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說話不管用的縣令
縣丞和主簿向紀長青說明衙役們的灰色收入，既不是在討好紀長青，給他提供衙役們的把柄，也不是在故意試探。
純粹就是因為這些陋規的收入，本就是大乾的常態。
不是北郭縣在搞特殊，而是所有縣城都一樣，所有衙役都一樣。
正是靠著一項又一項不成文的陋規，讓衙役們去收取各種名目細化的規費，與書吏們進行分帳，才能讓大乾的縣衙維持住一套又一套的班底，來完成轄區內的管理。
對此，紀長青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畢竟在這個世界，大妖都能走進朝堂，成為當朝國師，殺掉滿朝文武。
相比之下，縣裡面的衙役靠灰色收入過日子，又能算的了什麼呢。
只能說不足為奇。
……
「我聽說縣令之責，一在錢糧，二在刑名。」
終於，在聽完縣丞和主簿介紹完北郭縣的情況之後，紀場青也做出了自己的表態。
作為一方縣令，縣內的大事小事，都將由他來管。
不過，在大乾，縣令最主要的職責還是兩個，一為錢糧，一為刑名。
錢糧的核心，是把大乾朝廷需要的賦稅繳納上去。
刑民的核心，則在各種案件。
「本官初來乍到，錢糧之事宜緩不宜急，倒是刑名之上，本官今日倒是瞧見一樁趣事……」
說話間，紀長青便將他今日進城之時，在城門口撞見捕頭李虎等人，胡亂冤枉他人，抓良冒功的劣跡當眾說了出來。
「李捕頭既有眼疾，容易抓錯犯人，我看這捕頭之位置，還是另尋他人為好。」
原本已經鬆掉一口氣的獨眼捕頭，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很多事情，縣衙里的各位都心知肚明。
不過，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有些事情能說不能做。
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但是說出來之後，性質就不一樣了。
新來的縣令把事情挑開了說，擺明了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拿他來立威。
內心惶恐之下，李虎將目光看向了縣丞與主簿。
縣令沒來之前，這兩位可是縣裡的主事，他可沒少孝敬。
果不其然，聽到紀長青想要換掉李虎，縣丞和主簿不待李虎開口，便立刻上前為他求情。
「紀大人，此事可否三思？」
「李捕頭的那隻眼睛，是在抓捕悍匪時受的傷。」
「況且李捕頭武藝高強，北郭縣內也唯有李捕頭能震懾盜匪……」
「如今不過是一時失誤，焉能就此裁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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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下官看來，小懲大戒最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誇讚著李虎往日的功績，勸說紀長青，簡單懲罰了事。
「看來我這個縣令果然是個新人，說話都不好使。」
紀長青冷哼道。
「大人，這般責罰確實過重了一些。」
縣丞和主簿沒有理會紀長青的陰陽怪氣，繼續要保下李虎。
「大人舟車勞頓，怕是有些疲憊，不如歇息幾日，也好讓我等為大人接風洗塵。」
「待大人熟悉了縣衙，再來判決不遲。」
這時候，邊上的一眾普通衙役，忽然像是收到了什麼指示，紛紛跪拜在了地上，頭朝紀長青，口中齊刷刷地大聲呼喊：
「請縣令大人開恩！」
「請縣令大人開恩……」
見此情形，紀長青不由皺眉。
看這樣式，北郭縣縣衙之中，早就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他這個縣令，反倒像一個不講理的外人。
「本官確實有些乏了，今日到此為止，他日再議。」
留下一句話後，紀長青便與縣丞等人告別，徑直穿過縣衙，帶著紀府眾人來到縣衙後方的官邸之中。
北郭縣的官邸不大，是個三進三出的院落，比起金華城紀府小上許多。
他從紀府上帶出來的這二十多人，倒也可以暫時將就一下。
想要維持護衛規模，再招聘小廝下人打雜，以後還得弄一個大宅。
……
