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克利俄的考驗
第176章 ，克利俄的考驗
當查爾斯回過神來，他已經出現在通道口。
「我真的回來了！」
他看著自己年輕的身體，心中已經分不清楚現在到底是考驗的夢境，還是現實了。
他回頭看去，眼神穿過無垠，仿佛看見了幾個好兄弟。
「這次，我一定會通過考驗！」
查爾斯想要邁出最後一步，儘管他嘴上說得很堅定，可過去好幾秒鐘後，他這一隻腳，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萬一只是假的呢？
萬一又一次失敗呢？
這絕對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機會了。
正確答案到底是什麼？
如果他真的回到過去，那麼考驗的內容，他已經提前知曉，想要通過並不困難一這麼多年來，他無數次午夜夢回當年的場景。
可如果是考驗————他依舊是那個九十五歲的老人，這只是在通道里的一道考驗，那麼就算他踏出去————
這一道考驗的正確答案————到底是什麼。
「我也要接受考驗嗎？」
克利俄感知到了魔法的波動，實際上他是可以拒絕的，可是最終並沒有抗拒。
於是，他進入了仙境，看到了仙女。
「克利俄，你想要得到什麼？」
「仙女，我什麼都不想要得到。」
「我聽出了你的意思，你是在說，你想要的，我無法給你。」
「————」克利俄沒有回答。
「這是你的傲慢，那麼，我便給你一個教訓如何？」仙女笑道。
「我這算是得罪你了？」克利俄微微皺眉。
「當然不是。」仙女笑道：「一個教訓，一次改變，就像是孩子做錯了題，手掌被拍了兩下，下次就能夠做正確，這能算是得罪了老師嗎？」
「好吧。」克利俄說道：「我很期待。」
「老師！」
「克利俄先生！」
奧蘿拉、卡倫等人從通道里跑出來，她們的表現就像是真的一樣，可是克利俄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但是，面對著奧蘿拉的笑容，克利俄並沒有表現出疏離，依舊像是對待真人一樣，溺愛地對待奧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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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仙女提出會給獎勵，奧蘿拉理所當然選擇了破解詛咒，而卡倫則選擇了永生。
然後三人離開了仙境，和卡爾等人告別後，回到了卡迪拉加王國。
正如卡倫的考驗那樣。
三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奧蘿拉也不出所料地抵達了壽命的終結。
那一天，年邁的奧蘿拉，突然有所感悟，她笑著對克利俄說：「克利俄，自從我開始變得衰老，就不再願意向你撒嬌，更不敢讓你抱抱，因為我是個老太婆，怕我的醜陋嚇到你，怕我的氣味熏到你，可是今天————我希望有一個例外。」
「奧蘿拉，你錯了。」克利俄搖搖頭：「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可以向我撒嬌，我也會擁抱你。」
「那就請抱抱我吧，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你的溫暖懷抱了。」
奧蘿拉坐在克利俄的懷裡，她仰著頭看那一張依舊年輕—和幾十年前對比卻毫無變化的模樣，說道：「我很想一直陪伴你，或許你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活夠了。」
她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撫過克利俄的臉頰，說道：「我這一生，已經過得無比幸福了，我不會再貪戀人世間的一切，也包括你————」
「所以，我會滿足地離開。」
「奧蘿拉。」克利俄看著奧蘿拉，透過那張蒼老的臉，他仿佛看到了每一世的奧蘿拉，看到了剛出生的奧蘿拉，也看到了在旅行中五六歲時候的奧蘿拉，還有十六七歲的奧蘿拉，以及二十多歲————和他在一起的奧蘿拉，接著有四五十歲擁有女王威嚴的奧蘿拉，最後是六七十歲變得穩重智慧的奧蘿拉————
