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解夢
蕭承澤沿著長道走來。
他穿了一身領子稍高些的衣衫，頸側的抓痕被高領遮住，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帶著淡淡的笑意，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同王氏激烈爭吵過。
到了御前，他照常向皇帝皇后和太后行禮。
皇帝看了看他身後，「就你一個人過來？」
蕭承澤道：「回父皇，王妃到了營中後有些頭暈，身子不適，兒臣便讓她先好好歇著了。」
太后問：「可要緊？」
蕭承澤道：「只是趕路有些勞累，並無大礙。」
舒妃接過話：「臣妾也叫人送了安神湯過去，讓她今晚早些歇著。」
皇帝沒有多問，只讓蕭承澤入席。
蕭承澤轉過身時，目光先落在東宮這邊。
蕭承淵正給雲楚夾一塊烤得最嫩的鹿肉，看到他出現，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收回視線，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他身旁空著王氏的位置，周侍妾與柳侍妾坐在後面，烏蘭和琪格也來了。
琪格正伸著脖子四處看，被烏蘭按著肩膀坐了回去。
蕭承澤只掃了她們一眼，便端起酒盞。
林公公從他身後俯下身，「人已經到了。」
蕭承澤沒有回頭，只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
「坐在哪兒？」
「許夫人身邊，女席的第三排。」
蕭承澤舉杯飲了一口。
女席第三排坐著幾位四品以上官員家的女眷。
其中一名少女穿著淺杏色的衣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
她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眉眼清秀，坐在人群中並不惹眼。
許夫人同旁邊的侯夫人說話時，她只安靜地替母親添茶。
茶水將滿時，她及時收了手，一滴也沒有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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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不知誰在女席上說了句趣話，四周頓時響起了一陣笑聲。
雲楚循聲望去，恰好注意到了那名杏色衣裙的少女。
她沒有隨眾人一起笑，也沒有往聲源處張望，視線反而越過席間，落在了玄清身上。
玄清的位置離御前很近。
他面前沒有酒，也沒有肉食，只有一壺清茶和兩碟點心。
席間不斷有人過去見禮，玄清一一應了，神情始終平淡。
平時，旁人想見玄清一面都難，今日難得他與眾人同席，不少人都動了上前攀談的心思。
最先過去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臣，他說家中老妻久病不愈，想替她求一道平安符。
玄清聽完後，將一串隨身的菩提子送給了他。
隨後又有兩位夫人帶著孩子上前，一個求平安，一個問家中長輩的病。
玄清沒有端著架子，能答的便答上幾句，答不了的也會溫聲勸慰。
有內侍怕擾了宴席，正要過去攔人，皇帝抬手把他叫了回來。
「今日不是在宮中，不必拘著他們。」
得了皇帝的默許後，前去見禮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玄清一一應對，神情始終平淡。
杏衣少女的視線也始終停留在玄清那邊。
等玄清席前的人逐一散開後，她忽然起身走過去，在兩步外停下。
「臣女許薇，見過國師。」
玄清抬眼看她。
許薇屈膝行禮，等他略一點頭後，才站直了身。
「許姑娘有事？」
許薇的手探入袖中，又停了一下。
「臣女有一事想請教國師。」
她的聲音不大，坐在上首的皇帝這時恰好看了過來。
玄清道：「說吧。」
許薇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錦囊，錦囊已經有些舊了，邊角磨得有些發白。
她打開系帶，取出裡邊的一枚桃木牌。
「臣女幼時體弱，家母曾去清虛觀替臣女求過一枚平安牌，前些日子，這枚平安牌上的繫繩無故斷了。」
玄清問：「所以呢？」
許薇愣了一下，才繼續道：「自那日後，臣女每次夜裡都會夢見同一個地方，夢中有一座很高的宮門，門後掛著許多燈，臣女每回走到門前，燈都會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來。」
皇帝原本正在同皇后說話，聽到這些話，突然一頓。
雲楚也聽見了，視線停在那位杏衣少女的身上。
