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有驚無險
灰衣雜役悄悄把腰牌攥進掌心，回頭看去。
身後站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役夫，青腰間掛著車馬處領班才有的銅哨，手腕上還盤著一根趕馬用的細鞭。
灰衣雜役垂下眼，「車馬處的。」
「車馬處哪個班？」
「前院搬車的。」
年輕役夫朝前頭揚了揚下巴，「前院的人都在長亭那邊抬炭，你跑到後車來做什麼？」
「有人讓我過來看看，可有受驚的馬。」
「誰讓你來的？」
灰衣雜役頓了頓，「周管事。」
年輕役夫盯著他，「周管事今日留在宮裡，根本沒跟車。」
不遠處便站著兩名禁衛，灰衣雜役朝那邊掃了一眼，攥著腰牌的手指緊了緊。
年輕役夫伸出手，語氣也沉了下來，「腰牌給我。」
灰衣雜役頓了片刻，鬆開手指，將腰牌遞了過去。
年輕役夫接到手中，只看了一眼，便問：「這牌子從哪兒來的？」
「車馬處領的。」
「什麼時候？」
「昨日。」
年輕役夫用拇指抹過腰牌邊沿，銅面沾著一層黑灰，繫繩卻是新的，連個結都沒打死。
車馬處今日隨駕的人，腰牌早在三日前便已發下。
各班所用的繫繩也分了顏色，搬車的是黃繩，餵馬的是青繩，眼前這塊卻繫著一根白繩。
他把牌子翻過來，背後寫著的名字是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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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六昨日搬車時傷了腰，今日根本就沒來。」
灰衣雜役驚愕地抬起頭。
年輕役夫的細鞭已經纏上他的手腕。
灰衣雜役反手去奪，但身後又探來一隻手，扣住他的肩骨，瞬間將他按在車轅上。
灰衣雜役張口欲喊，腰間已經抵上了一截冰涼的刀鞘。
前頭仍亂著。
禁衛在搬炭筐，車馬處的人合力抬起斷軸，趕炭車的車夫躺在路邊叫個不停。
後面的車駕都被堵住，沒人留意兩輛車之間多了幾個人。
年輕役夫摘下銅哨，對不遠處吹了一聲。
另一名扮作內侍的東宮親衛很快趕來，手裡還拿著一捆縛箱用的麻繩。
灰衣雜役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嘴裡也塞進一塊帕子。
「帶到後頭那輛空車裡。」
「這會兒就審？」
「不審。」年輕役夫把假腰牌收進袖中，「前頭快清完了，現在鬧開，只會驚動接應他的人，先把人看住，等到了北苑再交給殿下。」
兩名親衛一左一右架住灰衣雜役，借著車駕遮擋，把人拖向隊尾。
罩布還好好蓋著，最外側那隻皮箱也沒有人碰過。
他俯身替馬匹查看蹄鐵，趁四下無人時，將一小塊白色石粉抹在箱子的右下角。
白色的粉末落在深褐色的皮面上，只有指甲蓋大的一點。
若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出來。
做完這些後，他起身回到朱輪車旁，在車壁上敲了三下。
青禾掀開一點車簾。
親衛壓低聲音，將方才的事一併說了。
雲楚聽到那隻箱子已經混進二皇子府的車駕時，指尖在膝上輕點了一下。
親衛離開後，雲楚問：「袁嬤嬤那邊可還好？」
青禾搖頭不知道。
雲楚扶著車窗坐直，「讓人過去問一聲。」
青禾剛要去，前頭便有親衛快步走過來。
「良媛，袁嬤嬤方才磕到了膝蓋，肩上也撞了一下。」
雲楚掀開一點帘子，「請周太醫過去看一眼。」
「是。」