離開縣衙後，縣丞周見微、主簿王知文，和李虎等得力吏員私下在周家聚集在了一起。
「周大人、王大人，不知道那位紀縣令，是個什麼來路？」
周家客廳中，獨眼捕頭謹慎問道。
「我倒是聽見一些風聲。」周縣丞掐著鬍鬚，向眾人分析說道。
「聽說這位縣令，是府城紀員外家的公子，花錢向朝中納捐，才得了縣令的職位。」
「既是個花錢買官的主，想來能與我們走到一塊兒。」
「紀縣令新官上任，與我等不熟，多少要端著一些。」
「李捕頭行事不密，被他撞見，紀縣令自然不能當做沒看見，多少要做出一些姿態。」
「這樣，我等約上城中富商，在酒樓宴請縣令，備上一些銀兩，李捕頭再給縣令送去一些孝敬，與縣令熟絡熟絡，說不得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大人言之有理，我等這就回去準備。」
聽到周縣丞的分析，幾人紛紛點頭。
畢竟這世上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位花錢買官的人，是衝著當清官來的。
在他們看來，紀長青既然花了錢買官，一定會需要回本。
而想要回本，便會和他們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他們都是一路人。
今個這事，屬於不打不相識。
……
另一邊，在縣丞與捕頭李虎等人琢磨紀長青的時候，紀長青也在琢磨著幾人。
「程師傅、李師傅，我今日與那李虎結了怨，不知以二位看來，此人武藝如何？」
紀長青開口問道。
有紀家提供的人手，他不怕縣丞和主簿那幫人和他玩什麼陽奉陰違，架空縣令的把戲。
只怕那個獨眼捕頭一怒之下，提刀殺進官邸。
「公子放心，那李虎的武藝，也是個三流高手，比之先前的山賊頭目，強不到哪裡去，有我二人在此，定能保公子無憂。」
「若是那李虎心懷歹念……我等也可為公子提前除掉禍患。」
滾地龍程泰眼神堅毅，仿佛只要紀長青一聲令下，他就能馬上衝進李家，擊斃獨眼李虎。
「罷了，還不至於，我好歹是個縣令，代表朝廷，辦事要講證據。」
「你們先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是，公子。」
兩人告退離去，紀長青獨自走進臥房，關閉房門，將意識投入了虛空之中。
純粹就是因為這些陋規的收入，本就是大乾的常態。
不是北郭縣在搞特殊，而是所有縣城都一樣，所有衙役都一樣。
正是靠著一項又一項不成文的陋規，讓衙役們去收取各種名目細化的規費，與書吏們進行分帳，才能讓大乾的縣衙維持住一套又一套的班底，來完成轄區內的管理。
對此，紀長青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畢竟在這個世界，大妖都能走進朝堂，成為當朝國師，殺掉滿朝文武。
相比之下，縣裡面的衙役靠灰色收入過日子，又能算的了什麼呢。
只能說不足為奇。
……
「我聽說縣令之責，一在錢糧，二在刑名。」
終於，在聽完縣丞和主簿介紹完北郭縣的情況之後，紀場青也做出了自己的表態。
作為一方縣令，縣內的大事小事，都將由他來管。
不過，在大乾，縣令最主要的職責還是兩個，一為錢糧，一為刑名。
錢糧的核心，是把大乾朝廷需要的賦稅繳納上去。
刑民的核心，則在各種案件。
「本官初來乍到，錢糧之事宜緩不宜急，倒是刑名之上，本官今日倒是瞧見一樁趣事……」
說話間，紀長青便將他今日進城之時，在城門口撞見捕頭李虎等人，胡亂冤枉他人，抓良冒功的劣跡當眾說了出來。
「李捕頭既有眼疾，容易抓錯犯人，我看這捕頭之位置，還是另尋他人為好。」
原本已經鬆掉一口氣的獨眼捕頭，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很多事情，縣衙里的各位都心知肚明。
不過，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有些事情能說不能做。
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但是說出來之後，性質就不一樣了。
新來的縣令把事情挑開了說，擺明了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拿他來立威。
內心惶恐之下，李虎將目光看向了縣丞與主簿。
縣令沒來之前，這兩位可是縣裡的主事，他可沒少孝敬。
