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人性
第一四〇章人性
「對啊，他都不是我們江家人了！」
江懷榮將煙杆狠狠地敲擊桌腿，「閉嘴！」
江老大和江老二、江老四都被嚇了一跳。
「老四，你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的嗎？你三哥怎麼就不是我江家的人？祠堂你是沒進去過嗎？我找你們過來是讓你們看文書的，不是讓你們替老三做決定的！」
江老四被訓得噤若寒蟬，連忙縮起脖子。
江懷榮起身走到大門口，將另外半扇門打開，「兩位把錢拿走，請回吧！」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庭院，望著北方發呆。
「爸！」老四焦急起身，「我和二哥剛好要起房子，這缺的口子正好……」
江懷榮再次怒喝，「閉嘴！」然後催促著客廳的兩人，「兩位請回吧！」
「江老先生，如果四萬不夠，我還可以再加兩萬，還請您考慮考慮。」
「是啊，江老先生！即使打官司，最後賠償的差不多也是這個數，我們是抱著誠意來的，逝者已矣，也請你為活著的人考慮一下。」
「周律師好利索的嘴！我怎麼不知道你還可以私下見被害人家屬？難不成，你的法考也是花錢買的嗎？」蔣律師趕到門口，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忍不住諷刺。
「蔣律師？你來幹嘛？」
「江老先生和饒老太太是我方委託人的利害關係人，我怎麼就不能來？反倒是你，不怕我舉報到律師協會，吊銷你的執照嗎？」
周律師被懟得一口氣上不來，面無表情地看了蔣律師一眼，低聲對著身旁的一位女子耳語，「祝女士，如果條件允許，可以儘量滿足江家人的利益訴求，不妨再加點籌碼！如果事不可為，也別硬耗，我們可以從他們的幾個兒子入手。我在外面等你。」
祝姓女子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江老先生，我願意加到8萬，這已經遠遠超過二老應得的份額。」
謝婉媜一聽就有些急，䣄熤趕忙拉住，「阿姨，稍安勿躁，你現在過去不是時候。」
看到門口的謝婉媜，江懷榮錯愕之下，眼神複雜，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又聽這位祝姓女子加碼，江懷榮搖搖頭，「這不是錢的事，請回吧！家裡來人了，慢走不送！」
「老頭子！」饒芳菊下意識地叫住老伴，但看了看門口的一對母女，最後還是收了聲。
祝姓女子從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老頭子身上收回期待的目光，在三雙不舍的眼睛下，慢悠悠地收起四捆鈔票。
江老四嘴動了動，終究沒敢在父親面前出聲。
祝姓女子在桌上留下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提著黑包走出客廳，經過江懷榮身邊時停下腳步，「還請老爺子能再考慮考慮，有需要，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打擾了！」
然後與院門站著的謝婉媜四目相對，微微頷首，錯開目光離去。
「你們進屋裡來吧！」
聲音很蒼老也很生硬，江懷榮也儘量想讓自己的話語親切些，但長久的隔閡，終究不是立刻就能改變的。
「謝謝！」
只是在鄉村的親人之間，「謝謝」二字是一個非常生分的話語。
此時的江懷榮其實更期待旁邊那個與老三有幾分相似的小姑娘能叫自己一聲「阿公」，而不是謝婉媜這聲禮貌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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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各自分坐，客廳久久無語。
終究是江懷榮打破了寂靜，「老三的後事什麼時候辦？」