前路尚未清出來，周太醫提著藥箱從車駕外側繞了過來。
四名親衛圍住青帷車，擋住旁人的視線。
周太醫進車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又提著藥箱出來。
他走到朱輪車旁，隔著車簾道：「良媛放心，袁嬤嬤只是肩背撞傷，膝上也有一塊淤青，骨頭無礙，微臣已經替她敷了藥，養上幾日便好。」
雲楚問：「可要換車？」
「眼下不宜挪動，她坐穩些便可，等到了北苑再細看一遍。」
「有勞周太醫。」
周太醫把藥箱往肩上提了提，又沿著原路回去。
沒過多久，蕭承淵也收到了消息。
他騎馬停在長亭前，面前跪著趕炭車的車夫，張德海從後方過來，只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蕭承淵握緊韁繩，「人抓住了？」
「已經綁在隊尾的空車裡，嘴也堵上了，那隻箱子還在二皇子府的行李架上，咱們的人會盯著。」
蕭承淵朝車列後方看了一眼，隔得太遠，只能看見朱輪車的車頂。
張德海繼續道：「周太醫給袁嬤嬤看過，骨頭沒傷著。」
蕭承淵的目光又落回那輛歪斜的青帷車上。
車輪旁散著幾塊碎炭，左側車轅在石頭上撞出了一道新痕。
若坐在車裡的人是雲楚，方才那一下撞的便是她，還有她腹中的孩子。
他的臉色沉下來，「查清炭車是從哪裡來的，車夫與沿途值守的人一個都別放走，抓到的那個人先留著，等到了北苑，孤親自審。」
「是。」
「讓人告訴雲楚，前頭很快就能通行，孤暫時不過去，免得有人看出那輛朱輪車有異。」
張德海應聲退下。
片刻後，消息送進車裡。
雲楚聽完後，垂手覆住小腹，裡面安安靜靜的，孩子今日很乖巧。
青禾將軟枕往她腰後塞了塞，「幸好主子今日沒有坐那輛車。」
雲楚看著窗外被拖走的斷輪，「嬤嬤替我挨了這一下。」
「等到了北苑，奴婢便去照看她。」
身後站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役夫，青腰間掛著車馬處領班才有的銅哨，手腕上還盤著一根趕馬用的細鞭。
灰衣雜役垂下眼，「車馬處的。」
「車馬處哪個班？」
「前院搬車的。」
年輕役夫朝前頭揚了揚下巴，「前院的人都在長亭那邊抬炭，你跑到後車來做什麼？」
「有人讓我過來看看，可有受驚的馬。」
「誰讓你來的？」
灰衣雜役頓了頓，「周管事。」
年輕役夫盯著他，「周管事今日留在宮裡，根本沒跟車。」
不遠處便站著兩名禁衛，灰衣雜役朝那邊掃了一眼，攥著腰牌的手指緊了緊。
年輕役夫伸出手，語氣也沉了下來，「腰牌給我。」
灰衣雜役頓了片刻，鬆開手指，將腰牌遞了過去。
年輕役夫接到手中，只看了一眼，便問：「這牌子從哪兒來的？」
「車馬處領的。」
「什麼時候？」
「昨日。」
年輕役夫用拇指抹過腰牌邊沿，銅面沾著一層黑灰，繫繩卻是新的，連個結都沒打死。
車馬處今日隨駕的人，腰牌早在三日前便已發下。
各班所用的繫繩也分了顏色，搬車的是黃繩，餵馬的是青繩，眼前這塊卻繫著一根白繩。
他把牌子翻過來，背後寫著的名字是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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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六昨日搬車時傷了腰，今日根本就沒來。」
灰衣雜役驚愕地抬起頭。
年輕役夫的細鞭已經纏上他的手腕。
灰衣雜役反手去奪，但身後又探來一隻手，扣住他的肩骨，瞬間將他按在車轅上。
