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賀郎調、鬧新房
第一八四章賀郎調、鬧新房
「熤，去吧！我也想去看看。」
姐姐想去，䣄熤更不會拒絕了，「稍等，我先回房間洗把臉。」
至於江克勤為什麼要請䣄熤一行人過去鬧新房？關鍵是他母親說必須等龍鳳花燭點完後方可安寢。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索性就人多熱鬧，把䣄熤吳玥這些儐相都叫上。
而且，遠來是客，不拿來「擋災」豈不是可惜！
當䣄熤和吳玥等一行人來到江家，就直接被江克勤安排好了位置。
一樓正堂擺著一條長桌，江克勤和婁雨薇男左女右坐在主位，䣄熤四位男儐相一排坐在江克勤左手邊，婁雨薇右手邊的吳玥四人剛好和䣄熤四人面對面。
桌上擺著九籠果子，就是長生果、紅棗、糕點、糖果等，還有紅燒黃魚、白斬雞、烏賊鯗、梭子蟹、豬耳朵、羊肉等葷菜類，俗稱廿四盆頭。
而郎頭儐就坐在江克勤和婁雨薇正對面的空曠之處，枕著二胡，對著江克勤唱著賀郎調。
雖然同屬吳語，不過䣄熤只能聽出個別詞彙，比如日落、月，比如新郎新娘、朋友，其他的只有一個感覺：咿咿呀呀，只能聽出來是調隨腔走，依字行腔。
旋律重複性很強，或為規律的變化重複體，或為單樂句反覆體。更有意思的是，曲調遵循「頂針格」，就是下句首音與上句末音相同，和琵琶曲《春江花月夜》中的魚咬尾相比，幾乎可以說是相同的創作邏輯。
請教過江克勤後，䣄熤才知道唱的是什麼詞，不過太長了，江克勤也就說了前6句。
日落西山月東升，今夜廳堂賀新人。紅綠紗燈四面掛，龍鳳花燭花光明。新郎新娘上位座，賀郎朋友兩廂等……
當10分鐘的開令結束，又唱敬酒詞，節奏隨敬酒快慢。
領唱人唱到「春汛黃魚咕咕叫，阿哥捕魚踏海潮，捕來黃魚紅燒燒，阿妹吃了眯眯笑」時，江克勤就起身用筷子夾來桌上的紅燒大黃魚，請婁雨薇嘗一口。
當唱到「夏汛烏賊爬上礁，阿婆剖鯗笑彎腰，新來媳婦真孝道，端茶送飯敬二老」時，婁雨薇就站起來向公婆和長輩行個鞠躬禮。
其實院落、堂屋裡觀看的個別親戚也有起鬨要江克勤與婁雨薇對償的，只是婚禮本身的莊重性以及桌上坐的人都是漢服著身，倒是讓賀郎調的氛圍只能往文的方向走。
不過，敬酒詞的核心「十二杯酒」來了！
第一杯酒敬新郎，新郎開口把酒嘗……第六杯酒荷花香，新娘新郎情義長。夫唱婦隨和睦過，又孝公公又敬婆……第九杯酒九榮華，金鑾殿上招駙馬。七子八孫立朝綱，父子同殿保君皇……十二杯酒唱完成，新郎新娘笑盈盈。眾位朋友酒敬齊，恩愛夫妻萬萬年。
根據提示，或新人單敬、互敬，或新人敬長輩、娘舅，或敬眾賓，或眾賓敬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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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是唱盆頭，就是二十四盆。筷子指到哪盆唱哪盆，無論唱什麼食材，末句必落「早生貴子、夫妻恩愛、五世其昌」一類的吉詞上。
最後收令，「賀郎朋友真有勁，黃昏賀郎到三更。桌上盆頭吃乾淨，謝謝好心賀郎人。今夜新人進洞房，明年懷抱小兒郎。紅蛋喜果準備好，眾位朋友再來鬧。」
唱畢拋喜果，新人敬糖茶。
䣄熤和吳玥、宋知微這五個「外地人」愣是沒明白要幹嘛，只能時刻關注著江克勤的三個發小，他們幹嘛，䣄熤五人就幹嘛，喝酒（茶）也好，還是跟著「齊和」也好。
不過䣄熤發現了齊和的規律，每句唱詞尾音拖長時，滿堂的人就會齊喊「好——哦——」，而到了段尾或者高潮時，滿堂不止會齊和「好——哦——」，還會拍手或者拍腿打節拍，同時齊喊「吼吼吼吼吼」。
