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連哄帶騙」
第一七九章「連哄帶騙」
「羥基脲嘛，就是把白細胞壓下來、讓脾不腫。說白了是治標，把血象暫時拉回正常範圍。但它碰不到病根，費城染色體消不掉，也沒法攔著病往加速期、急變期走，長期看也就是拖時間。」
汪海峰頓了一下，「但格列衛不一樣，它是分子靶向藥，專門抑制這個病異常產生的BCR-ABL酪氨酸激酶活性。通俗點說，是直接抑制白血病克隆增殖，有機會讓費城染色體轉陰、融合基因轉陰，拿到細胞遺傳學甚至分子學緩解。堅持吃，很多慢性期病人能長期穩定，預期生存期跟正常人差距不大。」
「所以單說最好的藥，肯定是格列衛。但……」他語氣微沉，「正版一個月兩萬多，家長說負擔不起，我也能理解。要是符合條件可以去問華夏慈善總會的贈藥項目。」
「汪醫生，我有個問題想和你確認一下，相比羥基脲，格列衛有副作用嗎？」
「有，但不是沒有章法，跟羥基脲比，性質是不一樣的。」汪海峰靠向椅背，如數家珍，一條條說得簡略又清楚，「最常見的是輕度水腫，尤其是眼眶周圍、腳踝，還有噁心、消化不良、肌肉抽筋——大多出現在剛開始吃的前一兩個月，適應一陣或調調飲食就能緩。
少數人會有皮疹、肝功能指標波動，所以才要求定期查血常規和肝腎功能，有異常隨時調整或暫停，別硬扛。
但只要在監測下用，大多數慢性期病人耐受得很好。副作用是可控的，而不治療讓病往加速期走，那才是真的沒退路。
你們要是拿到藥、確診了，記住兩條：按時吃、按時複查，別自己停也別自己加量。」
「那還有其他要注意的嗎？」
「有！吃藥期間多喝白開水，飲食清淡點，少油少辣，別喝酒，多吃新鮮蔬菜、水果，但別喝葡萄柚汁，那個會影響藥效。也不要暴飲暴食。
別的沒什麼特殊的，按時複查就行。」
姜漢英按住話筒，「令儀，你有問題要問嗎？沒有的話，我就掛了。」
見龔令儀搖頭，姜漢英和對面說了聲「非常謝謝，麻煩你了」，就結束了對話。
「現在，你能接受這個藥了嗎？」
龔令儀點頭，「那我怎麼跟我爸爸媽媽說？」
「不能說。」䣄熤把塑膠袋遞給龔令儀，「嚴格來說，專利期內，贈送仿製藥也是非法的。真要是人盡皆知，藥沒了不說，我可能也要吃牢飯。姜老師作為知情者，肯定也要受牽連，說不定連老師都當不成。所以，你千萬不能說。
記住，是不能跟任何人說，只能是我們三個人知道。」
龔令儀明顯被嚇住了，腦子裡瘋狂打架。
雖然現在的藥物會引起頭暈、乏力，盯著黑板看久了也會晃神，但她最後還是把藥往前一推，要還給䣄熤，「那要不我還是吃之前的藥吧。」
壞菜了！小姑娘不經嚇！
䣄熤的腦子直轉，「連哄帶騙」的，「這樣，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你爸媽之前買的藥，你就別吃了，該扔就扔。如果他們還要買藥，你就說你自己去醫院買。反正只要醫院的檢查顯示你逐漸好轉，他們肯定不會起疑的。」
不給龔令儀拒絕的機會，䣄熤又直接說起怎麼吃、怎麼複查，「這個藥，我會定期給你。即使高中畢業了，我也會定期郵寄給你。總之，你不要有顧慮。」
「䣄熤，真的不費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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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䣄熤毫不猶豫地點頭，賭咒似的劍指朝天，「沒花錢，你要不信可以自己網上查，國內是不能售賣非法仿製藥的。你先吃盒裝的，千萬記得要固定時間在飯中或飯後服用，千萬不要停藥，要是外出什麼的，記得把藥帶在身上。兩周後的周二，你別忘了去縣醫院血檢。」
䣄熤要的就是「攻心」，不讓她胡思亂想。直到龔令儀懵乎乎地點頭，䣄熤才算舒了一口氣。
