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把退路都交出來了
蕭承淵去了書房。
蕭承鈞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站在書案前，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臉上的掌印還沒消，有些顯眼。
蕭承淵進門後，先看了那道巴掌印一眼。
「這是......貴妃娘娘打的？」
蕭承鈞低頭道：「是。」
蕭承淵挑了挑眉，「看來今日你們在凝暉館裡說了不少。」
蕭承鈞抬頭，「皇兄都知道了？」
蕭承淵走到書案後坐下，搖了搖頭，「孤只是猜到了些許。」
蕭承鈞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突然撩袍跪下。
「皇兄，求你幫我。」
張德海站在門邊，瞧見這一幕，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此情此景，莫名有些熟悉。
好像在許多年前，太子和三皇子年紀尚小的時候，也發生過。
蕭承淵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眉心微蹙，「你可知自己在求什麼？」
蕭承鈞的語氣十分肯定：「我知道。」
蕭承淵再次和他確認：「是為了賽婭公主嗎？你不想讓她進宮？」
蕭承鈞用力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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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道：「可現在父皇已經起意，朔月那邊也未必會放人，貴妃娘娘更不會點頭。」
蕭承鈞攥緊了手，「所以我只能來求皇兄。」
蕭承淵手指搭在書案上，「孤憑什麼冒這個風險幫你？」
蕭承鈞沉默。
「孤幫你，是要替你得罪父皇，得罪朔月，還要把自己也拖進整件事裡，你一句求，分量可不夠。」
蕭承鈞思索片刻後，從懷中取出一封薄薄的冊頁，雙手奉上。
張德海上前接過，轉呈到書案上。
蕭承淵打開。
冊頁上記著西北邊倉的幾處舊帳，另有懷州老兵歸營後的名冊。
有幾處硃筆標註，都是他先前讓人查卻沒摸透的暗線。
蕭承淵看得很快。
看到最後一頁時，他的眼眸一閃。
「你把這個給孤？」
蕭承鈞道：「還有西北三營的換防圖，臣弟明日就讓人送來。」
張德海抬眼看了蕭承鈞一眼。
這份分量已經超過謝禮。
畢竟西北三營是蕭承鈞最硬的一張底牌。
蕭承淵把冊頁合上，「說吧，你想換什麼？」
「賽婭不能入後宮。」
「然後呢？」
蕭承鈞的聲音發啞，「若皇兄能讓父皇賜婚我與賽婭，我還願交出西北暗部令牌，往後西北暗部只聽命於我與皇兄。」
書房裡靜了一瞬。
西北暗部的令牌，未免太重。
蕭承淵看著蕭承鈞，「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暗部是你在西北一點點收攏起來的人，你把令牌交出來，便等於把西北那半張網都交到了孤的手裡。」
蕭承鈞抬眼，「臣弟知道。」
蕭承淵道：「為了賽婭？」
蕭承鈞攥緊手，「為了她，也為了臣弟自己。」
蕭承淵沒有接話。
蕭承鈞低聲道：「臣弟這些年留在西北，查過軍糧，也查過邊倉。可兩年前，她被人騙回朔月，我派出去的人也被截斷，若不是今日親眼見她，我連自己被耍了都不知道。」
蕭承淵蹙眉，「你想借孤的手查清當年的事？」
「臣弟想借皇兄的局保住她。」蕭承鈞頓了頓，「當年的事，臣弟自己會查清楚。」
蕭承淵思忖，「父皇如今看中她，朔月也想拿她換互市和馬稅，你若直接求賜婚，父皇不會應。」
蕭承鈞喉結動了動，「所以臣弟才來求皇兄。」
蕭承淵看向他，「你能給朔月什麼？」
蕭承鈞抬頭，「互市可以延三個月。」
「父皇目前只准了一個月。」
「臣弟知道。」
「你憑什麼讓朔月認？」