奧蘿拉的一生，每一個階段，都有他的參與。
也包括如今————
奧蘿拉的死亡。
在卡倫的考驗中，克利俄始終平靜且疏離—因為這就是克利俄在卡倫心中的形象。
可是，克利俄此時儘管面色平靜，心裡的抽疼——卻是深刻得很。
「只要你願意————」克利俄的話，被奧蘿拉伸手打斷：「我不願意————」
兩人都知道，克利俄有辦法讓奧蘿拉永生，有辦法讓她變得青春，可是奧蘿拉拒絕了。
她說：「我很滿足了，真的很滿足，所以————我要閉上眼睛了。」
「克利俄，老師，請像是我五歲時跟著你出去旅行時，坐在馬車裡，你為我唱童謠那樣————」
「讓我就那樣地死去吧。」
「好。」沉默片刻後，克利俄點了點頭。
他把奧蘿拉抱著坐上馬車，讓湯姆和傑瑞駕馭著一兩個小傢伙哭得厲害，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克利俄開始唱著。
「晨霧漫過尖頂塔檐，我數著窗欞外的雀，每片雲都馱著思念，飄向你曾望過的天，老橡樹在風裡輕顫，像你從前說的晚安，我把心事系在藤蔓，盼它能繞到你身邊————
星光織成銀色信箋，寫滿未說出口的願，月光吻過我的髮辮，問你何時踏歸帆。
哦—風啊—請帶我的歌去遠方！
穿過荊棘，越過山崗。
若你聽見旋律里的滾燙。
那是我在，等你返航。
哦—星啊——請亮你的光引方向！
驅散迷霧，照亮心房。
當兩顆心，穿過萬水千江。
終將相擁——在花盛開的地方！」
奧蘿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然後閉上了眼睛。
克利俄看向遠方，說道：「仙女，這是你所說的教訓嗎？」
他很心痛，但這個教訓並不深刻。
沒有人回答他。
時間一天天過去。
克利俄的生活，依舊沒有太大的改變。
反正卡倫擁有永恆的生命，他和卡倫的相聚，不必急於幾年甚至幾十年，於是他依舊在大陸上旅行著。
在這個過程中，他認識了很多人，結交了許多朋友。
有勇者，有巫師，也有具備童心的男孩女孩，還有奧蘿拉這樣的小公主，然後他也和小公主一起，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旅行和冒險，最後————會目送著小公主變成老人，最後離開。
「這樣？依舊不算教訓。」
克利俄笑著說，儘管說完這話，他覺得心臟很涼——並不是心疼或者是怒火，而是————感覺心臟上出現了一個洞，然後空調或者冰箱的涼氣，湧入了進去。
一千年後。
兩千年後。
克利俄相遇了卡倫，她失去了卡迪拉加王國。
再次見面，卡倫把永生視為詛咒，她希望克利俄能夠解除這種詛咒，克利俄看著她那滿眼痛苦，點頭答應了。
「在那之前，克利俄先生。」卡倫又恢復了一開始的稱呼一她這一生，對克利俄的稱呼變過很多次，從克利俄先生，到克利俄，再到親愛的，最後又回到了先生—而此時，卡倫說道：「我想要回到斯緹姆王國，回到最開始的那個冬天。」
「斯緹姆王國已經沒了。」克利俄說道。
斯緹姆王國的亡國，實在是出人意料，而且時間之快，讓人都來不及反應。
就在奧蘿拉作為女王的任上，斯緹姆王國的發展已經超過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然後整個王國的人們野心膨脹，繼而就發生了戰爭。
在這場戰爭中，斯緹姆王國的意志影響到了蒸汽精靈，致使蒸汽精靈殺死了第四天神，這下引發了全世界範圍內，信仰第四天神的王國，對斯緹姆王國發動了聖戰。
最終結果，自然是斯緹姆王國被滅亡。
而如今，過去兩千年了。
卡倫說出想要回到斯緹姆王國的話，克利俄只能攤手聳肩。
「哪怕只是幻覺也好，請讓我回去吧，就像是你當初對奧蘿拉那樣。」卡倫乞求道。
「好吧。」
克利俄點點頭，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只是想要見到奧蘿拉。」
「不————」卡倫搖搖頭：「不僅僅是那樣，我也想要見到那個時候————健全的克利俄先生。」
「你在說什麼？」克利俄微微皺眉。
卡倫微笑地看著他，卻沒有解釋自己剛才所說的怪話。
看她不說，克利俄也沒有強迫，然後他開始著手準備。
想要重現當年場景，無非是回到過去，又或者製造幻境。
克利俄的時光機，早就壞了，與其重新搞一個，還不如製造一場幻境一這對於現在的克利俄來說，非常容易。
