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讓火燒得更旺些
太后垂眼看他，「一句知罪便夠了？」
嚴總管喉頭髮緊，「奴才這就命人將車夫帶來，沿途值守的禁衛、長亭管事和車馬處當值之人，也一併查問。」
皇后冷聲道：「你要查的只有這些？」
嚴總管頓住。
雲楚道：「方才那輛炭車出現得太巧，長亭前正在點車換防，東宮的車才補上空位，炭車便從土路上沖了出來，早一刻會撞空，晚一刻禁衛已經圍住邊路。」
太后沉思。
皇后問：「所以，是有人專門在等東宮的車？」
「妾不敢斷定，只是那車軸早不斷，晚不斷，偏偏在炭車橫上官道時斷了，炭筐撒了一地，前後的車駕也因此全堵在路上。」
嘉寧道：「先查下這車是從何處來的，沿途又經了誰的手。」
雲楚問嚴總管：「斷軸和麻繩還在麼？」
「都在。」
「看清斷軸是否被動過，再看繩子是磨斷的，還是割斷的。」
太后道：「還不快去。」
嚴總管撐地起身，連滾帶爬地去辦了。
皇后吩咐桂嬤嬤：「方才在城北長亭換防的兩隊禁衛原地候審，長亭附近的管事、雜役和車夫，一個都不許離開，斷軸與麻繩既已隨車隊帶來，那便就地查驗。」
太后問許嬤嬤：「太子那邊可遞了話？」
許嬤嬤道：「太子殿下只說炭車車夫已經扣下，沿途值守的人也在逐一查問，眼下尚未審出結果。」
雲楚抿了抿唇，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灰衣雜役與箱子的事，此時還不能說破。
後頭接應的人尚未露面，一旦驚動，便不會再碰那隻箱子，到時候想再抓人就難了。
一刻鐘後。
嚴總管帶著車馬處的老木匠過來了。
那老木匠手裡捧著一截斷軸，斷口還纏著半圈的粗麻繩。
「回娘娘，車軸讓人用刀磨過，麻繩的斷口齊整，看上去像是用刀割的。」
太后怒道：「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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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頓時大驚失色：「若今日那輛車中當真坐著雲楚，會如何？」
老木匠低頭道：「車身已經傾斜了，馬若沒控制住，青帷車可能會順著土坡直接翻下去。」
皇后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太后沉聲道：「那些人分明是衝著東宮來的。」
雲楚垂眸不語，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對方原先或許只是想堵個路，可前前後後又是探聽車駕，又是磨斷車軸和等准東宮車駕經過的時辰闖上官道的，這些事連起來看，就沒那麼簡單了。
那些人既然敢借東宮的車來遮掩後手，那她便添把柴，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些。
嘉寧道：「他們既然能摸清東宮車駕的行程，提前在路上動手，那後面的秋獵會不會......」
雲楚道：「秋獵要在北苑住五日，營帳、炭火、膳食和馬匹，哪一處都能讓人鑽空子，今日若不查清，往後的幾日，只怕大家連覺都睡不安穩。」
太后與皇后相互對視一眼。
皇后道：「北苑已經封過一次。」
「封過也能再查。」太后道，「進營前先核人、核車和箱籠，帳里的炭盆、薰香、鋪蓋和吃食得重新驗。御前營地由禁衛查，女眷營地由慈寧宮與坤寧宮的人一起查。」
聞言，眾人頓時神色各異。
都要全部查過去一遍的話，要費多少功夫啊？
光是想想就麻煩得緊。
不過既然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已經決定好了，其他人又有什麼反駁的理由呢？
另一邊，皇帝在別處暫時休整，宸貴妃與舒妃陪著一起。
她們一個守在榻邊，一個親手換了盞熱茶遞給皇帝。