果不其然，聽到紀長青想要換掉李虎，縣丞和主簿不待李虎開口，便立刻上前為他求情。
「紀大人，此事可否三思？」
「李捕頭的那隻眼睛，是在抓捕悍匪時受的傷。」
「況且李捕頭武藝高強，北郭縣內也唯有李捕頭能震懾盜匪……」
「如今不過是一時失誤，焉能就此裁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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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下官看來，小懲大戒最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誇讚著李虎往日的功績，勸說紀長青，簡單懲罰了事。
「看來我這個縣令果然是個新人，說話都不好使。」
紀長青冷哼道。
「大人，這般責罰確實過重了一些。」
縣丞和主簿沒有理會紀長青的陰陽怪氣，繼續要保下李虎。
「大人舟車勞頓，怕是有些疲憊，不如歇息幾日，也好讓我等為大人接風洗塵。」
「待大人熟悉了縣衙，再來判決不遲。」
這時候，邊上的一眾普通衙役，忽然像是收到了什麼指示，紛紛跪拜在了地上，頭朝紀長青，口中齊刷刷地大聲呼喊：
「請縣令大人開恩！」
「請縣令大人開恩……」
見此情形，紀長青不由皺眉。
看這樣式，北郭縣縣衙之中，早就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他這個縣令，反倒像一個不講理的外人。
「本官確實有些乏了，今日到此為止，他日再議。」
留下一句話後，紀長青便與縣丞等人告別，徑直穿過縣衙，帶著紀府眾人來到縣衙後方的官邸之中。
北郭縣的官邸不大，是個三進三出的院落，比起金華城紀府小上許多。
他從紀府上帶出來的這二十多人，倒也可以暫時將就一下。
想要維持護衛規模，再招聘小廝下人打雜，以後還得弄一個大宅。
……
離開縣衙後，縣丞周見微、主簿王知文，和李虎等得力吏員私下在周家聚集在了一起。
「周大人、王大人，不知道那位紀縣令，是個什麼來路？」
周家客廳中，獨眼捕頭謹慎問道。
「我倒是聽見一些風聲。」周縣丞掐著鬍鬚，向眾人分析說道。
「聽說這位縣令，是府城紀員外家的公子，花錢向朝中納捐，才得了縣令的職位。」
「既是個花錢買官的主，想來能與我們走到一塊兒。」
「紀縣令新官上任，與我等不熟，多少要端著一些。」
「李捕頭行事不密，被他撞見，紀縣令自然不能當做沒看見，多少要做出一些姿態。」
「這樣，我等約上城中富商，在酒樓宴請縣令，備上一些銀兩，李捕頭再給縣令送去一些孝敬，與縣令熟絡熟絡，說不得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大人言之有理，我等這就回去準備。」
聽到周縣丞的分析，幾人紛紛點頭。
畢竟這世上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位花錢買官的人，是衝著當清官來的。
在他們看來，紀長青既然花了錢買官，一定會需要回本。
而想要回本，便會和他們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他們都是一路人。
今個這事，屬於不打不相識。
……
另一邊，在縣丞與捕頭李虎等人琢磨紀長青的時候，紀長青也在琢磨著幾人。
「程師傅、李師傅，我今日與那李虎結了怨，不知以二位看來，此人武藝如何？」
紀長青開口問道。
有紀家提供的人手，他不怕縣丞和主簿那幫人和他玩什麼陽奉陰違，架空縣令的把戲。
只怕那個獨眼捕頭一怒之下，提刀殺進官邸。
「公子放心，那李虎的武藝，也是個三流高手，比之先前的山賊頭目，強不到哪裡去，有我二人在此，定能保公子無憂。」
「若是那李虎心懷歹念……我等也可為公子提前除掉禍患。」
滾地龍程泰眼神堅毅，仿佛只要紀長青一聲令下，他就能馬上衝進李家，擊斃獨眼李虎。
「罷了，還不至於，我好歹是個縣令，代表朝廷，辦事要講證據。」
「你們先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是，公子。」
兩人告退離去，紀長青獨自走進臥房，關閉房門，將意識投入了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