於是，他很快就製造了一個逼真的幻境，拉著卡倫回到了「當初」。
在那個旅店房間。
卡倫看著眼前的奧蘿拉——六歲的奧蘿拉，她正說著：「你好，我叫奧蘿拉·卡迪拉加，我對外說自己是諾伊奇哦。但我是卡迪拉加王國的公主——玫瑰公主。」
「你叫什麼名字呀？」
「你能夠和我做朋友嗎？」
「我叫卡倫————」卡倫又哭又笑地說道：「卡倫·斯汀。」
當她說出這句話，看到奧蘿拉的臉上浮現出笑容，卡倫的目光越過了奧蘿拉，看向了克利俄。
溫柔、微笑。
卡倫笑道：「克利俄先生，你應該看看那個時候的你。」
說完話，卡倫的身體，就在燭光中消散了。
「那個時候的我————」克利俄搖了搖頭：「我從沒有改變過。」
說完話，他突然感覺到了有些心虛。
卡倫死後。
克利俄的旅行依舊在繼續。
「我小的時候，認為這個世界很大，很有趣。」
「可在這片大地旅行兩千年。」
「如今它變得很小，而且無趣。」
克利俄決定回到家睡一覺。
他讓湯姆和傑瑞準備好，他這一覺會很長。
而當他一覺醒來，看到了母親薇絲德。
「克利俄，你這一覺睡得真久。」
「過去多久了？媽媽。」
「一萬年。」
「那可真是太久了。」克利俄說：「外面的天空，怎麼是那個樣子的。」
他起身走到窗邊，往外面看去，發現外面的世界已經大變樣。
美麗的世界徹底無影無蹤。
天空血紅，還出現了巨大的空洞。
大地龜裂，沒有任何植物，岩漿在地表上流淌著。
「因為這個世界的時間到了。」薇絲德笑著說：「但沒什麼要緊的，我們能夠到下一個世界去。」
「下一個————世界————」克利俄微微皺眉，說道：「世界是被什麼毀掉了嗎？」
「這是必然的。」薇絲德笑道：「還記得嗎？第四天神被蒸汽精靈殺死了。」
「這是不可改變的終局————」
世界的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
生物寂滅。
可這跟神話巫師、仙女和天神沒什麼關係。
這座————森林早已消失的地界，依舊住著兩個女巫，兩個女巫依舊老死不相往來。
隨著世界的毀滅進度越來越接近百分之百，各種克利俄認識的精靈，也隨之消亡。
「媽媽。」克利俄問道：「你有感覺到嗎？我覺得心臟空蕩蕩的，說話有回聲。」
薇絲德笑著說：「習慣了，就好了。」
在某一天。
世界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克利俄問道。
他放眼看向世界，只剩下一顆顆如星星一樣的亮點一他知道，那每一處，都是仙境或者神話巫師的居所。
「世界會毀滅，也會重生，我們等著就是了。」薇絲德說道。
沒有了世界，也就沒有了時間。
不知道過去多久。
仙女們一個個地沉睡，天神們也不再說話，巫師們一開始還互相走動，可是也逐漸閉關在家，不再出門。
到了最後，大家甚至連光芒都不再需要。
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黑暗與死寂。
「我明白了————」
在某一時刻。
克利俄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等他回過神來。
他出現在了仙境瀑布的通道中。
臉上有些濕潤。
那種無數萬年的虛假記憶和感受，都在慢慢消失。
克利俄的心態，快速恢復到年輕。
「好吧，這是一個非常深刻的教訓。」克利俄如此說道。
考驗中的一切，都在短短兩分鐘內，消失得一乾二淨，不會影響到他現在的心境。
但是，教訓卻留了下來。
「是的，我應該將目光從風景，移回到身邊人上。」
「我得承認，我無法承受孤寂。」
「每一個熟悉的人死去，我並不是不在乎，我的心臟會被挖一個空洞。」
「我終究也會死去，不是肉體消亡，而是人格的消失————」
在那個考驗中，沒能等到世界重生，就選擇了讓意識沉寂於黑暗中。
「活著與活著————是不一樣的。」
「我會做出一些改變，不再是以旁人的角度，經歷生活中的這些事————」
克利俄的目光，看到了奧蘿拉的背影，眼神中的溫柔在這一刻，化作了永恆。
當查爾斯回過神來，他已經出現在通道口。