蕭承淵與蕭承澤進去回話時，皇帝才喝過茶，臉色仍有些倦。
「都查清了？」他問。
蕭承淵回道：「那輛炭車的車軸被人用刀磨過，斷口並非意外，綁炭筐的麻繩也是用刀割斷的，現在車夫已經扣下，沿途值守的禁衛與長亭管事也在查問。」
皇帝抬眼看向他，「撞的是哪輛車？」
蕭承淵道：「東宮的第二輛車。」
宸貴妃一頓。
皇帝頓了頓，「裡邊坐的是什麼人，可有受傷？」
蕭承淵道：「是位嬤嬤，受了點輕傷。」
皇帝沒有再多問。
蕭承澤隨即道：「父皇，兒臣方才也去問過，車夫只說馬匹突然受驚，他一時勒不住韁繩，才衝上了官道。」
舒妃看了他一眼，垂眸不語。
皇帝沉默了片刻，將茶盞放回案上。
「人先帶著，到了北苑接著審，今日經手車馬、守過長亭的人，一個都不許漏。」
蕭承淵與蕭承澤一同應聲領命。
兩人退出去後，蕭承澤觀察了一下蕭承淵的臉色，假模假樣地關心了一句：「皇兄，你那邊那位受傷的嬤嬤打不打緊？」
蕭承淵神色淡淡道：「無大礙，養些時日便好。」
「那便好。」蕭承澤點了頭，「今日若是雲良媛坐在那輛車裡，後果可就難料了。」
「二弟說得是。」蕭承淵的神色冷了幾分，用審視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不緊不慢道：「幸好，孤提前換了車。」
蕭承澤一愣，隨即笑道：「皇兄可真是料事如神。」
蕭承淵沒再搭理他的陰陽怪氣，直接走了。
蕭承澤看向他的背影，片刻後才跟了上去。
不多時，用膳和休整完畢後，外頭便響起了整隊的鑼聲。
皇帝得知斷軸是人為所致後，下令即刻啟程。
車夫和長亭涉事之人一併被押往北苑。
王氏準備上車時，隨車嬤嬤忽然匆匆走到她面前。
「王妃，咱們的行李車上多出了一隻箱子。」
王氏一頓，「怎麼會？可查清是誰的？」
「箱子的樣式與烏蘭主子和琪格主子的幾乎一模一樣，她們都不認，但守車內侍咬定是琪格主子的。」
「那內侍呢？」
「方才還在，一轉眼便找不著了。」
這時，林公公從拐角處走來，「王妃，殿下請您上車。」
王氏盯著他，「太后下令，進北苑前所有箱籠都要開箱核驗，那隻多出來的箱子，殿下可知道？」
林公公的臉色微變。
嚴總管喉頭髮緊，「奴才這就命人將車夫帶來，沿途值守的禁衛、長亭管事和車馬處當值之人，也一併查問。」
皇后冷聲道：「你要查的只有這些？」
嚴總管頓住。
雲楚道：「方才那輛炭車出現得太巧，長亭前正在點車換防，東宮的車才補上空位，炭車便從土路上沖了出來，早一刻會撞空，晚一刻禁衛已經圍住邊路。」
太后沉思。
皇后問：「所以，是有人專門在等東宮的車？」
「妾不敢斷定，只是那車軸早不斷，晚不斷，偏偏在炭車橫上官道時斷了，炭筐撒了一地，前後的車駕也因此全堵在路上。」
嘉寧道：「先查下這車是從何處來的，沿途又經了誰的手。」
雲楚問嚴總管：「斷軸和麻繩還在麼？」
「都在。」
「看清斷軸是否被動過，再看繩子是磨斷的，還是割斷的。」
太后道：「還不快去。」
嚴總管撐地起身，連滾帶爬地去辦了。
皇后吩咐桂嬤嬤：「方才在城北長亭換防的兩隊禁衛原地候審，長亭附近的管事、雜役和車夫，一個都不許離開，斷軸與麻繩既已隨車隊帶來，那便就地查驗。」
太后問許嬤嬤：「太子那邊可遞了話？」
許嬤嬤道：「太子殿下只說炭車車夫已經扣下，沿途值守的人也在逐一查問，眼下尚未審出結果。」
雲楚抿了抿唇，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灰衣雜役與箱子的事，此時還不能說破。
後頭接應的人尚未露面，一旦驚動，便不會再碰那隻箱子，到時候想再抓人就難了。
一刻鐘後。
嚴總管帶著車馬處的老木匠過來了。
那老木匠手裡捧著一截斷軸，斷口還纏著半圈的粗麻繩。
「回娘娘，車軸讓人用刀磨過，麻繩的斷口齊整，看上去像是用刀割的。」
太后怒道：「好大的膽子！」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皇后頓時大驚失色：「若今日那輛車中當真坐著雲楚，會如何？」
