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學習的樣子
第一六九章學習的樣子
䣄熤哭笑不得地在小餐桌上吃著糖醋排骨，量不大，但很可口，兩人吃剛剛好！
「可還能入口？」
唐妧君做飯的手藝並不差，只是大學的時候很少做飯，工作了後，更多的是在學校食堂吃。
如今住在䣄熤家裡，伙食上䣄熤都是定餐，就更沒有下廚的機會了，倒是這個暑假和潘文倩、邱語晴時不時地進廚房。
即使想和䣄熤安靜地兩人一起吃個飯，也是條件不允許，於是就以慶祝䣄熤得獎的名義，在大家都洗漱睡覺的時候，做了一頓夜宵，然後安靜地、滿足地看著眼前的人慢慢吃完。
「好吃！早知道這樣，我就教師節的時候再把證書拿出來了，那時候借花獻佛，一舉兩得。」
「䣄熤……」唐妧君猶豫了一下，「以後能陪我一起吃夜宵嗎？」
「啊？是每晚嗎？」
唐妧君點點頭，「如果是在家的每晚，你願意嗎？」
䣄熤遲疑了一下，「吃夜宵會不會不健康？」
「那就是願意了？」唐妧君臉上笑意頓時浮現，「放心吧，偶爾開個火，平常就吃些水果蔬菜沙拉之類的。」
「OK，那行。」
第二天上午大課間，䣄熤就逃了早操，借同學的單車去商城集貿市場挑選水果。
鑑於唐老師溫和養胃、謝婉媜食補養病的需求，䣄熤特地買了大量的沙果、花牛蘋果、高山紫秋葡萄和雪梨，然後快速放到家裡，在化學任課老師何凱毫不在意地放行後，滿頭大汗回到座位上。
第四節語文課結束，䣄熤和杜憐霜說了一聲，就和蕭雅甯先一步離開了，經過小區北門時，䣄熤叫住了蕭雅甯，「雅甯，我回一趟家，等我一下，或者你先回家也行，我一會兒就過去了。」
蕭雅甯點點頭，「那我在這等你一起吧。」
當䣄熤提著四袋水果上門，謝婉媜沒有說下次別帶的話，很平常地招呼䣄熤洗手吃飯。
菜很家常，泥鰍燉豆腐、冬瓜排骨湯、淮山瘦肉羹，再兩份清炒時蔬蓮藕和燒茄子，但䣄熤吃得很舒心。
若非䣄熤家裡人多不方便，謝婉媜說不得就要讓䣄熤每天每頓都在這邊吃的。
䣄熤很想詢問肇事者的具體宣判情況，但又擔心刺激到謝婉媜和蕭雅甯的傷痛，所以閒聊了幾句就專心吃飯了。
「一個月前，肇事者就被判刑了，知法犯法，判了三年半，上個月的9號就投監服刑了。」不過謝婉媜倒是主動說起，但口吻像是說著與己無關的小事，「賠償上，甯甯的阿公阿嫲有7萬6，我和甯甯有15萬7多點。至少，甯甯上大學的錢是夠了。」
「阿姨感覺身體怎麼樣？」
蕭雅甯瞬間就淚流滿面，謝婉媜卻很坦然，好像疼痛並不存在一樣，「我還堅持得住，吃飯吧！聽甯甯說，你明年就要高考了？」
「嗯，今年高考的試題做過一次，老師們改過後，說沒問題，我就想著試一試。」
「那你肯定沒問題的，到時候升學宴，一定要叫我，我給你包一個大紅包。」
「一定！」
當送䣄熤下樓的蕭雅甯再次回到家的時候，謝婉媜好似不經意間般問了問，「甯甯，我記得上次你是不是和大家都做了今年的高考題。那如果讓你和䣄熤一起參加明年的高考，你有把握考到和他同一個城市的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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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雅甯淚水又是止不住地落下：剛才䣄熤也對自己說要努力試試提前高考，現在媽媽也這麼說！
「我會的，也一定會的！」
下午第一節課是生物，任課老師方躒文背書一般流暢地脫稿講解蛋白質的結構層次與功能。
今天是他在課堂上第一次見到䣄熤，但最讓他關注的反而是䣄熤前桌的一個女生。
班上多數學生是驗證式地聽課，只要自己的所學能和老師對上就行，所以他看得出來，這個班級絕大多數學生是提前學過的，至少是預習過的。
但䣄熤的前桌，真的是每一個細節都會細問，而且問得很有深度。這已經不是在聽課，反而像是追溯真理。
當他講「蛋白質結構多樣性→功能多樣性」時，舉了血紅蛋白、胰島素、抗體的例子。
這位學生很快就舉手，「老師，如果蛋白質的功能真的完全由結構決定，那高溫使蛋白質變性失活，是破壞了肽鍵，還是只破壞了空間結構？」
方躒文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普通生物學》里的內容。
邱語晴眉頭微蹙，像是被困在了一個死胡同里，「Anfinsen的核糖核酸酶實驗中，核糖核酸酶變性後去掉變性劑，能自己折回去。可既然肽鍵沒斷，一級結構的密碼還在，那為什麼冷卻後，大多數蛋白質卻不能像它那樣自動恢復活性呢？」