「我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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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去，眼神穿過無垠，仿佛看見了幾個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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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道考驗的正確答案————到底是什麼。
「我也要接受考驗嗎？」
克利俄感知到了魔法的波動，實際上他是可以拒絕的，可是最終並沒有抗拒。
於是，他進入了仙境，看到了仙女。
「克利俄，你想要得到什麼？」
「仙女，我什麼都不想要得到。」
「我聽出了你的意思，你是在說，你想要的，我無法給你。」
「————」克利俄沒有回答。
「這是你的傲慢，那麼，我便給你一個教訓如何？」仙女笑道。
「我這算是得罪你了？」克利俄微微皺眉。
「當然不是。」仙女笑道：「一個教訓，一次改變，就像是孩子做錯了題，手掌被拍了兩下，下次就能夠做正確，這能算是得罪了老師嗎？」
「好吧。」克利俄說道：「我很期待。」
「老師！」
「克利俄先生！」
奧蘿拉、卡倫等人從通道里跑出來，她們的表現就像是真的一樣，可是克利俄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但是，面對著奧蘿拉的笑容，克利俄並沒有表現出疏離，依舊像是對待真人一樣，溺愛地對待奧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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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仙女提出會給獎勵，奧蘿拉理所當然選擇了破解詛咒，而卡倫則選擇了永生。
然後三人離開了仙境，和卡爾等人告別後，回到了卡迪拉加王國。
正如卡倫的考驗那樣。
三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奧蘿拉也不出所料地抵達了壽命的終結。
那一天，年邁的奧蘿拉，突然有所感悟，她笑著對克利俄說：「克利俄，自從我開始變得衰老，就不再願意向你撒嬌，更不敢讓你抱抱，因為我是個老太婆，怕我的醜陋嚇到你，怕我的氣味熏到你，可是今天————我希望有一個例外。」
「奧蘿拉，你錯了。」克利俄搖搖頭：「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可以向我撒嬌，我也會擁抱你。」
「那就請抱抱我吧，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你的溫暖懷抱了。」
奧蘿拉坐在克利俄的懷裡，她仰著頭看那一張依舊年輕—和幾十年前對比卻毫無變化的模樣，說道：「我很想一直陪伴你，或許你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活夠了。」
她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撫過克利俄的臉頰，說道：「我這一生，已經過得無比幸福了，我不會再貪戀人世間的一切，也包括你————」
「所以，我會滿足地離開。」
「奧蘿拉。」克利俄看著奧蘿拉，透過那張蒼老的臉，他仿佛看到了每一世的奧蘿拉，看到了剛出生的奧蘿拉，也看到了在旅行中五六歲時候的奧蘿拉，還有十六七歲的奧蘿拉，以及二十多歲————和他在一起的奧蘿拉，接著有四五十歲擁有女王威嚴的奧蘿拉，最後是六七十歲變得穩重智慧的奧蘿拉————
奧蘿拉的一生，每一個階段，都有他的參與。
也包括如今————
奧蘿拉的死亡。
在卡倫的考驗中，克利俄始終平靜且疏離—因為這就是克利俄在卡倫心中的形象。
可是，克利俄此時儘管面色平靜，心裡的抽疼——卻是深刻得很。
「只要你願意————」克利俄的話，被奧蘿拉伸手打斷：「我不願意————」
兩人都知道，克利俄有辦法讓奧蘿拉永生，有辦法讓她變得青春，可是奧蘿拉拒絕了。
她說：「我很滿足了，真的很滿足，所以————我要閉上眼睛了。」
「克利俄，老師，請像是我五歲時跟著你出去旅行時，坐在馬車裡，你為我唱童謠那樣————」
「讓我就那樣地死去吧。」
