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灰衣人
「給他銀子的人，他還能不能認出來？」
張德海搖頭。
「高順說，那人是在他回家經過西井巷時攔住他的，當時天已經黑了，對方戴著斗笠，半張臉都遮在布巾後頭，只露出一雙眼睛。」
「銀子裝在舊布袋裡，都是市面上常見的碎銀，他接過銀子以後，那人才告訴他，要借今日送車牌的機會，看清良媛坐哪輛車，車旁跟著多少親衛。」
蕭承淵問：「高順方才打聽北苑的住處，也是那人交代的？」
「那人沒有讓他問。」張德海道，「是高順見五十兩來得容易，自己起了貪心，他想著多探聽一件事，日後好再去討賞。」
「他們已經約好如何送消息了麼？」
「約好了，高順說問到以後，只需將紙條塞進尚衣局後牆第三塊青磚的縫裡就行，自會有人去取。」
先前跟出去的親衛沒有碰到那張紙，紙條已經落到了對方手中。
這會兒再扣住高順，也攔不住消息往外送了。
張德海將從高順身上搜出的薄冊呈上。
蕭承淵翻開看了一眼。
上面只寫了三行字：雲良媛隨駕，東宮第二輛青帷車，貼身親衛四人。
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他把私冊合上。
「高順先留在前院，明日聖駕出城以後，再把他送去慎刑司。」
張德海低聲問：「若車馬處來找人呢？」
「就說孤留下他核對東宮的車駕。」
「奴才明白。」
「還有，偏殿發現他的事暫時先按住，取信的人既然順利拿到了紙條，就讓他們繼續信。」
張德海應聲退下。
雲楚看向案上的車牌，「明日還用這輛車麼？」
「用。」
蕭承淵拿起寫著「東二」的車牌，在指間轉了半圈。
「照原來的次序，讓第二輛青帷車跟在車隊裡，車簾落下，外頭留四名親衛。」
「那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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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有一輛朱輪車，平日用來運送文書，車身沒有東宮徽記，今晚讓車馬處把裡面重新收拾一遍，明日你坐那輛。」
雲楚想了想，「高順沒有回去，背後的人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他已經把消息送了出去，等他們發現高順被扣下時，車駕早已出了城。」
「所以明日仍照原定計劃啟程？」
「嗯，照常去。」蕭承淵道，「眼下若突然改行程，他們指不定還會使出什麼別的招數。」
雲楚點頭。
「到時八名親衛如何安排？」
「四人跟著青帷車，讓人看見。」
「另外四人換下親衛服，扮作車夫和內侍，守在你的車駕附近，明面上的車駕次序照舊，暗裡的安排只有孤、張德海和你知道。」
「青禾她們也不說？」
「等明日上車時再告訴她們。」
蕭承淵把車牌放回案上，看著她，「到了北苑，人多事雜，若再遇到今日這樣的事，切記讓青禾她們先遞消息給孤。」
雲楚點頭，「好。」
這件事說定後，外間安靜了一會兒。
直到雲楚讓人進來繼續收拾。
入夜前，行裝全部封好。
那枚寫著「東二」的木牌掛回青帷車前，四名親衛照舊編在隨車名單中。
而明日雲楚真正要坐的那輛車架，則停進了前院側門。
車中的硬座被拆下，重新鋪了軟墊，又添了一張供雲楚歇息用的矮榻。
夜色漸深，偏殿熄了燈。
城北的一處小院仍亮著燭火。
灰衣人展開才送來的紙條，看完後，用火燒了。
「東宮那邊有防備麼？」
「高順問完以後順利離開，取信時也沒有看見有人尾隨。」
灰衣人鬆開手，燒到一半的紙落進銅盆里，很快縮成一團黑灰。
「只有四名親衛跟著。」站在門邊的人低聲道：「比咱們先前估的少了一半。」
灰衣人拿起火鉗，撥散盆里的灰。
「那明日還照原計劃？」
「照舊。」