等姜漢英點頭讓龔令儀先回教室後，䣄熤摸了摸額角的虛汗：簡直比做國際奧數真題還累！
而深知身毒人不靠譜秉性的姜漢英，也問出了自己的擔心，「你確定身毒國那邊能保證定時發貨嗎？」
「不能，但也只能相信他們。我會想辦法的。」
周三，「專家驗收」環節來了。
專家組進校實地考察的第一天上午，先是聽匯報環節，專家當場提問，黃禹華和整個行政班子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進行答疑。
之後是校園基礎設施查看環節，專家組沿著既定路線看教學樓、實驗室、圖書館、微機室、心理室、宿舍、食堂、運動場，又查看了設備使用登記情況，排查了衛生問題和安全隱患。
而和學生息息相關的推門課和問卷，是最讓學校緊張的。
不打招呼進班，按課表隨機抽聽所有開設的科目，不只聽高考科目，目的就是不聽「表演課」，而是看常態教學。
雖然按照正常進度上課，但被隨機推門進來聽課的專家看著，即使有準備，老師們還是免不了緊張，倒是學生們沒心沒肺，沒感覺到什麼壓力。
臨時專家組組長看著教室門牌號，「這是䣄熤所在的班級嗎？」
教務處副主任點頭，「裡面穿著最不一樣的就是他，不過，他上課狀態很特殊。」
「哦？那更要進去看看了！」說完，就推開虛掩的後門，坐在教室後牆上準備的座椅上，攤開筆記本，而他的右前方，就是䣄熤。
下午第一第二節是物理課聯排，前面肖謙禮正常上課，後面䣄熤低頭看大學物理，與全班所有同學看黑板、看老師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臨時專家組組長在聽課記錄本上，根據導入方式、重難點處理、提問頻次與覆蓋面、學生參與度、板書、時間分配進行點評
直至下課鈴響才合本、起身，然後走到䣄熤身旁，「同學，我看你一直在看大學物理，感覺大學的物理和高中有什麼不一樣嗎？」
䣄熤聞聲抬頭，先是茫然，然後思緒從另一個思維空間回歸現實。猜到是評估專家，立刻站起身，卻被臨時專家組組長輕輕按住，「坐下說就行。」
「最大的區別在於數學工具的躍遷。高中物理多是常量的、理想的、線性的近似，便於定性分析；大學物理引入微積分和矢量分析，開始處理變量、非理想模型和複雜的非線性系統，更逼近自然界的真實圖景。」
專家組長聽完那句「數學工具的躍遷」，沒急著走，垂下眼瞼看著那本大學教材的封面，沉默了兩秒，「同學，你剛才提到了『逼近自然界的真實圖景』。我想問你——
當你手裡握著如此鋒利的數學工具，面對這紛繁複雜的物理世界時，你覺得，是『求真』更難，還是『求解』更難？」
「羥基脲嘛，就是把白細胞壓下來、讓脾不腫。說白了是治標，把血象暫時拉回正常範圍。但它碰不到病根，費城染色體消不掉，也沒法攔著病往加速期、急變期走，長期看也就是拖時間。」
汪海峰頓了一下，「但格列衛不一樣，它是分子靶向藥，專門抑制這個病異常產生的BCR-ABL酪氨酸激酶活性。通俗點說，是直接抑制白血病克隆增殖，有機會讓費城染色體轉陰、融合基因轉陰，拿到細胞遺傳學甚至分子學緩解。堅持吃，很多慢性期病人能長期穩定，預期生存期跟正常人差距不大。」
「所以單說最好的藥，肯定是格列衛。但……」他語氣微沉，「正版一個月兩萬多，家長說負擔不起，我也能理解。要是符合條件可以去問華夏慈善總會的贈藥項目。」
「汪醫生，我有個問題想和你確認一下，相比羥基脲，格列衛有副作用嗎？」
「有，但不是沒有章法，跟羥基脲比，性質是不一樣的。」汪海峰靠向椅背，如數家珍，一條條說得簡略又清楚，「最常見的是輕度水腫，尤其是眼眶周圍、腳踝，還有噁心、消化不良、肌肉抽筋——大多出現在剛開始吃的前一兩個月，適應一陣或調調飲食就能緩。
少數人會有皮疹、肝功能指標波動，所以才要求定期查血常規和肝腎功能，有異常隨時調整或暫停，別硬扛。