「民警說這兩天會通知我過去簽收文書，到時候就可以料理後事了。」
「你打算怎麼料理？」
「遵照新平生前的意願，火化。」
「不許火化！」饒芳菊直接打斷兩人，哽咽斷續，「再……再怎麼著……也該落葉歸根，都離開17年了，難道外面還沒待夠嗎？」
「我時日無多，恐怕撐不到一個月。」
一句話讓江懷榮老兩口和江家三個兒子呆坐當場，蕭雅甯臉上又再添淚痕。
「新平出事之前，他說我們百年後都火化，骨灰也混在一起。我們一輩子沒看過大海，他說讓雅甯幫我們撒到海里就行，也算了了心愿。
如今他先走了，我也即將隨他而去。
還請二位能尊重新平的意願！」
謝婉媜平靜得像是說一件不痛不癢的瑣事，說完也不管江家二老心裡作何感想，說出了今天來的目的。
「今天過來，是有兩件事請二位幫忙，一是為雅甯將來的生活考慮，我打算把縣城的房子過戶給雅甯，但蔣律師說房子屬於新平的那一半里，有一半是屬於你們的。
如果沒有你們的放棄承諾書和公證處的現場公證，我無法完成過戶。
再就是為新平討公道，我不想放過那個人，如果不是他，即使我先走了，雅甯依然會有新平繼續照顧。
如果簽了諒解書，那個人很有可能不會坐牢，還會繼續吃公家飯。我……咽不下這口氣！」
蔣律師也適時拿出擬訂好的協議文件，遞到江懷榮面前，跟著解釋文件的每一個條款。
這時候，一直沉默寡言的江老大問出了事關二老的最核心利益，「蔣律師，那你能確保我爸媽獲得的賠償有8萬嗎？」
江老二和老四也是緊緊地看著蔣律師。
「抱歉，理論上最多5萬-8萬，我只能說保底24，500元左右。而且，還有更大的可能，就是我們拿到了勝訴判決書，但面臨執行不能的局面，就是拿不到全部賠償款，甚至於一分都拿不到！
我們現在非常被動，我懷疑肇事者家屬已經開始轉移財產了！但在立案之前，我們連訴前財產保全都做不了！」
「什麼？那還不如拿那8萬呢！」
「閉嘴！」江懷榮再次敲了一下煙杆，「這裡還沒有你做主的份！」
「房產、車子過戶，好歹在房管局、車管所留有記錄，法律上還能認定為『可撤銷的惡意轉移』，我們還能追回來。但現金很難追回！
所以，這就要看各位是想要公道，還是單純地想要賠償了！」
蔣律師盡心做好分內之事，履行自己應盡的提醒義務，隨後又怕打擊過甚，補充了一句，「當然，這是最壞的情況，如果對方的房子和車子的價值足以覆蓋你們的賠償額度，那就不必擔心。
問題是，法院立案前，我無法調查到肇事者的財產情況！
另外我要明確說明，二位簽署這份放棄房產繼承權的承諾書，僅針對縣城這套房屋的遺產份額，完全不影響二位依法主張交通事故中的全部法定賠償款，二者沒有任何關聯。」
既是沒有任何關聯，而房子是孫女的唯一落腳之處，江懷榮和饒芳菊自然沒有不簽的理由。
至於說拿走這部分資產？
二人有著鄉民最為樸素的認識——兒子的，留給孫女才是應該的。
但《諒解行為一致協議》《共同原告確認書》，江懷榮還是給了三個兒子發表意見的機會。
「你們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將心比心，請你們秉著良心說話！」
見無人說話，江懷榮開始點名，「老大，你先說。」
「爸，如果能夠在為三弟討回公道後，還能獲得賠償，我沒有任何意見。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我是三弟，我情願你們選擇賠償款。
那個周律師雖然看著不像好人，但他有句話說得很對，我們總歸要為活著的人考慮。」
「爸，我同意大哥的看法。」×2
「那如果我堅持簽這兩份文書呢？」
三人面面相覷：什麼意思？合著逗我玩呢？
「按理來講，這麼多年三弟一直沒回來，但他還是定期給您和媽匯生活費，三弟已經盡到了他身為兒子的那份義務。您要為他討公道，完全應該。只是，如果能生活寬裕些，是不是更好？」
聽著沒錯，也是普通人的多數選擇。
但立場決定視角。
䣄熤看不下去了，直接拋出一顆重磅炸彈，「蔣律師，肇事者是剛升上來的主管本縣財政的副局長，今年三月份才過的公示期，我很確定！」
蔣律師不是不信，這個䣄熤在最初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說過，但一切以官方材料為準，不過他也知道䣄熤說這話的目的，於是配合著點頭，「我會去核實的。」