䣄熤陪著坐了一個多小時，本想起來走動歇歇，但郎頭儐前腳剛走，這邊江克勤的親戚，尤其是上學的孩子，不論是小孩子還是大孩子，總歸沒結婚，都歸屬「孩子」那一桌的，已經「摩拳擦掌」開始向婁雨薇「發難」了。
按照本地習俗，其實在新娘進門的時候有一道「攔轎門」，非紅包無法通關。但因為漢服婚禮，民俗給禮制讓了道，所以這時候，民俗開始找回場子來了。
因此，在猜果子謎的遊戲中，婁雨薇即使能回答得上，也在一聲聲舅媽、嫂子、嬸嬸、弟妹的稱呼聲中，偶爾裝作不知道答案，大派紅包。
見每個孩子都已經紅包在手，但婁雨薇手裡還有好幾個，於是晃了晃手中的紅包，「我也有幾個問題，誰要是回答對了，一個問題一個紅包。要不要？」
「要要要」×N
「那聽好了啊！」婁雨薇話一出口，滿堂哄鬧聲頓時為之一消，「小學三、四、五、六年級的，誰能背出二年級的蘇軾《贈劉景文》？」
傻眼了吧？忘記眼前的新娘子是中學語文老師了？
背詩？為什麼要背詩？一群孩子面面相覷，還是那麼「古早」年級的詩。一群孩子們開始左顧右盼，「誰是二年級的啊？告訴我，紅包我分你一半。」
滿堂皆笑：這是哪個大聰明？
要是現場有二年級的孩子，婁雨薇怎麼可能會問二年級剛學過的詩，肯定就問一年級的了。
沒人回應。
救命啊，現在回去找書還來得及嗎？
「有人要背嗎？」婁雨薇繼續晃著手中的紅包，像大開摺扇一樣，「給你們一個提示哦，『橙黃橘綠』。
很好，終於有一個三年級的孩子記起來了，「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順利地拿走了一個紅包，惹得孩子們羨慕不已。
舉手的還不少，於是一大群孩子嬉鬧中往二樓新房跑。
當婁雨薇終於派發完剩餘的紅包，掛鍾也敲響了子時，而婚燭也到了要燒盡的時候。
「熤，去吧！我也想去看看。」
姐姐想去，䣄熤更不會拒絕了，「稍等，我先回房間洗把臉。」
至於江克勤為什麼要請䣄熤一行人過去鬧新房？關鍵是他母親說必須等龍鳳花燭點完後方可安寢。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索性就人多熱鬧，把䣄熤吳玥這些儐相都叫上。
而且，遠來是客，不拿來「擋災」豈不是可惜！
當䣄熤和吳玥等一行人來到江家，就直接被江克勤安排好了位置。
一樓正堂擺著一條長桌，江克勤和婁雨薇男左女右坐在主位，䣄熤四位男儐相一排坐在江克勤左手邊，婁雨薇右手邊的吳玥四人剛好和䣄熤四人面對面。
桌上擺著九籠果子，就是長生果、紅棗、糕點、糖果等，還有紅燒黃魚、白斬雞、烏賊鯗、梭子蟹、豬耳朵、羊肉等葷菜類，俗稱廿四盆頭。
而郎頭儐就坐在江克勤和婁雨薇正對面的空曠之處，枕著二胡，對著江克勤唱著賀郎調。
雖然同屬吳語，不過䣄熤只能聽出個別詞彙，比如日落、月，比如新郎新娘、朋友，其他的只有一個感覺：咿咿呀呀，只能聽出來是調隨腔走，依字行腔。
旋律重複性很強，或為規律的變化重複體，或為單樂句反覆體。更有意思的是，曲調遵循「頂針格」，就是下句首音與上句末音相同，和琵琶曲《春江花月夜》中的魚咬尾相比，幾乎可以說是相同的創作邏輯。
請教過江克勤後，䣄熤才知道唱的是什麼詞，不過太長了，江克勤也就說了前6句。
日落西山月東升，今夜廳堂賀新人。紅綠紗燈四面掛，龍鳳花燭花光明。新郎新娘上位座，賀郎朋友兩廂等……
當10分鐘的開令結束，又唱敬酒詞，節奏隨敬酒快慢。
領唱人唱到「春汛黃魚咕咕叫，阿哥捕魚踏海潮，捕來黃魚紅燒燒，阿妹吃了眯眯笑」時，江克勤就起身用筷子夾來桌上的紅燒大黃魚，請婁雨薇嘗一口。