門邊的人遲疑了一下，「雲良媛懷著皇嗣，太子看得極重，若路上真出了人命，局面只怕控制不住。」
灰衣人抬眼看他。
「誰讓你取她性命了？」
那人立即低下頭。
灰衣人把火鉗扔回銅盆旁，「出了承天門，車隊會在城北長亭停一回，內務府要重新點車，禁衛也要換防，到時讓運炭的車橫在東二前頭，車軸斷了，炭筐翻下來，路自然就堵了。」
「可東宮的親衛未必會離開車旁。」
「不需要他們離開。」
灰衣人點了點紙上燒剩的一角。
「東宮的車停在前頭，後面的女眷車駕全得跟著停，雲氏懷著身孕，四名親衛要守車，內務府的人要清路，車馬處的人還得過去查看，只要亂上一刻鐘，後頭便沒人顧得過來。」
門邊的人聽明白了。
「那便趁這個時候，把皮箱放進去？」
「嗯，林公公的人會在後頭接應。」
「仿的那隻朔月皮箱已經送到城北，封扣和皮色都一樣，明日混進烏蘭她們的行裝里，進北苑時只會被當成二皇子府女眷的衣物。」
「若禁衛臨時開箱查驗呢？」
灰衣人笑了一聲。
「箱子是朔月的樣式，裡面也鋪了朔月女子常穿的衣裙，若真查出底下的東西，先被問話的也輪不到二殿下。」
他的話音一落，窗外便傳來兩聲梆響。
灰衣人起身，將窗縫合嚴。
「記住，只堵車找好時機，別碰人。」
「東宮那邊若見了血，太子必定會把整條路都翻過來查，咱們要的，只是那一刻鐘的停滯與混亂。」
門邊的人應下，轉身退進夜色里。
院門合上後，灰衣人把銅盆里的余火澆滅，也出了門。
城北長亭外，一輛裝滿木炭的車停在土坡後。
車夫蹲在車輪旁，拿銼刀磨著車軸，木屑落了一地，粗麻繩則纏了兩圈，將快斷的地方暫時勒住。
聽見腳步聲，他停下手。
「什麼時辰動身？」
「卯時末，看見掛著東二車牌的青帷車，便趕到前頭去。」
車夫摸了摸那根麻繩，「若斷得太早呢？」
來人遞給他一把小刀。
「過第三道石碑再割，車翻以後，你只管喊傷了腿，餘下的事有人處置。」
車夫接過刀，塞進腰帶里。
遠處城門緊閉，城樓上的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
再過幾個時辰，隨駕的車隊便會從這裡經過。
張德海搖頭。
「高順說，那人是在他回家經過西井巷時攔住他的，當時天已經黑了，對方戴著斗笠，半張臉都遮在布巾後頭，只露出一雙眼睛。」
「銀子裝在舊布袋裡，都是市面上常見的碎銀，他接過銀子以後，那人才告訴他，要借今日送車牌的機會，看清良媛坐哪輛車，車旁跟著多少親衛。」
蕭承淵問：「高順方才打聽北苑的住處，也是那人交代的？」
「那人沒有讓他問。」張德海道，「是高順見五十兩來得容易，自己起了貪心，他想著多探聽一件事，日後好再去討賞。」
「他們已經約好如何送消息了麼？」
「約好了，高順說問到以後，只需將紙條塞進尚衣局後牆第三塊青磚的縫裡就行，自會有人去取。」
先前跟出去的親衛沒有碰到那張紙，紙條已經落到了對方手中。
這會兒再扣住高順，也攔不住消息往外送了。
張德海將從高順身上搜出的薄冊呈上。
蕭承淵翻開看了一眼。
上面只寫了三行字：雲良媛隨駕，東宮第二輛青帷車，貼身親衛四人。
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他把私冊合上。
「高順先留在前院，明日聖駕出城以後，再把他送去慎刑司。」
張德海低聲問：「若車馬處來找人呢？」
「就說孤留下他核對東宮的車駕。」
「奴才明白。」
「還有，偏殿發現他的事暫時先按住，取信的人既然順利拿到了紙條，就讓他們繼續信。」
張德海應聲退下。
雲楚看向案上的車牌，「明日還用這輛車麼？」
「用。」
蕭承淵拿起寫著「東二」的車牌，在指間轉了半圈。
「照原來的次序，讓第二輛青帷車跟在車隊裡，車簾落下，外頭留四名親衛。」
「那妾呢？」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前院有一輛朱輪車，平日用來運送文書，車身沒有東宮徽記，今晚讓車馬處把裡面重新收拾一遍，明日你坐那輛。」