「這位小道長是？」
之前大家都顧著說事了，也沒顧得上介紹䣄熤，江懷榮不免好奇。
「這是雅甯的同學，不是道士。若非他幫襯，我大概還不知道怎麼辦！」
「那按照小哥所說，我們豈不是民和官斗？」
蔣律師不得不再次安撫，「老爺子不必擔心，如果是公職人員違法犯罪，這個時候，大概已經被停職了，請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那就簽吧！」
「爸，你先等等！」江老四起身按住江懷榮的手，「蔣律師，協議簽完後可以反悔嗎？」
這話直接扇了江懷榮的臉。
江懷榮一把拿開江老四的手，「混帳東西，人無信不立，滾回你家裡去！」
蔣律師還是如實回答了，「可以，協議里也沒有相應的違約條款，所以，還請考慮清楚了再簽署。
不過，鑑於事情的嚴肅性，也防止毫無代價的反悔，我們可以商量著增加一個違約條款，比如放棄部分賠償款。」
之後是蔣律師和江懷榮夫婦商定違約條款，也許也怕自己反悔，江懷榮把違約額度調得很高，高到江家三個兒子恨不得撕了協議。
不過對江懷榮而言，自己本就無意違約，再高的違約金也只是個數字而已。
隨著江懷榮和饒芳菊、謝婉媜簽完字，擦掉手指上的印泥，蔣律師在《諒解行為一致協議》上簽字蓋章，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你們在家吃過晚飯再走吧！」
像是邀請，又像是哀求。
䣄熤和蔣律師無所謂，但謝婉媜陷入兩難。
一方面，江家二老並無刁難，反而通情達理。但另一方面，長久的芥蒂很難讓她毫無負擔地點頭應下。
見謝婉媜遲遲不應，也不拒絕，江懷榮也能理解，但補償心理怎麼也藏不住。
「我們兩個都是快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活一天少一天的，也不知道哪天就走了。就當是讓雅甯陪陪我們兩個老傢伙。」
「對啊，他都不是我們江家人了！」
江懷榮將煙杆狠狠地敲擊桌腿，「閉嘴！」
江老大和江老二、江老四都被嚇了一跳。
「老四，你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的嗎？你三哥怎麼就不是我江家的人？祠堂你是沒進去過嗎？我找你們過來是讓你們看文書的，不是讓你們替老三做決定的！」
江老四被訓得噤若寒蟬，連忙縮起脖子。
江懷榮起身走到大門口，將另外半扇門打開，「兩位把錢拿走，請回吧！」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庭院，望著北方發呆。
「爸！」老四焦急起身，「我和二哥剛好要起房子，這缺的口子正好……」
江懷榮再次怒喝，「閉嘴！」然後催促著客廳的兩人，「兩位請回吧！」
「江老先生，如果四萬不夠，我還可以再加兩萬，還請您考慮考慮。」
「是啊，江老先生！即使打官司，最後賠償的差不多也是這個數，我們是抱著誠意來的，逝者已矣，也請你為活著的人考慮一下。」
「周律師好利索的嘴！我怎麼不知道你還可以私下見被害人家屬？難不成，你的法考也是花錢買的嗎？」蔣律師趕到門口，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忍不住諷刺。
「蔣律師？你來幹嘛？」
「江老先生和饒老太太是我方委託人的利害關係人，我怎麼就不能來？反倒是你，不怕我舉報到律師協會，吊銷你的執照嗎？」
周律師被懟得一口氣上不來，面無表情地看了蔣律師一眼，低聲對著身旁的一位女子耳語，「祝女士，如果條件允許，可以儘量滿足江家人的利益訴求，不妨再加點籌碼！如果事不可為，也別硬耗，我們可以從他們的幾個兒子入手。我在外面等你。」
祝姓女子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江老先生，我願意加到8萬，這已經遠遠超過二老應得的份額。」
謝婉媜一聽就有些急，䣄熤趕忙拉住，「阿姨，稍安勿躁，你現在過去不是時候。」