「朔月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公主入宮，赫連岱要帶回去能交差的章程。」蕭承鈞想了想，「互市延三個月，夠他向朔月君王交代了。」
蕭承淵道：「馬稅呢？」
「一分不減。」
蕭承淵終於抬眼。
蕭承鈞繼續道：「朔月馬商入境，鴻臚寺造一冊，邊軍再造一冊，兩邊對照。商隊不得私攜兵械，查到一件，整隊貨物扣下。」
張德海聽到這裡，才明白蕭承鈞說的不是空話。
互市延三月，是給朔月甜頭。
馬稅不減，是守住大梁的錢袋。
雙冊登記，是把朔月伸進邊境的手按在冊子上。
這幾條若真落下，赫連岱能拿著互市回去交差，太子也能借邊貿章程把朔月商隊重新整進規矩里。
蕭承淵指尖在冊頁上點了點，「你拿這些來交換，貴妃娘娘知道嗎？」
蕭承鈞搖頭。
「那賽婭公主知道嗎？」
「她也不知道。」
蕭承淵一噎，突然語塞。
蕭承淵看了他片刻，「起來吧。」
蕭承鈞沒動。
「孤沒讓你跪著談。」
蕭承鈞這才起身。
蕭承淵道：「孤可以幫你，但不能衝到父皇面前替你求賜婚。」
「況且父皇很聰明，應該已經察覺出了什麼，他眼下對賽婭正有興致，但興許也在看你的反應，你越急，他便越不會放手。」
蕭承鈞的手指微微一動，「那該怎麼辦？」
蕭承淵道：「不如，就從朔月那邊入手，讓朔月自己先改口。」
蕭承鈞一怔。
蕭承淵看著他，「國書若寫得含糊，禮部便能退回去重擬。外邦公主入後宮，需朔月君王親書來意，明定是請封還是獻女，皇后議位分，宗正寺擬儀注，還要告宗廟，哪一處都不能倉促。」
蕭承鈞低聲道：「父皇未必會等。」
「所以要讓赫連岱重新算筆帳。」
蕭承淵將那本冊頁推到一旁，「互市三月，馬稅不減，商隊雙冊登記，兵械嚴查。這份章程遞到他面前，再附一句，若朔月願以賽婭公主與皇子結親，可另議兩國長久通商儀禮。」
蕭承鈞抬眼。
蕭承淵道：「赫連岱若還想把賽婭送進後宮，就得在國書里寫明獻女，那字眼難看，朔月也沒臉。若改寫皇子結親，他有互市三月的利益可得，回去也能交差。」
蕭承鈞的眼眸動了動。
「父皇呢？」
「父皇那邊，不能說成是成全你。」
「那說什麼？」
蕭承鈞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站在書案前，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臉上的掌印還沒消，有些顯眼。
蕭承淵進門後，先看了那道巴掌印一眼。
「這是......貴妃娘娘打的？」
蕭承鈞低頭道：「是。」
蕭承淵挑了挑眉，「看來今日你們在凝暉館裡說了不少。」
蕭承鈞抬頭，「皇兄都知道了？」
蕭承淵走到書案後坐下，搖了搖頭，「孤只是猜到了些許。」
蕭承鈞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突然撩袍跪下。
「皇兄，求你幫我。」
張德海站在門邊，瞧見這一幕，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此情此景，莫名有些熟悉。
好像在許多年前，太子和三皇子年紀尚小的時候，也發生過。
蕭承淵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眉心微蹙，「你可知自己在求什麼？」
蕭承鈞的語氣十分肯定：「我知道。」
蕭承淵再次和他確認：「是為了賽婭公主嗎？你不想讓她進宮？」
蕭承鈞用力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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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道：「可現在父皇已經起意，朔月那邊也未必會放人，貴妃娘娘更不會點頭。」
蕭承鈞攥緊了手，「所以我只能來求皇兄。」
蕭承淵手指搭在書案上，「孤憑什麼冒這個風險幫你？」
蕭承鈞沉默。
「孤幫你，是要替你得罪父皇，得罪朔月，還要把自己也拖進整件事裡，你一句求，分量可不夠。」
