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句句試探
玉竹說完後，青禾扶著雲楚的手緊了緊。
雲楚看了看前頭的夾道，又回頭看了一眼慈寧宮緊閉的宮門。
「貴妃娘娘召見，妾不敢推辭。」
玉竹臉上的笑多了些。
雲楚又道：「只是妾才從太后娘娘跟前出來，許嬤嬤叮囑妾回去歇著。妾若中途轉去永寧宮，總該讓慈寧宮知道一聲，免得太后娘娘問起。」
玉竹的笑停在唇邊。
青禾立刻低頭，「奴婢這就回去稟許嬤嬤。」
玉竹看了她一眼。
雲楚輕聲道：「也勞姑姑派個人往東宮說一聲，妾今日還要回偏殿候正院問話，若誤了時辰，總該有個交代。」
玉竹握著帕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身後的一個小宮女低下頭，不敢亂看。
玉竹很快笑起來，「承徽想得周全。」
雲楚垂眼，「妾位分低，只能多守些規矩。」
青禾轉身回慈寧宮。
玉竹叫了身後的一個小宮女，「去東宮傳話，就說雲承徽被貴妃娘娘請去永寧宮說話，稍後再回。」
小宮女應聲去了。
玉竹這才側身，「承徽請。」
永寧宮離慈寧宮確實不遠。
可這一段路走得慢。
宮牆夾著風，吹得身上發涼。
雲楚走到永寧宮門前時，手腕上的玉鐲已經涼透。
守門的宮女進去通報。
玉竹沒有立刻領她進門，只讓她在廊下等。
廊檐下的銅鈴被風吹得輕輕一晃。
雲楚站著。
玉竹看了她兩次。
她沒有催，也沒有問。
過了半盞茶，裡頭才傳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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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請雲承徽進去。」
雲楚進殿時，先聞見一股藥味。
宸貴妃靠在榻上，臉色白了些，身上披著厚氅，眉眼卻仍舊鋒利。
雲楚上前行禮，「妾見過貴妃娘娘。」
宸貴妃沒有立刻叫起。
殿內的炭火燒得旺，可地磚仍舊涼。
雲楚低著頭，脊背挺直。
片刻後，宸貴妃才道：「起吧。」
雲楚起身。
玉竹搬來一隻繡墩，放在下首。
宸貴妃看著她，「坐。」
雲楚沒有坐實，只沾了半邊。
宸貴妃笑了一下，「本宮又不會吃了你，這樣拘束做什麼？」
雲楚低聲道：「娘娘跟前，妾不敢失儀。」
玉竹端了茶來。
茶盞是白瓷描金的，才放到案上，熱氣便浮了起來。
宸貴妃道：「喝吧。」
雲楚起身謝恩，卻沒有立刻碰。
宸貴妃看著她，「怎麼，連本宮這裡的茶也不敢喝？」
雲楚低頭道：「妾方才在慈寧宮用過茶，許嬤嬤說妾傷後脾胃弱，路上風大，少飲濃茶。」
玉竹看了一眼茶盞。
那盞里泡的是參茶。
宸貴妃輕輕笑了聲，「慈寧宮連這個都叮囑？」
「許嬤嬤見妾臉色不好，順口提了一句。」
雲楚頓了頓，「娘娘若不嫌妾事多，賜妾一盞溫水便好。」
宸貴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吩咐了一句：「換。」
玉竹低頭應是，把茶水端了下去。
片刻後，溫水送上來。
雲楚雙手接過，只沾了一口，便把盞放回案上。
宸貴妃道：「你很聽慈寧宮的話？」
雲楚道：「太后娘娘跟前的人叮囑，妾不敢忘。」
宸貴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忽然道：「聽說你先前替太子擋了一刀？」
雲楚回：「是。」
宸貴妃的目光在她身上過了一圈，「那刀傷可好全了？」
雲楚回：「太醫說已無大礙。」
宸貴妃笑了一聲，「既好了，怎麼走幾步路還要人扶？」
雲楚抬眼。
宸貴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等她慌亂出糗。
雲楚只低頭道：「妾膽子小，太后娘娘剛叮囑妾路上慢些，丫鬟便扶得緊了。」
宸貴妃淡淡道：「太后倒是疼你。」
雲楚起身，又福了一禮，「太后娘娘憐惜東宮，才寬待妾。」
宸貴妃的指尖在暖爐上停住，「憐惜東宮？」
雲楚一頓，「妾受的是東宮的恩典，妾好些，殿下就能少分些心，太后娘娘也能少操一份心。」
宸貴妃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藥爐里噼啪一聲。
玉竹忙上前撥了撥爐灰。
宸貴妃忽然道：「本宮這裡有上好的傷藥，活血去瘀，比太醫院那些方子強些。你既傷過，拿回去用。」
玉竹從旁邊捧出一隻小瓷盒。
瓷盒通體雪白，蓋口封著紅蠟。
雲楚看了一眼，沒有伸手。
「怎麼，不敢要？」
雲楚起身跪下。
玉竹的手停在半空。
雲楚道：「娘娘賞賜，妾本不該推。只是妾傷處用藥，太醫院都有脈案，慈寧宮也問過兩回。若忽然換了藥，太醫問起，妾說不清。」
宸貴妃冷冷看著她。
雲楚繼續道：「若娘娘憐惜妾，不如讓太醫署把藥方記一筆。妾回去照方用，也不辜負娘娘賞賜。」
殿裡靜下來。
