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搶手的荷包
馬場的草棚被重新封了一遍。
馬保挨完杖後，當日便被拖出了行宮。
掌事也被打得下不了地，馬廄里換了兩撥人，草料、馬具、球杖和箭矢全由張德海帶著內侍重新造冊。
事情到這裡，明面上就算收住了。
皇帝沒有再提。
皇后也沒有再問。
南苑行宮一下安靜下來。
之後幾日，清暉殿外來來去去的禁軍撤了一半，藥庫門前還守著人，馬場那邊只剩日常巡查。
聽雨閣外的禁軍也少了。
青禾早起開門時，看見院外只站著兩個內侍，心情都放鬆了些。
阿蟬抱著洗好的帕子出來，小聲道：「總算能喘口氣了。」
雲楚坐在窗邊，繡先前那個還沒繡完的荷包。
上邊的竹葉才鋪開一半，針腳有兩處擠在了一起，葉尖也歪了些。
青禾蹲在旁邊看了半晌，小聲道：「主子，要不奴婢替您拆兩針？」
雲楚把荷包往袖邊挪了挪，「不用。」
青禾憋笑著閉了嘴。
院外傳來腳步聲。
嘉寧沒讓人通傳，掀簾便進。
她今日沒穿騎裝，只穿了件淺粉色的宮裙，手裡還提著一隻食盒。
「本公主今日閒來無事，過來看看你。」
雲楚起身行禮，「公主。」
嘉寧擺手，「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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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榻邊，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目光卻落在雲楚手裡。
「這是......你繡的？」
雲楚的手一頓，「嗯。」
嘉寧朝她眨了眨眼，「給本宮看看。」
雲楚把針取下後，才遞給她。
荷包到了嘉寧手裡後，她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嘴角的笑是一點都收不住。
她指著上邊有些歪的細長條問：「這是什麼？竹子嗎？」
雲楚的耳根一下紅了，「是竹葉。」
「本宮還以為是哪棵草折了。」
雲楚臉上一熱，伸手要去拿回來，「臣妾繡著玩的，純當練練手。」
嘉寧把荷包舉高了些，不想那麼快還給她，「那正好，繡完了送給本宮。」
雲楚的臉更紅了，「不成。」
「怎麼不成？」
雲楚抿了抿唇，聲音低下去，「這是妾繡了送給殿下的。」
屋裡靜了一瞬。
嘉寧忽然笑出聲。
「皇兄知道你把竹葉繡成這樣嗎？」
雲楚趁勢把荷包搶回來，快速塞進了針線簍里，「公主。」
嘉寧還在笑，都快笑岔氣了。
青禾忙把茶遞過去，「公主喝口茶緩一緩。」
嘉寧接了茶，笑意卻還沒收住。
等她緩過勁來後，才想起什麼似的，推了推自己帶過來的那個食盒。
「對了，這是膳房新做的栗子糕，味道不錯，本宮帶一些過來給你也嘗嘗。」
雲楚點頭，「謝公主。」
她讓青禾上前打開食盒。
裡頭整整齊齊地碼著八塊精緻的栗子糕，每塊都做得很規整，邊上還沾著一點桂花碎點綴。
雲楚問：「公主可用過了？」
「用過了。」嘉寧端起茶，喝了一口，「你這裡的茶好似有些淡？」
雲楚拿起一塊栗子糕，隨口道：「殿下吩咐過，不許妾夜裡喝濃茶。」
嘉寧笑了笑，「難得啊，皇兄連這樣的小事都會這麼上心。」
雲楚沒接話。
嘉寧往外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些，「父皇這兩日身體好多了。」
雲楚：「這樣便好。」
她們的對話才起了個頭，外頭就傳來了腳步聲。
是皇后身邊的小宮女。
小宮女站在廊下行禮，「公主，皇后娘娘讓您過去一趟。」
嘉寧還想和雲楚繼續聊呢，聞言眉頭蹙起，「母后叫本宮過去做什麼？」
小宮女只搖著頭說不知。
嘉寧只能起身，和雲楚道別。
她走後，雲楚又把那個沒繡完的荷包拿了出來。
上邊繡歪了的竹葉她是越看越羞窘。
青禾在旁邊把栗子糕分到小碟里，見她盯著荷包不動，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主子，其實看上去也還好，沒有歪得那麼明顯。」
雲楚抬眼看她。
青禾立刻把話咽回去，「奴婢去換茶。」
阿蟬抱著帕子站在門邊，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雲楚決定還是改一改，便把荷包翻過去，拿針尖挑開了一處線頭。
才拆了兩針，線便亂了。
她停下，低頭看了片刻，又把那兩針重新繡了回去。
青禾換茶回來時，見她還在和那片竹葉較勁，便把聲音放得很輕，「主子，殿下興許看不出來哪裡歪了。」
雲楚想到蕭承淵的火眼金睛，都不用猶豫就說：「他看得出。」
