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涅陽行（中）
第一六五章涅陽行（中）
張老闆領著兩人去庫房挑了一塊料子，到工作間和玉工師傅說了一下要求，先試做一個鉈尾。
玉工師傅照著紙樣先描形，再切割、拋光，最後在背面定位、鑽出4對牛鼻孔。
鑑於增加摩擦力的考慮，䣄熤要求背面不用拋光，因此，一件鉈尾的完工，也就耗時90分鐘左右。
水凳嘶嘶響，石粉混著冷卻水淌進鐵皮槽，師傅拇指按住玉邊試孔壁。
䣄熤看那對穿孔出來得圓正，就知道這料、這人都能用。
「張老闆，可以。」䣄熤隨後又掏出組佩的紙樣，「還要麻煩你用相同的料子再做16組這個。」
張老闆把紙樣鋪開，看著標記清晰的說明，眉頭越擰越緊，「玉鉤、玉珩、玉瑀、玉琚、玉花、玉璜、玉沖牙、玉滴……一組10個組件，一套20個，能做。不過這珠子……」
張老闆估算著掃了一眼，直搖頭，「光這一組看著就不下幾百顆，16組，那不得好幾千顆！真要我們給你做，那光手工費就是一大筆錢。其實可以去露天市場上去挑的，待會兒我給你介紹幾家做珠子的，你們自個兒去挑。其實玉滴你明天也可以去挑挑看，應該也有，沒有的話，你中午前給我發簡訊。打電話說都行，我這邊給你補上。」
「行，那張老闆你給個價，總共多少錢合適？」
張老闆開始敲計算器，「白度要夠、無明顯髒筋，要挑料，總備料得7kg，每公斤給你按最低260塊錢算，手工費算你2，500，合計4320，給你抹個零，4300吧。」
「那什麼時候可以取貨？要的急，還希望能快點！」
「你這個量太多了，店裡就兩個師傅，最快也要3周。」
三周時間，䣄熤顯然等不起，略一思索，「那如果先做1套玉銙和一套組佩呢，一天行嗎？剩餘的你們正常做。」
張老闆和兩個師傅溝通了一下，點頭回應，「可以。那明晚這時候你過來取。」
䣄熤也不想討價還價，掏出1500元放在張老闆桌前，「那我先給你1500的首款，餘款等全部完成後，我過來提貨再結清，行嗎？」
張老闆拿出收據，寫好收款憑證，遞給䣄熤，「那有什麼不行的，快做好的時候我提前給你打電話。」
「謝謝！張老闆，你知道這附近有做仿金銅器的嗎？」
組佩還有一個重要部件，就是玉鉤，不過金鉤的耐用性比玉鉤好，䣄熤想要的是仿金銅鉤。
「仿金銅器？那玩意兒鎮上還真有。」張老闆聽完，臉上那點剛談生意的精明嚴肅勁兒稍微鬆了點，朝西邊一指，「做銅活的那幾家都在西街後頭，李記銅器的老李家，還有老張銅藝的老張家，都挺不錯的，不過，我們這晚上一般不營業，你明天白天可以去問問。」
婉拒了張老闆晚飯請客，䣄熤和吳玥牽著手在街道上瞎溜達，「姐姐你怎麼這麼高興？喜歡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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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玥搖頭不語，就是掩飾不住的開心微笑。
見吳玥不說，䣄熤也不強迫，「那要不我們去縣城找酒店先住下，然後再嘗嘗本地的美食。」
「嗯，聽你噠～」
兩人攔下一輛去縣城的小轎車，䣄熤不想拼客多等，直接包車，「師傅，到縣城的賓館或者酒店。」
司機師傅是個爽快人，「行，那你們是想去涅陽賓館，還是涅水大酒店？」
「有什麼區別嗎？」
「那區別可大了去了！涅陽賓館是縣委縣政府定點接待的地方，怎麼說呢？開了有30年了，老派。涅水大酒店嘛，開了剛好十年，比涅陽賓館強點，但不多，不過那裡的飯菜是一絕，量大、味正，關鍵是安靜。」
「那就去大酒店！」
「好嘞！」
司機一腳油門，捷達的引擎聲在國道上變得勻實。
車窗外，新民鎮區的樓房不斷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田野里一人高的玉米地連成一片的、深不見底的濃綠和遠處縣城趴在地上的灰暗剪影。
吳玥抱著䣄熤的手臂，靠在他肩上，就著傍晚的窗風，閉眼養神。