許薇繼續道：「臣女不懂解夢，也不敢在外頭隨意找人問，今日見到國師，才冒昧前來相問。」
玄清伸出手。
許薇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忙將手中的桃木牌遞過去。
牌子不過兩指寬，正面刻著一株松，背面刻了清虛觀三個字。
玄清翻看一遍後，問：「這是令堂何時求來的？」
「臣女六歲那年。」
「許姑娘今年多大？」
「十七。」
玄清用拇指抹過木牌的邊緣後，將東西還給她。
「這塊牌子，最多只放了三年。」
許薇接牌子的手頓時一僵。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許夫人也聽見了這句話，臉色頓時變了。
她想起身把女兒叫回來，又礙著皇帝皇后和太后都在看，只能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干著急。
許薇的反應還算快，忙道：「或許是家中下人見牌子舊了或是壞了，私下換過，臣女並不知曉。」
玄清點頭，「無礙，那之後便回去問清楚，也好解了姑娘的疑惑。」
許薇急道：「可是臣女的夢，國師還沒有……」
玄清想了下，「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許姑娘最近難不成在想什麼和宮裡有關的事？」
許薇抿了抿唇，「此次隨駕赴北苑，家母怕臣女在御前失儀，教了臣女許多宮中的規矩，臣女臨行前記了好些天，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宮中的規矩。」
玄清點點頭，「既然記了數日，那夜裡入夢也不奇怪。」
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沒有再多說什麼。
可許薇還站在案前，像是並不想就此作罷離開的樣子。
這時，皇帝忽然開口：「你父親可是許崇？」
許薇朝他行了個禮，「回皇上，正是家父。」
皇帝若有所思，「你方才說，你在夢裡每回走到皇宮門前，燈都會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來？」
許薇低頭回道：「是。」
皇帝看了玄清一眼。
可玄清只顧著自己喝茶，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示意。
於是皇帝又問許薇：「這樣的夢，你接連著做了多久？」
他穿了一身領子稍高些的衣衫，頸側的抓痕被高領遮住，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帶著淡淡的笑意，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同王氏激烈爭吵過。
到了御前，他照常向皇帝皇后和太后行禮。
皇帝看了看他身後，「就你一個人過來？」
蕭承澤道：「回父皇，王妃到了營中後有些頭暈，身子不適，兒臣便讓她先好好歇著了。」
太后問：「可要緊？」
蕭承澤道：「只是趕路有些勞累，並無大礙。」
舒妃接過話：「臣妾也叫人送了安神湯過去，讓她今晚早些歇著。」
皇帝沒有多問，只讓蕭承澤入席。
蕭承澤轉過身時，目光先落在東宮這邊。
蕭承淵正給雲楚夾一塊烤得最嫩的鹿肉，看到他出現，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收回視線，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他身旁空著王氏的位置，周侍妾與柳侍妾坐在後面，烏蘭和琪格也來了。
琪格正伸著脖子四處看，被烏蘭按著肩膀坐了回去。
蕭承澤只掃了她們一眼，便端起酒盞。
林公公從他身後俯下身，「人已經到了。」
蕭承澤沒有回頭，只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
「坐在哪兒？」
「許夫人身邊，女席的第三排。」
蕭承澤舉杯飲了一口。
女席第三排坐著幾位四品以上官員家的女眷。
其中一名少女穿著淺杏色的衣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
她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眉眼清秀，坐在人群中並不惹眼。
許夫人同旁邊的侯夫人說話時，她只安靜地替母親添茶。
茶水將滿時，她及時收了手，一滴也沒有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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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不知誰在女席上說了句趣話，四周頓時響起了一陣笑聲。