「好。」沉默片刻後，克利俄點了點頭。
他把奧蘿拉抱著坐上馬車，讓湯姆和傑瑞駕馭著一兩個小傢伙哭得厲害，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克利俄開始唱著。
「晨霧漫過尖頂塔檐，我數著窗欞外的雀，每片雲都馱著思念，飄向你曾望過的天，老橡樹在風裡輕顫，像你從前說的晚安，我把心事系在藤蔓，盼它能繞到你身邊————
星光織成銀色信箋，寫滿未說出口的願，月光吻過我的髮辮，問你何時踏歸帆。
哦—風啊—請帶我的歌去遠方！
穿過荊棘，越過山崗。
若你聽見旋律里的滾燙。
那是我在，等你返航。
哦—星啊——請亮你的光引方向！
驅散迷霧，照亮心房。
當兩顆心，穿過萬水千江。
終將相擁——在花盛開的地方！」
奧蘿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然後閉上了眼睛。
克利俄看向遠方，說道：「仙女，這是你所說的教訓嗎？」
他很心痛，但這個教訓並不深刻。
沒有人回答他。
時間一天天過去。
克利俄的生活，依舊沒有太大的改變。
反正卡倫擁有永恆的生命，他和卡倫的相聚，不必急於幾年甚至幾十年，於是他依舊在大陸上旅行著。
在這個過程中，他認識了很多人，結交了許多朋友。
有勇者，有巫師，也有具備童心的男孩女孩，還有奧蘿拉這樣的小公主，然後他也和小公主一起，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旅行和冒險，最後————會目送著小公主變成老人，最後離開。
「這樣？依舊不算教訓。」
克利俄笑著說，儘管說完這話，他覺得心臟很涼——並不是心疼或者是怒火，而是————感覺心臟上出現了一個洞，然後空調或者冰箱的涼氣，湧入了進去。
一千年後。
兩千年後。
克利俄相遇了卡倫，她失去了卡迪拉加王國。
再次見面，卡倫把永生視為詛咒，她希望克利俄能夠解除這種詛咒，克利俄看著她那滿眼痛苦，點頭答應了。
「在那之前，克利俄先生。」卡倫又恢復了一開始的稱呼一她這一生，對克利俄的稱呼變過很多次，從克利俄先生，到克利俄，再到親愛的，最後又回到了先生—而此時，卡倫說道：「我想要回到斯緹姆王國，回到最開始的那個冬天。」
「斯緹姆王國已經沒了。」克利俄說道。
斯緹姆王國的亡國，實在是出人意料，而且時間之快，讓人都來不及反應。
就在奧蘿拉作為女王的任上，斯緹姆王國的發展已經超過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然後整個王國的人們野心膨脹，繼而就發生了戰爭。
在這場戰爭中，斯緹姆王國的意志影響到了蒸汽精靈，致使蒸汽精靈殺死了第四天神，這下引發了全世界範圍內，信仰第四天神的王國，對斯緹姆王國發動了聖戰。
最終結果，自然是斯緹姆王國被滅亡。
而如今，過去兩千年了。
卡倫說出想要回到斯緹姆王國的話，克利俄只能攤手聳肩。
「哪怕只是幻覺也好，請讓我回去吧，就像是你當初對奧蘿拉那樣。」卡倫乞求道。
「好吧。」
克利俄點點頭，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只是想要見到奧蘿拉。」
「不————」卡倫搖搖頭：「不僅僅是那樣，我也想要見到那個時候————健全的克利俄先生。」
「你在說什麼？」克利俄微微皺眉。
卡倫微笑地看著他，卻沒有解釋自己剛才所說的怪話。
看她不說，克利俄也沒有強迫，然後他開始著手準備。
想要重現當年場景，無非是回到過去，又或者製造幻境。
克利俄的時光機，早就壞了，與其重新搞一個，還不如製造一場幻境一這對於現在的克利俄來說，非常容易。
於是，他很快就製造了一個逼真的幻境，拉著卡倫回到了「當初」。
在那個旅店房間。
卡倫看著眼前的奧蘿拉——六歲的奧蘿拉，她正說著：「你好，我叫奧蘿拉·卡迪拉加，我對外說自己是諾伊奇哦。但我是卡迪拉加王國的公主——玫瑰公主。」
「你叫什麼名字呀？」
「你能夠和我做朋友嗎？」
「我叫卡倫————」卡倫又哭又笑地說道：「卡倫·斯汀。」
當她說出這句話，看到奧蘿拉的臉上浮現出笑容，卡倫的目光越過了奧蘿拉，看向了克利俄。
溫柔、微笑。
卡倫笑道：「克利俄先生，你應該看看那個時候的你。」
說完話，卡倫的身體，就在燭光中消散了。
「那個時候的我————」克利俄搖了搖頭：「我從沒有改變過。」