蕭承鈞思索片刻後，從懷中取出一封薄薄的冊頁，雙手奉上。
張德海上前接過，轉呈到書案上。
蕭承淵打開。
冊頁上記著西北邊倉的幾處舊帳，另有懷州老兵歸營後的名冊。
有幾處硃筆標註，都是他先前讓人查卻沒摸透的暗線。
蕭承淵看得很快。
看到最後一頁時，他的眼眸一閃。
「你把這個給孤？」
蕭承鈞道：「還有西北三營的換防圖，臣弟明日就讓人送來。」
張德海抬眼看了蕭承鈞一眼。
這份分量已經超過謝禮。
畢竟西北三營是蕭承鈞最硬的一張底牌。
蕭承淵把冊頁合上，「說吧，你想換什麼？」
「賽婭不能入後宮。」
「然後呢？」
蕭承鈞的聲音發啞，「若皇兄能讓父皇賜婚我與賽婭，我還願交出西北暗部令牌，往後西北暗部只聽命於我與皇兄。」
書房裡靜了一瞬。
西北暗部的令牌，未免太重。
蕭承淵看著蕭承鈞，「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暗部是你在西北一點點收攏起來的人，你把令牌交出來，便等於把西北那半張網都交到了孤的手裡。」
蕭承鈞抬眼，「臣弟知道。」
蕭承淵道：「為了賽婭？」
蕭承鈞攥緊手，「為了她，也為了臣弟自己。」
蕭承淵沒有接話。
蕭承鈞低聲道：「臣弟這些年留在西北，查過軍糧，也查過邊倉。可兩年前，她被人騙回朔月，我派出去的人也被截斷，若不是今日親眼見她，我連自己被耍了都不知道。」
蕭承淵蹙眉，「你想借孤的手查清當年的事？」
「臣弟想借皇兄的局保住她。」蕭承鈞頓了頓，「當年的事，臣弟自己會查清楚。」
蕭承淵思忖，「父皇如今看中她，朔月也想拿她換互市和馬稅，你若直接求賜婚，父皇不會應。」
蕭承鈞喉結動了動，「所以臣弟才來求皇兄。」
蕭承淵看向他，「你能給朔月什麼？」
蕭承鈞抬頭，「互市可以延三個月。」
「父皇目前只准了一個月。」
「臣弟知道。」
「你憑什麼讓朔月認？」
「朔月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公主入宮，赫連岱要帶回去能交差的章程。」蕭承鈞想了想，「互市延三個月，夠他向朔月君王交代了。」
蕭承淵道：「馬稅呢？」
「一分不減。」
蕭承淵終於抬眼。
蕭承鈞繼續道：「朔月馬商入境，鴻臚寺造一冊，邊軍再造一冊，兩邊對照。商隊不得私攜兵械，查到一件，整隊貨物扣下。」
張德海聽到這裡，才明白蕭承鈞說的不是空話。
互市延三月，是給朔月甜頭。
馬稅不減，是守住大梁的錢袋。
雙冊登記，是把朔月伸進邊境的手按在冊子上。
這幾條若真落下，赫連岱能拿著互市回去交差，太子也能借邊貿章程把朔月商隊重新整進規矩里。
蕭承淵指尖在冊頁上點了點，「你拿這些來交換，貴妃娘娘知道嗎？」
蕭承鈞搖頭。
「那賽婭公主知道嗎？」
「她也不知道。」
蕭承淵一噎，突然語塞。
蕭承淵看了他片刻，「起來吧。」
蕭承鈞沒動。
「孤沒讓你跪著談。」
蕭承鈞這才起身。
蕭承淵道：「孤可以幫你，但不能衝到父皇面前替你求賜婚。」
「況且父皇很聰明，應該已經察覺出了什麼，他眼下對賽婭正有興致，但興許也在看你的反應，你越急，他便越不會放手。」
蕭承鈞的手指微微一動，「那該怎麼辦？」
蕭承淵道：「不如，就從朔月那邊入手，讓朔月自己先改口。」
蕭承鈞一怔。
蕭承淵看著他，「國書若寫得含糊，禮部便能退回去重擬。外邦公主入後宮，需朔月君王親書來意，明定是請封還是獻女，皇后議位分，宗正寺擬儀注，還要告宗廟，哪一處都不能倉促。」
蕭承鈞低聲道：「父皇未必會等。」
「所以要讓赫連岱重新算筆帳。」
蕭承淵將那本冊頁推到一旁，「互市三月，馬稅不減，商隊雙冊登記，兵械嚴查。這份章程遞到他面前，再附一句，若朔月願以賽婭公主與皇子結親，可另議兩國長久通商儀禮。」
蕭承鈞抬眼。
蕭承淵道：「赫連岱若還想把賽婭送進後宮，就得在國書里寫明獻女，那字眼難看，朔月也沒臉。若改寫皇子結親，他有互市三月的利益可得，回去也能交差。」
蕭承鈞的眼眸動了動。
「父皇呢？」
「父皇那邊，不能說成是成全你。」
「那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