青禾下意識道：「那殿下也不會說什麼的。」
雲楚手裡的針線一頓，「還是晚些再繼續繡吧。」
晚膳前，蕭承淵過來了一趟。
進門時，張德海跟在他後頭，懷裡抱著一摞冊子。
雲楚起身，「殿下。」
蕭承淵扶著她坐下。
張德海把冊子放到外間的案上，躬身先退了出去。
青禾和阿蟬也識趣地避到門外。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蕭承淵在她對面坐下，瞥見了桌上的小碟。
「這是......栗子糕？」
「嗯，嘉寧公主送來的。」
蕭承淵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她今日倒清閒。」
雲楚把茶遞過去，「皇后娘娘後來叫她過去了。」
蕭承淵點點頭，「母后今日見了幾位管事嬤嬤，想來是順手把她也拎過去了。」
雲楚聽見那個「拎」字，唇角彎了一下。
蕭承淵看著她，「笑什麼？」
「公主若聽見殿下這麼說，怕是要不依。」
蕭承淵也笑了。
他接過她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榻上桌角旁的針線簍里。
裡邊那個還沒繡完的荷包，露出半截。
「這是給孤繡的那個荷包？」
雲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耳根一熱，「是，不過妾還沒繡好。」
「沒事，不著急，孤慢慢等著就是。」
雲楚小聲道：「繡得不好。」
「孤是拿來自己用的，又不是拿去給人評的，再說了，孤覺得好才是真的好。」
雲楚心口微動。
蕭承淵把那塊栗子糕吃完後，提道：「再過幾日就要回去了，所以孤這幾日會很忙。」
雲楚點點頭，突然看見他眼下有一點淡青。
她起身去了裡間。
蕭承淵看著她進去，又看著她拿了一隻小瓷盒出來。
「這是做什麼？」
雲楚坐回他身邊，打開瓷盒，指尖沾了些薄荷膏。
「青禾說，這個塗在太陽穴上能醒神。」
蕭承淵笑了一聲，「孤還沒忙到要靠這個撐著。」
雲楚沒說話，只把手抬了起來。
蕭承淵看了她片刻，順從地低下頭。
她的指腹輕輕貼上他的太陽穴，緩緩按揉著。
薄荷香氣散開，蓋過了屋裡的茶香。
蕭承淵閉上眼，感受著雲楚的溫柔小意。
只是沒過多久，外頭就道：「殿下，清暉殿那邊來人了。」
雲楚的手一頓，收了回來。
馬保挨完杖後，當日便被拖出了行宮。
掌事也被打得下不了地，馬廄里換了兩撥人，草料、馬具、球杖和箭矢全由張德海帶著內侍重新造冊。
事情到這裡，明面上就算收住了。
皇帝沒有再提。
皇后也沒有再問。
南苑行宮一下安靜下來。
之後幾日，清暉殿外來來去去的禁軍撤了一半，藥庫門前還守著人，馬場那邊只剩日常巡查。
聽雨閣外的禁軍也少了。
青禾早起開門時，看見院外只站著兩個內侍，心情都放鬆了些。
阿蟬抱著洗好的帕子出來，小聲道：「總算能喘口氣了。」
雲楚坐在窗邊，繡先前那個還沒繡完的荷包。
上邊的竹葉才鋪開一半，針腳有兩處擠在了一起，葉尖也歪了些。
青禾蹲在旁邊看了半晌，小聲道：「主子，要不奴婢替您拆兩針？」
雲楚把荷包往袖邊挪了挪，「不用。」
青禾憋笑著閉了嘴。
院外傳來腳步聲。
嘉寧沒讓人通傳，掀簾便進。
她今日沒穿騎裝，只穿了件淺粉色的宮裙，手裡還提著一隻食盒。
「本公主今日閒來無事，過來看看你。」
雲楚起身行禮，「公主。」
嘉寧擺手，「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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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榻邊，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目光卻落在雲楚手裡。
「這是......你繡的？」
雲楚的手一頓，「嗯。」
嘉寧朝她眨了眨眼，「給本宮看看。」
雲楚把針取下後，才遞給她。
荷包到了嘉寧手裡後，她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嘴角的笑是一點都收不住。
她指著上邊有些歪的細長條問：「這是什麼？竹子嗎？」
雲楚的耳根一下紅了，「是竹葉。」
「本宮還以為是哪棵草折了。」
雲楚臉上一熱，伸手要去拿回來，「臣妾繡著玩的，純當練練手。」
嘉寧把荷包舉高了些，不想那麼快還給她，「那正好，繡完了送給本宮。」
雲楚的臉更紅了，「不成。」
「怎麼不成？」
雲楚抿了抿唇，聲音低下去，「這是妾繡了送給殿下的。」
屋裡靜了一瞬。
嘉寧忽然笑出聲。
「皇兄知道你把竹葉繡成這樣嗎？」