看到門口的謝婉媜，江懷榮錯愕之下，眼神複雜，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又聽這位祝姓女子加碼，江懷榮搖搖頭，「這不是錢的事，請回吧！家裡來人了，慢走不送！」
「老頭子！」饒芳菊下意識地叫住老伴，但看了看門口的一對母女，最後還是收了聲。
祝姓女子從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老頭子身上收回期待的目光，在三雙不舍的眼睛下，慢悠悠地收起四捆鈔票。
江老四嘴動了動，終究沒敢在父親面前出聲。
祝姓女子在桌上留下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提著黑包走出客廳，經過江懷榮身邊時停下腳步，「還請老爺子能再考慮考慮，有需要，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打擾了！」
然後與院門站著的謝婉媜四目相對，微微頷首，錯開目光離去。
「你們進屋裡來吧！」
聲音很蒼老也很生硬，江懷榮也儘量想讓自己的話語親切些，但長久的隔閡，終究不是立刻就能改變的。
「謝謝！」
只是在鄉村的親人之間，「謝謝」二字是一個非常生分的話語。
此時的江懷榮其實更期待旁邊那個與老三有幾分相似的小姑娘能叫自己一聲「阿公」，而不是謝婉媜這聲禮貌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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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江懷榮打破了寂靜，「老三的後事什麼時候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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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麼料理？」
「遵照新平生前的意願，火化。」
「不許火化！」饒芳菊直接打斷兩人，哽咽斷續，「再……再怎麼著……也該落葉歸根，都離開17年了，難道外面還沒待夠嗎？」
「我時日無多，恐怕撐不到一個月。」
一句話讓江懷榮老兩口和江家三個兒子呆坐當場，蕭雅甯臉上又再添淚痕。
「新平出事之前，他說我們百年後都火化，骨灰也混在一起。我們一輩子沒看過大海，他說讓雅甯幫我們撒到海里就行，也算了了心愿。
如今他先走了，我也即將隨他而去。
還請二位能尊重新平的意願！」
謝婉媜平靜得像是說一件不痛不癢的瑣事，說完也不管江家二老心裡作何感想，說出了今天來的目的。
「今天過來，是有兩件事請二位幫忙，一是為雅甯將來的生活考慮，我打算把縣城的房子過戶給雅甯，但蔣律師說房子屬於新平的那一半里，有一半是屬於你們的。
如果沒有你們的放棄承諾書和公證處的現場公證，我無法完成過戶。
再就是為新平討公道，我不想放過那個人，如果不是他，即使我先走了，雅甯依然會有新平繼續照顧。
如果簽了諒解書，那個人很有可能不會坐牢，還會繼續吃公家飯。我……咽不下這口氣！」
蔣律師也適時拿出擬訂好的協議文件，遞到江懷榮面前，跟著解釋文件的每一個條款。
這時候，一直沉默寡言的江老大問出了事關二老的最核心利益，「蔣律師，那你能確保我爸媽獲得的賠償有8萬嗎？」
江老二和老四也是緊緊地看著蔣律師。
「抱歉，理論上最多5萬-8萬，我只能說保底24，500元左右。而且，還有更大的可能，就是我們拿到了勝訴判決書，但面臨執行不能的局面，就是拿不到全部賠償款，甚至於一分都拿不到！
我們現在非常被動，我懷疑肇事者家屬已經開始轉移財產了！但在立案之前，我們連訴前財產保全都做不了！」
「什麼？那還不如拿那8萬呢！」
「閉嘴！」江懷榮再次敲了一下煙杆，「這裡還沒有你做主的份！」
「房產、車子過戶，好歹在房管局、車管所留有記錄，法律上還能認定為『可撤銷的惡意轉移』，我們還能追回來。但現金很難追回！
所以，這就要看各位是想要公道，還是單純地想要賠償了！」