老木匠低頭道：「車身已經傾斜了，馬若沒控制住，青帷車可能會順著土坡直接翻下去。」
皇后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太后沉聲道：「那些人分明是衝著東宮來的。」
雲楚垂眸不語，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對方原先或許只是想堵個路，可前前後後又是探聽車駕，又是磨斷車軸和等准東宮車駕經過的時辰闖上官道的，這些事連起來看，就沒那麼簡單了。
那些人既然敢借東宮的車來遮掩後手，那她便添把柴，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些。
嘉寧道：「他們既然能摸清東宮車駕的行程，提前在路上動手，那後面的秋獵會不會......」
雲楚道：「秋獵要在北苑住五日，營帳、炭火、膳食和馬匹，哪一處都能讓人鑽空子，今日若不查清，往後的幾日，只怕大家連覺都睡不安穩。」
太后與皇后相互對視一眼。
皇后道：「北苑已經封過一次。」
「封過也能再查。」太后道，「進營前先核人、核車和箱籠，帳里的炭盆、薰香、鋪蓋和吃食得重新驗。御前營地由禁衛查，女眷營地由慈寧宮與坤寧宮的人一起查。」
聞言，眾人頓時神色各異。
都要全部查過去一遍的話，要費多少功夫啊？
光是想想就麻煩得緊。
不過既然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已經決定好了，其他人又有什麼反駁的理由呢？
另一邊，皇帝在別處暫時休整，宸貴妃與舒妃陪著一起。
她們一個守在榻邊，一個親手換了盞熱茶遞給皇帝。
蕭承淵與蕭承澤進去回話時，皇帝才喝過茶，臉色仍有些倦。
「都查清了？」他問。
蕭承淵回道：「那輛炭車的車軸被人用刀磨過，斷口並非意外，綁炭筐的麻繩也是用刀割斷的，現在車夫已經扣下，沿途值守的禁衛與長亭管事也在查問。」
皇帝抬眼看向他，「撞的是哪輛車？」
蕭承淵道：「東宮的第二輛車。」
宸貴妃一頓。
皇帝頓了頓，「裡邊坐的是什麼人，可有受傷？」
蕭承淵道：「是位嬤嬤，受了點輕傷。」
皇帝沒有再多問。
蕭承澤隨即道：「父皇，兒臣方才也去問過，車夫只說馬匹突然受驚，他一時勒不住韁繩，才衝上了官道。」
舒妃看了他一眼，垂眸不語。
皇帝沉默了片刻，將茶盞放回案上。
「人先帶著，到了北苑接著審，今日經手車馬、守過長亭的人，一個都不許漏。」
蕭承淵與蕭承澤一同應聲領命。
兩人退出去後，蕭承澤觀察了一下蕭承淵的臉色，假模假樣地關心了一句：「皇兄，你那邊那位受傷的嬤嬤打不打緊？」
蕭承淵神色淡淡道：「無大礙，養些時日便好。」
「那便好。」蕭承澤點了頭，「今日若是雲良媛坐在那輛車裡，後果可就難料了。」
「二弟說得是。」蕭承淵的神色冷了幾分，用審視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不緊不慢道：「幸好，孤提前換了車。」
蕭承澤一愣，隨即笑道：「皇兄可真是料事如神。」
蕭承淵沒再搭理他的陰陽怪氣，直接走了。
蕭承澤看向他的背影，片刻後才跟了上去。
不多時，用膳和休整完畢後，外頭便響起了整隊的鑼聲。
皇帝得知斷軸是人為所致後，下令即刻啟程。
車夫和長亭涉事之人一併被押往北苑。
王氏準備上車時，隨車嬤嬤忽然匆匆走到她面前。
「王妃，咱們的行李車上多出了一隻箱子。」
王氏一頓，「怎麼會？可查清是誰的？」
「箱子的樣式與烏蘭主子和琪格主子的幾乎一模一樣，她們都不認，但守車內侍咬定是琪格主子的。」
「那內侍呢？」
「方才還在，一轉眼便找不著了。」
這時，林公公從拐角處走來，「王妃，殿下請您上車。」
王氏盯著他，「太后下令，進北苑前所有箱籠都要開箱核驗，那隻多出來的箱子，殿下可知道？」
林公公的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