䣄熤則是向司機師傅請教起本地美食。
20分鐘後，兩人入住了涅水大酒店，洗漱一番後，才下樓點了一份滷鵝、兩份時蔬和一份酸湯。
夏季的燥熱，只有酸湯和時蔬才能消解。但吳玥精神上的喜悅和身體上的旅途疲勞，讓她沒有任何夜逛涅陽的心思，只想開著空調早早躺床，慵慵懶懶的。
夏季涅陽縣城的吃清早飯來得很早，兩人昨晚睡得早，也是早早起來，體會了一把當地人的「吃清早飯」，一人一份羊肉湯泡饃，吃得稀罕。
強烈的膻味、厚重的油脂，帶點蔥花的香味，讓兩個沒接觸過的人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滿頭細汗。
打車回到新民鎮，也不過才六點半，兩人正好趕上了玉器露天早市的中期，好貨肯定是不要想了，早被四點前後的第一輪商客挑走了。
不過兩人本就沒有進貨的意思，只是專往各個玉珠攤前湊，看看合規格、色澤、材質的，但第一家攤子，只能挑出不到一百顆。
「師傅，你還有冷白崑崙料嗎？我要六、七千顆。」
䣄熤的聲音不大，但相鄰的、旁近的玉珠攤主們耳朵相當靈：這是來掃貨的？
䣄熤話音落下，第一家攤主沒急著翻貨，反而扭頭朝左右拱了拱手，聲音不大不小，但足夠「左鄰右舍」聽見。
「各位老少爺們、姐妹們，這兩位老闆要冷白崑崙料8厘的珠子，孔正不崩的，可以帶玉筋和水線，按盤走，一百五一斤。要六、七千顆，有就出，沒有就別硬湊次貨充數。我這邊先過三百，大家都相互傳個聲，都湊湊。」
瞬間，周遭的玉珠攤販們開始清點、篩選自家的存貨，然後不斷地往第一家攤位前匯集，為了這六、七千顆白玉珠，整個早市被短暫地擰成了一股繩。
而隨著攤主們把亮盤亮碗端過來，秤盤、手電、現金轉得很快。
一斤大概660顆，雖然每家到手的現金少則十幾塊，多則如第一家有90來塊，但能一次性出貨，誰願意等散客零售呢？
到七點半左右，和第一家攤主相互留了一個聯繫方式後，䣄熤拎著裝著4斤多玉珠的帆布袋（帆布袋是䣄熤多謝攤主，給了一個數不要找零的饋贈），牽著吳玥要離開。
「兩位稍等！」
張老闆領著兩人去庫房挑了一塊料子，到工作間和玉工師傅說了一下要求，先試做一個鉈尾。
玉工師傅照著紙樣先描形，再切割、拋光，最後在背面定位、鑽出4對牛鼻孔。
鑑於增加摩擦力的考慮，䣄熤要求背面不用拋光，因此，一件鉈尾的完工，也就耗時90分鐘左右。
水凳嘶嘶響，石粉混著冷卻水淌進鐵皮槽，師傅拇指按住玉邊試孔壁。
䣄熤看那對穿孔出來得圓正，就知道這料、這人都能用。
「張老闆，可以。」䣄熤隨後又掏出組佩的紙樣，「還要麻煩你用相同的料子再做16組這個。」
張老闆把紙樣鋪開，看著標記清晰的說明，眉頭越擰越緊，「玉鉤、玉珩、玉瑀、玉琚、玉花、玉璜、玉沖牙、玉滴……一組10個組件，一套20個，能做。不過這珠子……」
張老闆估算著掃了一眼，直搖頭，「光這一組看著就不下幾百顆，16組，那不得好幾千顆！真要我們給你做，那光手工費就是一大筆錢。其實可以去露天市場上去挑的，待會兒我給你介紹幾家做珠子的，你們自個兒去挑。其實玉滴你明天也可以去挑挑看，應該也有，沒有的話，你中午前給我發簡訊。打電話說都行，我這邊給你補上。」
「行，那張老闆你給個價，總共多少錢合適？」
張老闆開始敲計算器，「白度要夠、無明顯髒筋，要挑料，總備料得7kg，每公斤給你按最低260塊錢算，手工費算你2，500，合計4320，給你抹個零，4300吧。」
「那什麼時候可以取貨？要的急，還希望能快點！」
「你這個量太多了，店裡就兩個師傅，最快也要3周。」
三周時間，䣄熤顯然等不起，略一思索，「那如果先做1套玉銙和一套組佩呢，一天行嗎？剩餘的你們正常做。」
張老闆和兩個師傅溝通了一下，點頭回應，「可以。那明晚這時候你過來取。」
䣄熤也不想討價還價，掏出1500元放在張老闆桌前，「那我先給你1500的首款，餘款等全部完成後，我過來提貨再結清，行嗎？」
張老闆拿出收據，寫好收款憑證，遞給䣄熤，「那有什麼不行的，快做好的時候我提前給你打電話。」
「謝謝！張老闆，你知道這附近有做仿金銅器的嗎？」