說完話，他突然感覺到了有些心虛。
卡倫死後。
克利俄的旅行依舊在繼續。
「我小的時候，認為這個世界很大，很有趣。」
「可在這片大地旅行兩千年。」
「如今它變得很小，而且無趣。」
克利俄決定回到家睡一覺。
他讓湯姆和傑瑞準備好，他這一覺會很長。
而當他一覺醒來，看到了母親薇絲德。
「克利俄，你這一覺睡得真久。」
「過去多久了？媽媽。」
「一萬年。」
「那可真是太久了。」克利俄說：「外面的天空，怎麼是那個樣子的。」
他起身走到窗邊，往外面看去，發現外面的世界已經大變樣。
美麗的世界徹底無影無蹤。
天空血紅，還出現了巨大的空洞。
大地龜裂，沒有任何植物，岩漿在地表上流淌著。
「因為這個世界的時間到了。」薇絲德笑著說：「但沒什麼要緊的，我們能夠到下一個世界去。」
「下一個————世界————」克利俄微微皺眉，說道：「世界是被什麼毀掉了嗎？」
「這是必然的。」薇絲德笑道：「還記得嗎？第四天神被蒸汽精靈殺死了。」
「這是不可改變的終局————」
世界的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
生物寂滅。
可這跟神話巫師、仙女和天神沒什麼關係。
這座————森林早已消失的地界，依舊住著兩個女巫，兩個女巫依舊老死不相往來。
隨著世界的毀滅進度越來越接近百分之百，各種克利俄認識的精靈，也隨之消亡。
「媽媽。」克利俄問道：「你有感覺到嗎？我覺得心臟空蕩蕩的，說話有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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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天。
世界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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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眼看向世界，只剩下一顆顆如星星一樣的亮點一他知道，那每一處，都是仙境或者神話巫師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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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多久。
仙女們一個個地沉睡，天神們也不再說話，巫師們一開始還互相走動，可是也逐漸閉關在家，不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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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黑暗與死寂。
「我明白了————」
在某一時刻。
克利俄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等他回過神來。
他出現在了仙境瀑布的通道中。
臉上有些濕潤。
那種無數萬年的虛假記憶和感受，都在慢慢消失。
克利俄的心態，快速恢復到年輕。
「好吧，這是一個非常深刻的教訓。」克利俄如此說道。
考驗中的一切，都在短短兩分鐘內，消失得一乾二淨，不會影響到他現在的心境。
但是，教訓卻留了下來。
「是的，我應該將目光從風景，移回到身邊人上。」
「我得承認，我無法承受孤寂。」
「每一個熟悉的人死去，我並不是不在乎，我的心臟會被挖一個空洞。」
「我終究也會死去，不是肉體消亡，而是人格的消失————」
在那個考驗中，沒能等到世界重生，就選擇了讓意識沉寂於黑暗中。
「活著與活著————是不一樣的。」
「我會做出一些改變，不再是以旁人的角度，經歷生活中的這些事————」
克利俄的目光，看到了奧蘿拉的背影，眼神中的溫柔在這一刻，化作了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