雲楚循聲望去，恰好注意到了那名杏色衣裙的少女。
她沒有隨眾人一起笑，也沒有往聲源處張望，視線反而越過席間，落在了玄清身上。
玄清的位置離御前很近。
他面前沒有酒，也沒有肉食，只有一壺清茶和兩碟點心。
席間不斷有人過去見禮，玄清一一應了，神情始終平淡。
平時，旁人想見玄清一面都難，今日難得他與眾人同席，不少人都動了上前攀談的心思。
最先過去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臣，他說家中老妻久病不愈，想替她求一道平安符。
玄清聽完後，將一串隨身的菩提子送給了他。
隨後又有兩位夫人帶著孩子上前，一個求平安，一個問家中長輩的病。
玄清沒有端著架子，能答的便答上幾句，答不了的也會溫聲勸慰。
有內侍怕擾了宴席，正要過去攔人，皇帝抬手把他叫了回來。
「今日不是在宮中，不必拘著他們。」
得了皇帝的默許後，前去見禮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玄清一一應對，神情始終平淡。
杏衣少女的視線也始終停留在玄清那邊。
等玄清席前的人逐一散開後，她忽然起身走過去，在兩步外停下。
「臣女許薇，見過國師。」
玄清抬眼看她。
許薇屈膝行禮，等他略一點頭後，才站直了身。
「許姑娘有事？」
許薇的手探入袖中，又停了一下。
「臣女有一事想請教國師。」
她的聲音不大，坐在上首的皇帝這時恰好看了過來。
玄清道：「說吧。」
許薇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錦囊，錦囊已經有些舊了，邊角磨得有些發白。
她打開系帶，取出裡邊的一枚桃木牌。
「臣女幼時體弱，家母曾去清虛觀替臣女求過一枚平安牌，前些日子，這枚平安牌上的繫繩無故斷了。」
玄清問：「所以呢？」
許薇愣了一下，才繼續道：「自那日後，臣女每次夜裡都會夢見同一個地方，夢中有一座很高的宮門，門後掛著許多燈，臣女每回走到門前，燈都會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來。」
皇帝原本正在同皇后說話，聽到這些話，突然一頓。
雲楚也聽見了，視線停在那位杏衣少女的身上。
許薇繼續道：「臣女不懂解夢，也不敢在外頭隨意找人問，今日見到國師，才冒昧前來相問。」
玄清伸出手。
許薇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忙將手中的桃木牌遞過去。
牌子不過兩指寬，正面刻著一株松，背面刻了清虛觀三個字。
玄清翻看一遍後，問：「這是令堂何時求來的？」
「臣女六歲那年。」
「許姑娘今年多大？」
「十七。」
玄清用拇指抹過木牌的邊緣後，將東西還給她。
「這塊牌子，最多只放了三年。」
許薇接牌子的手頓時一僵。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許夫人也聽見了這句話，臉色頓時變了。
她想起身把女兒叫回來，又礙著皇帝皇后和太后都在看，只能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干著急。
許薇的反應還算快，忙道：「或許是家中下人見牌子舊了或是壞了，私下換過，臣女並不知曉。」
玄清點頭，「無礙，那之後便回去問清楚，也好解了姑娘的疑惑。」
許薇急道：「可是臣女的夢，國師還沒有……」
玄清想了下，「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許姑娘最近難不成在想什麼和宮裡有關的事？」
許薇抿了抿唇，「此次隨駕赴北苑，家母怕臣女在御前失儀，教了臣女許多宮中的規矩，臣女臨行前記了好些天，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宮中的規矩。」
玄清點點頭，「既然記了數日，那夜裡入夢也不奇怪。」
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沒有再多說什麼。
可許薇還站在案前，像是並不想就此作罷離開的樣子。
這時，皇帝忽然開口：「你父親可是許崇？」
許薇朝他行了個禮，「回皇上，正是家父。」
皇帝若有所思，「你方才說，你在夢裡每回走到皇宮門前，燈都會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來？」
許薇低頭回道：「是。」
皇帝看了玄清一眼。
可玄清只顧著自己喝茶，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示意。
於是皇帝又問許薇：「這樣的夢，你接連著做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