組佩還有一個重要部件，就是玉鉤，不過金鉤的耐用性比玉鉤好，䣄熤想要的是仿金銅鉤。
「仿金銅器？那玩意兒鎮上還真有。」張老闆聽完，臉上那點剛談生意的精明嚴肅勁兒稍微鬆了點，朝西邊一指，「做銅活的那幾家都在西街後頭，李記銅器的老李家，還有老張銅藝的老張家，都挺不錯的，不過，我們這晚上一般不營業，你明天白天可以去問問。」
婉拒了張老闆晚飯請客，䣄熤和吳玥牽著手在街道上瞎溜達，「姐姐你怎麼這麼高興？喜歡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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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玥搖頭不語，就是掩飾不住的開心微笑。
見吳玥不說，䣄熤也不強迫，「那要不我們去縣城找酒店先住下，然後再嘗嘗本地的美食。」
「嗯，聽你噠～」
兩人攔下一輛去縣城的小轎車，䣄熤不想拼客多等，直接包車，「師傅，到縣城的賓館或者酒店。」
司機師傅是個爽快人，「行，那你們是想去涅陽賓館，還是涅水大酒店？」
「有什麼區別嗎？」
「那區別可大了去了！涅陽賓館是縣委縣政府定點接待的地方，怎麼說呢？開了有30年了，老派。涅水大酒店嘛，開了剛好十年，比涅陽賓館強點，但不多，不過那裡的飯菜是一絕，量大、味正，關鍵是安靜。」
「那就去大酒店！」
「好嘞！」
司機一腳油門，捷達的引擎聲在國道上變得勻實。
車窗外，新民鎮區的樓房不斷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田野里一人高的玉米地連成一片的、深不見底的濃綠和遠處縣城趴在地上的灰暗剪影。
吳玥抱著䣄熤的手臂，靠在他肩上，就著傍晚的窗風，閉眼養神。
䣄熤則是向司機師傅請教起本地美食。
20分鐘後，兩人入住了涅水大酒店，洗漱一番後，才下樓點了一份滷鵝、兩份時蔬和一份酸湯。
夏季的燥熱，只有酸湯和時蔬才能消解。但吳玥精神上的喜悅和身體上的旅途疲勞，讓她沒有任何夜逛涅陽的心思，只想開著空調早早躺床，慵慵懶懶的。
夏季涅陽縣城的吃清早飯來得很早，兩人昨晚睡得早，也是早早起來，體會了一把當地人的「吃清早飯」，一人一份羊肉湯泡饃，吃得稀罕。
強烈的膻味、厚重的油脂，帶點蔥花的香味，讓兩個沒接觸過的人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滿頭細汗。
打車回到新民鎮，也不過才六點半，兩人正好趕上了玉器露天早市的中期，好貨肯定是不要想了，早被四點前後的第一輪商客挑走了。
不過兩人本就沒有進貨的意思，只是專往各個玉珠攤前湊，看看合規格、色澤、材質的，但第一家攤子，只能挑出不到一百顆。
「師傅，你還有冷白崑崙料嗎？我要六、七千顆。」
䣄熤的聲音不大，但相鄰的、旁近的玉珠攤主們耳朵相當靈：這是來掃貨的？
䣄熤話音落下，第一家攤主沒急著翻貨，反而扭頭朝左右拱了拱手，聲音不大不小，但足夠「左鄰右舍」聽見。
「各位老少爺們、姐妹們，這兩位老闆要冷白崑崙料8厘的珠子，孔正不崩的，可以帶玉筋和水線，按盤走，一百五一斤。要六、七千顆，有就出，沒有就別硬湊次貨充數。我這邊先過三百，大家都相互傳個聲，都湊湊。」
瞬間，周遭的玉珠攤販們開始清點、篩選自家的存貨，然後不斷地往第一家攤位前匯集，為了這六、七千顆白玉珠，整個早市被短暫地擰成了一股繩。
而隨著攤主們把亮盤亮碗端過來，秤盤、手電、現金轉得很快。
一斤大概660顆，雖然每家到手的現金少則十幾塊，多則如第一家有90來塊，但能一次性出貨，誰願意等散客零售呢？
到七點半左右，和第一家攤主相互留了一個聯繫方式後，䣄熤拎著裝著4斤多玉珠的帆布袋（帆布袋是䣄熤多謝攤主，給了一個數不要找零的饋贈），牽著吳玥要離開。
「兩位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