不是亂賊臣子是什麼。
收回李姓無所謂，可如今天下，大義還是要顧及的。
所以由不得李克用避開。
他必須親自來。
而和李克用有相同想法不止他一個，其餘諸侯也是這麼想的。
真正不在乎甚至著急的只有朱溫一人而已。
這個時代，悠悠之口、君臣之別、天下大義，還是眾人所顧及的臉面。
撕破臉皮可以，需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只看朱溫就能明白，偽梁被滅，只是時間問題，因為人心不在梁，依舊在唐。
大唐還沒徹底覆滅呢。
現在的這些諸侯，依舊是唐臣，不是亂臣。
各自麾下的士兵將領、工匠商賈，依舊是唐民。
等什麼時候大唐徹底消失於歷史中，這些人才敢真正的自立為王，真正的逐鹿天下。
現在...他們不敢。
「晉王好計謀，我沒有理由反對。」
「就按照晉王所說。」
「等新皇繼位，就按照您的計劃來。」
「屆時天下兩分，你我在決勝負。」
李存孝答的痛快，也正是這抹痛快讓李克用心中疑惑。
這小子被人奪舍了？
還是說面前的是替身？
直到走出將軍府，李克用都在沉思中。
這一刻，他有些摸不清李存孝的目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