蔣律師盡心做好分內之事，履行自己應盡的提醒義務，隨後又怕打擊過甚，補充了一句，「當然，這是最壞的情況，如果對方的房子和車子的價值足以覆蓋你們的賠償額度，那就不必擔心。
問題是，法院立案前，我無法調查到肇事者的財產情況！
另外我要明確說明，二位簽署這份放棄房產繼承權的承諾書，僅針對縣城這套房屋的遺產份額，完全不影響二位依法主張交通事故中的全部法定賠償款，二者沒有任何關聯。」
既是沒有任何關聯，而房子是孫女的唯一落腳之處，江懷榮和饒芳菊自然沒有不簽的理由。
至於說拿走這部分資產？
二人有著鄉民最為樸素的認識——兒子的，留給孫女才是應該的。
但《諒解行為一致協議》《共同原告確認書》，江懷榮還是給了三個兒子發表意見的機會。
「你們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將心比心，請你們秉著良心說話！」
見無人說話，江懷榮開始點名，「老大，你先說。」
「爸，如果能夠在為三弟討回公道後，還能獲得賠償，我沒有任何意見。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我是三弟，我情願你們選擇賠償款。
那個周律師雖然看著不像好人，但他有句話說得很對，我們總歸要為活著的人考慮。」
「爸，我同意大哥的看法。」×2
「那如果我堅持簽這兩份文書呢？」
三人面面相覷：什麼意思？合著逗我玩呢？
「按理來講，這麼多年三弟一直沒回來，但他還是定期給您和媽匯生活費，三弟已經盡到了他身為兒子的那份義務。您要為他討公道，完全應該。只是，如果能生活寬裕些，是不是更好？」
聽著沒錯，也是普通人的多數選擇。
但立場決定視角。
䣄熤看不下去了，直接拋出一顆重磅炸彈，「蔣律師，肇事者是剛升上來的主管本縣財政的副局長，今年三月份才過的公示期，我很確定！」
蔣律師不是不信，這個䣄熤在最初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說過，但一切以官方材料為準，不過他也知道䣄熤說這話的目的，於是配合著點頭，「我會去核實的。」
「這位小道長是？」
之前大家都顧著說事了，也沒顧得上介紹䣄熤，江懷榮不免好奇。
「這是雅甯的同學，不是道士。若非他幫襯，我大概還不知道怎麼辦！」
「那按照小哥所說，我們豈不是民和官斗？」
蔣律師不得不再次安撫，「老爺子不必擔心，如果是公職人員違法犯罪，這個時候，大概已經被停職了，請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那就簽吧！」
「爸，你先等等！」江老四起身按住江懷榮的手，「蔣律師，協議簽完後可以反悔嗎？」
這話直接扇了江懷榮的臉。
江懷榮一把拿開江老四的手，「混帳東西，人無信不立，滾回你家裡去！」
蔣律師還是如實回答了，「可以，協議里也沒有相應的違約條款，所以，還請考慮清楚了再簽署。
不過，鑑於事情的嚴肅性，也防止毫無代價的反悔，我們可以商量著增加一個違約條款，比如放棄部分賠償款。」
之後是蔣律師和江懷榮夫婦商定違約條款，也許也怕自己反悔，江懷榮把違約額度調得很高，高到江家三個兒子恨不得撕了協議。
不過對江懷榮而言，自己本就無意違約，再高的違約金也只是個數字而已。
隨著江懷榮和饒芳菊、謝婉媜簽完字，擦掉手指上的印泥，蔣律師在《諒解行為一致協議》上簽字蓋章，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你們在家吃過晚飯再走吧！」
像是邀請，又像是哀求。
䣄熤和蔣律師無所謂，但謝婉媜陷入兩難。
一方面，江家二老並無刁難，反而通情達理。但另一方面，長久的芥蒂很難讓她毫無負擔地點頭應下。
見謝婉媜遲遲不應，也不拒絕，江懷榮也能理解，但補償心理怎麼也藏不住。
「我們兩個都是快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活一天少一天的，也不知道哪天就走了。就當是讓雅甯陪陪我們兩個老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