「一級結構既然是決定者，為什麼又不是總能決定呢？」思維的強迫症，又迫使她追問了一句，「那有沒有哪種蛋白質，變性之後冷卻還能恢復活性呢？」
方躒文不答反問，「那你知道，為什麼核糖核酸酶能復性，而胰島素就不能嗎？」
邱語晴的回答也很乾脆，「因為胰島素是兩條肽鏈，靠二硫鍵連接，變性後兩條鏈分開，無法自發配對；而核糖核酸酶是單條肽鏈，二硫鍵還原後能重新正確形成。」
沒跑了，這是個準備生物競賽的學生！
方躒文聽完邱語晴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兩個簡圖：一個是單鏈蛋白質的摺疊路徑，另一個是兩條肽鏈糾纏在一起的混亂狀態。
「答得漂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教室每個角落，「胰島素的復性之所以難，就在於那兩條鏈。就像兩根繩子打結，解開容易，再原封不動地系回去，難。」
他放下粉筆，轉身看著全班，但話是說給邱語晴聽的。
「你問『為什麼一級結構是決定者，卻又不是總能決定』。答案就在這裡——因為蛋白質摺疊不是在真空里發生的。」
「核糖核酸酶能復性，是因為它是一條鏈。去掉變性劑後，它可以從一個隨機的線團，順著能量最低的斜坡，滑向唯一的最穩定結構。這是熱力學控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似懂非懂的臉，最後落回邱語晴身上。
「但絕大多數蛋白質，尤其是複雜的多結構域蛋白，在體內根本等不及慢慢滑下去。它們需要分子伴侶，也叫伴侶蛋白，就像個鉗工，把剛出生的肽鏈夾住，防止它還沒折好就亂纏一氣。沒有這個『保姆』，它大概率會像煮熟的蛋清一樣，變成一堆亂麻。」
「至於你問『有沒有哪種蛋白質，變性之後冷卻還能恢復活性』……有。核糖核酸酶就是最好的例子，還有溶菌酶、胰蛋白酶。它們都屬於可逆變性。
但這有個前提——必須在實驗室里，在極其溫和、緩慢的條件下。一旦變性條件太劇烈，或者時間太長，那些藏在內部的疏水基團徹底暴露，發生了不可逆的聚集，那就神仙難救了。」
當方躒文踱步到邱語晴身邊時，又輕聲補了一句，「這個問題，聯賽初賽不會考，但省賽和集訓隊選拔經常出實驗設計題。有空可以翻翻《生物化學》上冊，第三章講得很細。」
䣄熤哭笑不得地在小餐桌上吃著糖醋排骨，量不大，但很可口，兩人吃剛剛好！
「可還能入口？」
唐妧君做飯的手藝並不差，只是大學的時候很少做飯，工作了後，更多的是在學校食堂吃。
如今住在䣄熤家裡，伙食上䣄熤都是定餐，就更沒有下廚的機會了，倒是這個暑假和潘文倩、邱語晴時不時地進廚房。
即使想和䣄熤安靜地兩人一起吃個飯，也是條件不允許，於是就以慶祝䣄熤得獎的名義，在大家都洗漱睡覺的時候，做了一頓夜宵，然後安靜地、滿足地看著眼前的人慢慢吃完。
「好吃！早知道這樣，我就教師節的時候再把證書拿出來了，那時候借花獻佛，一舉兩得。」
「䣄熤……」唐妧君猶豫了一下，「以後能陪我一起吃夜宵嗎？」
「啊？是每晚嗎？」
唐妧君點點頭，「如果是在家的每晚，你願意嗎？」
䣄熤遲疑了一下，「吃夜宵會不會不健康？」
「那就是願意了？」唐妧君臉上笑意頓時浮現，「放心吧，偶爾開個火，平常就吃些水果蔬菜沙拉之類的。」
「OK，那行。」
第二天上午大課間，䣄熤就逃了早操，借同學的單車去商城集貿市場挑選水果。
鑑於唐老師溫和養胃、謝婉媜食補養病的需求，䣄熤特地買了大量的沙果、花牛蘋果、高山紫秋葡萄和雪梨，然後快速放到家裡，在化學任課老師何凱毫不在意地放行後，滿頭大汗回到座位上。
第四節語文課結束，䣄熤和杜憐霜說了一聲，就和蕭雅甯先一步離開了，經過小區北門時，䣄熤叫住了蕭雅甯，「雅甯，我回一趟家，等我一下，或者你先回家也行，我一會兒就過去了。」
蕭雅甯點點頭，「那我在這等你一起吧。」
當䣄熤提著四袋水果上門，謝婉媜沒有說下次別帶的話，很平常地招呼䣄熤洗手吃飯。
菜很家常，泥鰍燉豆腐、冬瓜排骨湯、淮山瘦肉羹，再兩份清炒時蔬蓮藕和燒茄子，但䣄熤吃得很舒心。
若非䣄熤家裡人多不方便，謝婉媜說不得就要讓䣄熤每天每頓都在這邊吃的。
䣄熤很想詢問肇事者的具體宣判情況，但又擔心刺激到謝婉媜和蕭雅甯的傷痛，所以閒聊了幾句就專心吃飯了。
「一個月前，肇事者就被判刑了，知法犯法，判了三年半，上個月的9號就投監服刑了。」不過謝婉媜倒是主動說起，但口吻像是說著與己無關的小事，「賠償上，甯甯的阿公阿嫲有7萬6，我和甯甯有15萬7多點。至少，甯甯上大學的錢是夠了。」
「阿姨感覺身體怎麼樣？」