灰衣雜役張口欲喊，腰間已經抵上了一截冰涼的刀鞘。
前頭仍亂著。
禁衛在搬炭筐，車馬處的人合力抬起斷軸，趕炭車的車夫躺在路邊叫個不停。
後面的車駕都被堵住，沒人留意兩輛車之間多了幾個人。
年輕役夫摘下銅哨，對不遠處吹了一聲。
另一名扮作內侍的東宮親衛很快趕來，手裡還拿著一捆縛箱用的麻繩。
灰衣雜役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嘴裡也塞進一塊帕子。
「帶到後頭那輛空車裡。」
「這會兒就審？」
「不審。」年輕役夫把假腰牌收進袖中，「前頭快清完了，現在鬧開，只會驚動接應他的人，先把人看住，等到了北苑再交給殿下。」
兩名親衛一左一右架住灰衣雜役，借著車駕遮擋，把人拖向隊尾。
罩布還好好蓋著，最外側那隻皮箱也沒有人碰過。
他俯身替馬匹查看蹄鐵，趁四下無人時，將一小塊白色石粉抹在箱子的右下角。
白色的粉末落在深褐色的皮面上，只有指甲蓋大的一點。
若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出來。
做完這些後，他起身回到朱輪車旁，在車壁上敲了三下。
青禾掀開一點車簾。
親衛壓低聲音，將方才的事一併說了。
雲楚聽到那隻箱子已經混進二皇子府的車駕時，指尖在膝上輕點了一下。
親衛離開後，雲楚問：「袁嬤嬤那邊可還好？」
青禾搖頭不知道。
雲楚扶著車窗坐直，「讓人過去問一聲。」
青禾剛要去，前頭便有親衛快步走過來。
「良媛，袁嬤嬤方才磕到了膝蓋，肩上也撞了一下。」
雲楚掀開一點帘子，「請周太醫過去看一眼。」
「是。」
前路尚未清出來，周太醫提著藥箱從車駕外側繞了過來。
四名親衛圍住青帷車，擋住旁人的視線。
周太醫進車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又提著藥箱出來。
他走到朱輪車旁，隔著車簾道：「良媛放心，袁嬤嬤只是肩背撞傷，膝上也有一塊淤青，骨頭無礙，微臣已經替她敷了藥，養上幾日便好。」
雲楚問：「可要換車？」
「眼下不宜挪動，她坐穩些便可，等到了北苑再細看一遍。」
「有勞周太醫。」
周太醫把藥箱往肩上提了提，又沿著原路回去。
沒過多久，蕭承淵也收到了消息。
他騎馬停在長亭前，面前跪著趕炭車的車夫，張德海從後方過來，只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蕭承淵握緊韁繩，「人抓住了？」
「已經綁在隊尾的空車裡，嘴也堵上了，那隻箱子還在二皇子府的行李架上，咱們的人會盯著。」
蕭承淵朝車列後方看了一眼，隔得太遠，只能看見朱輪車的車頂。
張德海繼續道：「周太醫給袁嬤嬤看過，骨頭沒傷著。」
蕭承淵的目光又落回那輛歪斜的青帷車上。
車輪旁散著幾塊碎炭，左側車轅在石頭上撞出了一道新痕。
若坐在車裡的人是雲楚，方才那一下撞的便是她，還有她腹中的孩子。
他的臉色沉下來，「查清炭車是從哪裡來的，車夫與沿途值守的人一個都別放走，抓到的那個人先留著，等到了北苑，孤親自審。」
「是。」
「讓人告訴雲楚，前頭很快就能通行，孤暫時不過去，免得有人看出那輛朱輪車有異。」
張德海應聲退下。
片刻後，消息送進車裡。
雲楚聽完後，垂手覆住小腹，裡面安安靜靜的，孩子今日很乖巧。
青禾將軟枕往她腰後塞了塞，「幸好主子今日沒有坐那輛車。」
雲楚看著窗外被拖走的斷輪，「嬤嬤替我挨了這一下。」
「等到了北苑，奴婢便去照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