雲楚想了想，「高順沒有回去，背後的人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他已經把消息送了出去，等他們發現高順被扣下時，車駕早已出了城。」
「所以明日仍照原定計劃啟程？」
「嗯，照常去。」蕭承淵道，「眼下若突然改行程，他們指不定還會使出什麼別的招數。」
雲楚點頭。
「到時八名親衛如何安排？」
「四人跟著青帷車，讓人看見。」
「另外四人換下親衛服，扮作車夫和內侍，守在你的車駕附近，明面上的車駕次序照舊，暗裡的安排只有孤、張德海和你知道。」
「青禾她們也不說？」
「等明日上車時再告訴她們。」
蕭承淵把車牌放回案上，看著她，「到了北苑，人多事雜，若再遇到今日這樣的事，切記讓青禾她們先遞消息給孤。」
雲楚點頭，「好。」
這件事說定後，外間安靜了一會兒。
直到雲楚讓人進來繼續收拾。
入夜前，行裝全部封好。
那枚寫著「東二」的木牌掛回青帷車前，四名親衛照舊編在隨車名單中。
而明日雲楚真正要坐的那輛車架，則停進了前院側門。
車中的硬座被拆下，重新鋪了軟墊，又添了一張供雲楚歇息用的矮榻。
夜色漸深，偏殿熄了燈。
城北的一處小院仍亮著燭火。
灰衣人展開才送來的紙條，看完後，用火燒了。
「東宮那邊有防備麼？」
「高順問完以後順利離開，取信時也沒有看見有人尾隨。」
灰衣人鬆開手，燒到一半的紙落進銅盆里，很快縮成一團黑灰。
「只有四名親衛跟著。」站在門邊的人低聲道：「比咱們先前估的少了一半。」
灰衣人拿起火鉗，撥散盆里的灰。
「那明日還照原計劃？」
「照舊。」
門邊的人遲疑了一下，「雲良媛懷著皇嗣，太子看得極重，若路上真出了人命，局面只怕控制不住。」
灰衣人抬眼看他。
「誰讓你取她性命了？」
那人立即低下頭。
灰衣人把火鉗扔回銅盆旁，「出了承天門，車隊會在城北長亭停一回，內務府要重新點車，禁衛也要換防，到時讓運炭的車橫在東二前頭，車軸斷了，炭筐翻下來，路自然就堵了。」
「可東宮的親衛未必會離開車旁。」
「不需要他們離開。」
灰衣人點了點紙上燒剩的一角。
「東宮的車停在前頭，後面的女眷車駕全得跟著停，雲氏懷著身孕，四名親衛要守車，內務府的人要清路，車馬處的人還得過去查看，只要亂上一刻鐘，後頭便沒人顧得過來。」
門邊的人聽明白了。
「那便趁這個時候，把皮箱放進去？」
「嗯，林公公的人會在後頭接應。」
「仿的那隻朔月皮箱已經送到城北，封扣和皮色都一樣，明日混進烏蘭她們的行裝里，進北苑時只會被當成二皇子府女眷的衣物。」
「若禁衛臨時開箱查驗呢？」
灰衣人笑了一聲。
「箱子是朔月的樣式，裡面也鋪了朔月女子常穿的衣裙，若真查出底下的東西，先被問話的也輪不到二殿下。」
他的話音一落，窗外便傳來兩聲梆響。
灰衣人起身，將窗縫合嚴。
「記住，只堵車找好時機，別碰人。」
「東宮那邊若見了血，太子必定會把整條路都翻過來查，咱們要的，只是那一刻鐘的停滯與混亂。」
門邊的人應下，轉身退進夜色里。
院門合上後，灰衣人把銅盆里的余火澆滅，也出了門。
城北長亭外，一輛裝滿木炭的車停在土坡後。
車夫蹲在車輪旁，拿銼刀磨著車軸，木屑落了一地，粗麻繩則纏了兩圈，將快斷的地方暫時勒住。
聽見腳步聲，他停下手。
「什麼時辰動身？」
「卯時末，看見掛著東二車牌的青帷車，便趕到前頭去。」
車夫摸了摸那根麻繩，「若斷得太早呢？」
來人遞給他一把小刀。
「過第三道石碑再割，車翻以後，你只管喊傷了腿，餘下的事有人處置。」
車夫接過刀，塞進腰帶里。
遠處城門緊閉，城樓上的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
再過幾個時辰，隨駕的車隊便會從這裡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