但只要在監測下用，大多數慢性期病人耐受得很好。副作用是可控的，而不治療讓病往加速期走，那才是真的沒退路。
你們要是拿到藥、確診了，記住兩條：按時吃、按時複查，別自己停也別自己加量。」
「那還有其他要注意的嗎？」
「有！吃藥期間多喝白開水，飲食清淡點，少油少辣，別喝酒，多吃新鮮蔬菜、水果，但別喝葡萄柚汁，那個會影響藥效。也不要暴飲暴食。
別的沒什麼特殊的，按時複查就行。」
姜漢英按住話筒，「令儀，你有問題要問嗎？沒有的話，我就掛了。」
見龔令儀搖頭，姜漢英和對面說了聲「非常謝謝，麻煩你了」，就結束了對話。
「現在，你能接受這個藥了嗎？」
龔令儀點頭，「那我怎麼跟我爸爸媽媽說？」
「不能說。」䣄熤把塑膠袋遞給龔令儀，「嚴格來說，專利期內，贈送仿製藥也是非法的。真要是人盡皆知，藥沒了不說，我可能也要吃牢飯。姜老師作為知情者，肯定也要受牽連，說不定連老師都當不成。所以，你千萬不能說。
記住，是不能跟任何人說，只能是我們三個人知道。」
龔令儀明顯被嚇住了，腦子裡瘋狂打架。
雖然現在的藥物會引起頭暈、乏力，盯著黑板看久了也會晃神，但她最後還是把藥往前一推，要還給䣄熤，「那要不我還是吃之前的藥吧。」
壞菜了！小姑娘不經嚇！
䣄熤的腦子直轉，「連哄帶騙」的，「這樣，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你爸媽之前買的藥，你就別吃了，該扔就扔。如果他們還要買藥，你就說你自己去醫院買。反正只要醫院的檢查顯示你逐漸好轉，他們肯定不會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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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按照正常進度上課，但被隨機推門進來聽課的專家看著，即使有準備，老師們還是免不了緊張，倒是學生們沒心沒肺，沒感覺到什麼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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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更要進去看看了！」說完，就推開虛掩的後門，坐在教室後牆上準備的座椅上，攤開筆記本，而他的右前方，就是䣄熤。
下午第一第二節是物理課聯排，前面肖謙禮正常上課，後面䣄熤低頭看大學物理，與全班所有同學看黑板、看老師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臨時專家組組長在聽課記錄本上，根據導入方式、重難點處理、提問頻次與覆蓋面、學生參與度、板書、時間分配進行點評
直至下課鈴響才合本、起身，然後走到䣄熤身旁，「同學，我看你一直在看大學物理，感覺大學的物理和高中有什麼不一樣嗎？」
䣄熤聞聲抬頭，先是茫然，然後思緒從另一個思維空間回歸現實。猜到是評估專家，立刻站起身，卻被臨時專家組組長輕輕按住，「坐下說就行。」
「最大的區別在於數學工具的躍遷。高中物理多是常量的、理想的、線性的近似，便於定性分析；大學物理引入微積分和矢量分析，開始處理變量、非理想模型和複雜的非線性系統，更逼近自然界的真實圖景。」
專家組長聽完那句「數學工具的躍遷」，沒急著走，垂下眼瞼看著那本大學教材的封面，沉默了兩秒，「同學，你剛才提到了『逼近自然界的真實圖景』。我想問你——
當你手裡握著如此鋒利的數學工具，面對這紛繁複雜的物理世界時，你覺得，是『求真』更難，還是『求解』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