蕭雅甯瞬間就淚流滿面，謝婉媜卻很坦然，好像疼痛並不存在一樣，「我還堅持得住，吃飯吧！聽甯甯說，你明年就要高考了？」
「嗯，今年高考的試題做過一次，老師們改過後，說沒問題，我就想著試一試。」
「那你肯定沒問題的，到時候升學宴，一定要叫我，我給你包一個大紅包。」
「一定！」
當送䣄熤下樓的蕭雅甯再次回到家的時候，謝婉媜好似不經意間般問了問，「甯甯，我記得上次你是不是和大家都做了今年的高考題。那如果讓你和䣄熤一起參加明年的高考，你有把握考到和他同一個城市的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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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雅甯淚水又是止不住地落下：剛才䣄熤也對自己說要努力試試提前高考，現在媽媽也這麼說！
「我會的，也一定會的！」
下午第一節課是生物，任課老師方躒文背書一般流暢地脫稿講解蛋白質的結構層次與功能。
今天是他在課堂上第一次見到䣄熤，但最讓他關注的反而是䣄熤前桌的一個女生。
班上多數學生是驗證式地聽課，只要自己的所學能和老師對上就行，所以他看得出來，這個班級絕大多數學生是提前學過的，至少是預習過的。
但䣄熤的前桌，真的是每一個細節都會細問，而且問得很有深度。這已經不是在聽課，反而像是追溯真理。
當他講「蛋白質結構多樣性→功能多樣性」時，舉了血紅蛋白、胰島素、抗體的例子。
這位學生很快就舉手，「老師，如果蛋白質的功能真的完全由結構決定，那高溫使蛋白質變性失活，是破壞了肽鍵，還是只破壞了空間結構？」
方躒文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普通生物學》里的內容。
邱語晴眉頭微蹙，像是被困在了一個死胡同里，「Anfinsen的核糖核酸酶實驗中，核糖核酸酶變性後去掉變性劑，能自己折回去。可既然肽鍵沒斷，一級結構的密碼還在，那為什麼冷卻後，大多數蛋白質卻不能像它那樣自動恢復活性呢？」
「一級結構既然是決定者，為什麼又不是總能決定呢？」思維的強迫症，又迫使她追問了一句，「那有沒有哪種蛋白質，變性之後冷卻還能恢復活性呢？」
方躒文不答反問，「那你知道，為什麼核糖核酸酶能復性，而胰島素就不能嗎？」
邱語晴的回答也很乾脆，「因為胰島素是兩條肽鏈，靠二硫鍵連接，變性後兩條鏈分開，無法自發配對；而核糖核酸酶是單條肽鏈，二硫鍵還原後能重新正確形成。」
沒跑了，這是個準備生物競賽的學生！
方躒文聽完邱語晴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兩個簡圖：一個是單鏈蛋白質的摺疊路徑，另一個是兩條肽鏈糾纏在一起的混亂狀態。
「答得漂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教室每個角落，「胰島素的復性之所以難，就在於那兩條鏈。就像兩根繩子打結，解開容易，再原封不動地系回去，難。」
他放下粉筆，轉身看著全班，但話是說給邱語晴聽的。
「你問『為什麼一級結構是決定者，卻又不是總能決定』。答案就在這裡——因為蛋白質摺疊不是在真空里發生的。」
「核糖核酸酶能復性，是因為它是一條鏈。去掉變性劑後，它可以從一個隨機的線團，順著能量最低的斜坡，滑向唯一的最穩定結構。這是熱力學控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似懂非懂的臉，最後落回邱語晴身上。
「但絕大多數蛋白質，尤其是複雜的多結構域蛋白，在體內根本等不及慢慢滑下去。它們需要分子伴侶，也叫伴侶蛋白，就像個鉗工，把剛出生的肽鏈夾住，防止它還沒折好就亂纏一氣。沒有這個『保姆』，它大概率會像煮熟的蛋清一樣，變成一堆亂麻。」
「至於你問『有沒有哪種蛋白質，變性之後冷卻還能恢復活性』……有。核糖核酸酶就是最好的例子，還有溶菌酶、胰蛋白酶。它們都屬於可逆變性。
但這有個前提——必須在實驗室里，在極其溫和、緩慢的條件下。一旦變性條件太劇烈，或者時間太長，那些藏在內部的疏水基團徹底暴露，發生了不可逆的聚集，那就神仙難救了。」
當方躒文踱步到邱語晴身邊時，又輕聲補了一句，「這個問題，聯賽初賽不會考，但省賽和集訓隊選拔經常出實驗設計題。有空可以翻翻《生物化學》上冊，第三章講得很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