當唱到「夏汛烏賊爬上礁，阿婆剖鯗笑彎腰，新來媳婦真孝道，端茶送飯敬二老」時，婁雨薇就站起來向公婆和長輩行個鞠躬禮。
其實院落、堂屋裡觀看的個別親戚也有起鬨要江克勤與婁雨薇對償的，只是婚禮本身的莊重性以及桌上坐的人都是漢服著身，倒是讓賀郎調的氛圍只能往文的方向走。
不過，敬酒詞的核心「十二杯酒」來了！
第一杯酒敬新郎，新郎開口把酒嘗……第六杯酒荷花香，新娘新郎情義長。夫唱婦隨和睦過，又孝公公又敬婆……第九杯酒九榮華，金鑾殿上招駙馬。七子八孫立朝綱，父子同殿保君皇……十二杯酒唱完成，新郎新娘笑盈盈。眾位朋友酒敬齊，恩愛夫妻萬萬年。
根據提示，或新人單敬、互敬，或新人敬長輩、娘舅，或敬眾賓，或眾賓敬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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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是唱盆頭，就是二十四盆。筷子指到哪盆唱哪盆，無論唱什麼食材，末句必落「早生貴子、夫妻恩愛、五世其昌」一類的吉詞上。
最後收令，「賀郎朋友真有勁，黃昏賀郎到三更。桌上盆頭吃乾淨，謝謝好心賀郎人。今夜新人進洞房，明年懷抱小兒郎。紅蛋喜果準備好，眾位朋友再來鬧。」
唱畢拋喜果，新人敬糖茶。
䣄熤和吳玥、宋知微這五個「外地人」愣是沒明白要幹嘛，只能時刻關注著江克勤的三個發小，他們幹嘛，䣄熤五人就幹嘛，喝酒（茶）也好，還是跟著「齊和」也好。
不過䣄熤發現了齊和的規律，每句唱詞尾音拖長時，滿堂的人就會齊喊「好——哦——」，而到了段尾或者高潮時，滿堂不止會齊和「好——哦——」，還會拍手或者拍腿打節拍，同時齊喊「吼吼吼吼吼」。
䣄熤陪著坐了一個多小時，本想起來走動歇歇，但郎頭儐前腳剛走，這邊江克勤的親戚，尤其是上學的孩子，不論是小孩子還是大孩子，總歸沒結婚，都歸屬「孩子」那一桌的，已經「摩拳擦掌」開始向婁雨薇「發難」了。
按照本地習俗，其實在新娘進門的時候有一道「攔轎門」，非紅包無法通關。但因為漢服婚禮，民俗給禮制讓了道，所以這時候，民俗開始找回場子來了。
因此，在猜果子謎的遊戲中，婁雨薇即使能回答得上，也在一聲聲舅媽、嫂子、嬸嬸、弟妹的稱呼聲中，偶爾裝作不知道答案，大派紅包。
見每個孩子都已經紅包在手，但婁雨薇手裡還有好幾個，於是晃了晃手中的紅包，「我也有幾個問題，誰要是回答對了，一個問題一個紅包。要不要？」
「要要要」×N
「那聽好了啊！」婁雨薇話一出口，滿堂哄鬧聲頓時為之一消，「小學三、四、五、六年級的，誰能背出二年級的蘇軾《贈劉景文》？」
傻眼了吧？忘記眼前的新娘子是中學語文老師了？
背詩？為什麼要背詩？一群孩子面面相覷，還是那麼「古早」年級的詩。一群孩子們開始左顧右盼，「誰是二年級的啊？告訴我，紅包我分你一半。」
滿堂皆笑：這是哪個大聰明？
要是現場有二年級的孩子，婁雨薇怎麼可能會問二年級剛學過的詩，肯定就問一年級的了。
沒人回應。
救命啊，現在回去找書還來得及嗎？
「有人要背嗎？」婁雨薇繼續晃著手中的紅包，像大開摺扇一樣，「給你們一個提示哦，『橙黃橘綠』。
很好，終於有一個三年級的孩子記起來了，「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順利地拿走了一個紅包，惹得孩子們羨慕不已。
舉手的還不少，於是一大群孩子嬉鬧中往二樓新房跑。
當婁雨薇終於派發完剩餘的紅包，掛鍾也敲響了子時，而婚燭也到了要燒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