雲楚趁勢把荷包搶回來，快速塞進了針線簍里，「公主。」
嘉寧還在笑，都快笑岔氣了。
青禾忙把茶遞過去，「公主喝口茶緩一緩。」
嘉寧接了茶，笑意卻還沒收住。
等她緩過勁來後，才想起什麼似的，推了推自己帶過來的那個食盒。
「對了，這是膳房新做的栗子糕，味道不錯，本宮帶一些過來給你也嘗嘗。」
雲楚點頭，「謝公主。」
她讓青禾上前打開食盒。
裡頭整整齊齊地碼著八塊精緻的栗子糕，每塊都做得很規整，邊上還沾著一點桂花碎點綴。
雲楚問：「公主可用過了？」
「用過了。」嘉寧端起茶，喝了一口，「你這裡的茶好似有些淡？」
雲楚拿起一塊栗子糕，隨口道：「殿下吩咐過，不許妾夜裡喝濃茶。」
嘉寧笑了笑，「難得啊，皇兄連這樣的小事都會這麼上心。」
雲楚沒接話。
嘉寧往外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些，「父皇這兩日身體好多了。」
雲楚：「這樣便好。」
她們的對話才起了個頭，外頭就傳來了腳步聲。
是皇后身邊的小宮女。
小宮女站在廊下行禮，「公主，皇后娘娘讓您過去一趟。」
嘉寧還想和雲楚繼續聊呢，聞言眉頭蹙起，「母后叫本宮過去做什麼？」
小宮女只搖著頭說不知。
嘉寧只能起身，和雲楚道別。
她走後，雲楚又把那個沒繡完的荷包拿了出來。
上邊繡歪了的竹葉她是越看越羞窘。
青禾在旁邊把栗子糕分到小碟里，見她盯著荷包不動，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主子，其實看上去也還好，沒有歪得那麼明顯。」
雲楚抬眼看她。
青禾立刻把話咽回去，「奴婢去換茶。」
阿蟬抱著帕子站在門邊，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雲楚決定還是改一改，便把荷包翻過去，拿針尖挑開了一處線頭。
才拆了兩針，線便亂了。
她停下，低頭看了片刻，又把那兩針重新繡了回去。
青禾換茶回來時，見她還在和那片竹葉較勁，便把聲音放得很輕，「主子，殿下興許看不出來哪裡歪了。」
雲楚想到蕭承淵的火眼金睛，都不用猶豫就說：「他看得出。」
青禾下意識道：「那殿下也不會說什麼的。」
雲楚手裡的針線一頓，「還是晚些再繼續繡吧。」
晚膳前，蕭承淵過來了一趟。
進門時，張德海跟在他後頭，懷裡抱著一摞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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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蕭承淵在她對面坐下，瞥見了桌上的小碟。
「這是......栗子糕？」
「嗯，嘉寧公主送來的。」
蕭承淵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她今日倒清閒。」
雲楚把茶遞過去，「皇后娘娘後來叫她過去了。」
蕭承淵點點頭，「母后今日見了幾位管事嬤嬤，想來是順手把她也拎過去了。」
雲楚聽見那個「拎」字，唇角彎了一下。
蕭承淵看著她，「笑什麼？」
「公主若聽見殿下這麼說，怕是要不依。」
蕭承淵也笑了。
他接過她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榻上桌角旁的針線簍里。
裡邊那個還沒繡完的荷包，露出半截。
「這是給孤繡的那個荷包？」
雲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耳根一熱，「是，不過妾還沒繡好。」
「沒事，不著急，孤慢慢等著就是。」
雲楚小聲道：「繡得不好。」
「孤是拿來自己用的，又不是拿去給人評的，再說了，孤覺得好才是真的好。」
雲楚心口微動。
蕭承淵把那塊栗子糕吃完後，提道：「再過幾日就要回去了，所以孤這幾日會很忙。」
雲楚點點頭，突然看見他眼下有一點淡青。
她起身去了裡間。
蕭承淵看著她進去，又看著她拿了一隻小瓷盒出來。
「這是做什麼？」
雲楚坐回他身邊，打開瓷盒，指尖沾了些薄荷膏。
「青禾說，這個塗在太陽穴上能醒神。」
蕭承淵笑了一聲，「孤還沒忙到要靠這個撐著。」
雲楚沒說話，只把手抬了起來。
蕭承淵看了她片刻，順從地低下頭。
她的指腹輕輕貼上他的太陽穴，緩緩按揉著。
薄荷香氣散開，蓋過了屋裡的茶香。
蕭承淵閉上眼，感受著雲楚的溫柔小意。
只是沒過多久，外頭就道：「殿下，清暉殿那邊來人了。」
雲楚的手一頓，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