玉竹捧著瓷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宸貴妃忽然笑了，「你很謹慎。」
雲楚抿了抿唇，「妾怕給娘娘添麻煩。」
宸貴妃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起來吧。」
雲楚起身，膝上沾了一點灰。
宸貴妃將藥盒推回去，「既怕添麻煩，那就罷了。」
玉竹低頭收了。
宸貴妃又道：「太子平日待你如何？」
雲楚垂眼，「殿下寬和。」
「只一句寬和？」
「殿下是儲君，妾不敢妄議。」
宸貴妃挑了挑眉，「本宮不過隨口問一句。」
雲楚道：「娘娘問，是娘娘抬舉。妾答錯一句，便是妾失分寸。」
宸貴妃手裡的暖爐輕輕一響。
她把暖爐放下，「那本宮問你，太子這回懷州案辦得如何？」
雲楚抬眼，又很快低下，「朝政之事，妾聽不懂。」
「聽不懂？」
「妾只知道皇上聖明，太后娘娘慈和，殿下奉旨辦差。旁的，妾不知曉也不敢亂說。」
宸貴妃道：「那三殿下呢？」
雲楚的手指輕輕貼住袖口，「妾未曾見過三殿下。」
「沒見過，也總聽過。」
「妾只聽說三殿下回京。旁的，沒人同妾說，妾也不敢打聽。」
宸貴妃看了她一會兒，「你怕本宮？」
雲楚起身，又跪了下去，「娘娘尊貴，妾自然敬畏。」
「敬畏和怕，可不是一回事。」
雲楚把頭低下。
雲楚看了看前頭的夾道，又回頭看了一眼慈寧宮緊閉的宮門。
「貴妃娘娘召見，妾不敢推辭。」
玉竹臉上的笑多了些。
雲楚又道：「只是妾才從太后娘娘跟前出來，許嬤嬤叮囑妾回去歇著。妾若中途轉去永寧宮，總該讓慈寧宮知道一聲，免得太后娘娘問起。」
玉竹的笑停在唇邊。
青禾立刻低頭，「奴婢這就回去稟許嬤嬤。」
玉竹看了她一眼。
雲楚輕聲道：「也勞姑姑派個人往東宮說一聲，妾今日還要回偏殿候正院問話，若誤了時辰，總該有個交代。」
玉竹握著帕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身後的一個小宮女低下頭，不敢亂看。
玉竹很快笑起來，「承徽想得周全。」
雲楚垂眼，「妾位分低，只能多守些規矩。」
青禾轉身回慈寧宮。
玉竹叫了身後的一個小宮女，「去東宮傳話，就說雲承徽被貴妃娘娘請去永寧宮說話，稍後再回。」
小宮女應聲去了。
玉竹這才側身，「承徽請。」
永寧宮離慈寧宮確實不遠。
可這一段路走得慢。
宮牆夾著風，吹得身上發涼。
雲楚走到永寧宮門前時，手腕上的玉鐲已經涼透。
守門的宮女進去通報。
玉竹沒有立刻領她進門，只讓她在廊下等。
廊檐下的銅鈴被風吹得輕輕一晃。
雲楚站著。
玉竹看了她兩次。
她沒有催，也沒有問。
過了半盞茶，裡頭才傳來話。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娘娘請雲承徽進去。」
雲楚進殿時，先聞見一股藥味。
宸貴妃靠在榻上，臉色白了些，身上披著厚氅，眉眼卻仍舊鋒利。
雲楚上前行禮，「妾見過貴妃娘娘。」
宸貴妃沒有立刻叫起。
殿內的炭火燒得旺，可地磚仍舊涼。
雲楚低著頭，脊背挺直。
片刻後，宸貴妃才道：「起吧。」
雲楚起身。
玉竹搬來一隻繡墩，放在下首。
宸貴妃看著她，「坐。」
雲楚沒有坐實，只沾了半邊。
宸貴妃笑了一下，「本宮又不會吃了你，這樣拘束做什麼？」
雲楚低聲道：「娘娘跟前，妾不敢失儀。」
玉竹端了茶來。
茶盞是白瓷描金的，才放到案上，熱氣便浮了起來。
宸貴妃道：「喝吧。」
雲楚起身謝恩，卻沒有立刻碰。
宸貴妃看著她，「怎麼，連本宮這裡的茶也不敢喝？」
雲楚低頭道：「妾方才在慈寧宮用過茶，許嬤嬤說妾傷後脾胃弱，路上風大，少飲濃茶。」
玉竹看了一眼茶盞。
那盞里泡的是參茶。
宸貴妃輕輕笑了聲，「慈寧宮連這個都叮囑？」
「許嬤嬤見妾臉色不好，順口提了一句。」
雲楚頓了頓，「娘娘若不嫌妾事多，賜妾一盞溫水便好。」
宸貴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吩咐了一句：「換。」
玉竹低頭應是，把茶水端了下去。
片刻後，溫水送上來。
雲楚雙手接過，只沾了一口，便把盞放回案上。
宸貴妃道：「你很聽慈寧宮的話？」
雲楚道：「太后娘娘跟前的人叮囑，妾不敢忘。」
宸貴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忽然道：「聽說你先前替太子擋了一刀？」
雲楚回：「是。」
宸貴妃的目光在她身上過了一圈，「那刀傷可好全了？」
雲楚回：「太醫說已無大礙。」
宸貴妃笑了一聲，「既好了，怎麼走幾步路還要人扶？」
雲楚抬眼。
宸貴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等她慌亂出糗。
雲楚只低頭道：「妾膽子小，太后娘娘剛叮囑妾路上慢些，丫鬟便扶得緊了。」
宸貴妃淡淡道：「太后倒是疼你。」
雲楚起身，又福了一禮，「太后娘娘憐惜東宮，才寬待妾。」
宸貴妃的指尖在暖爐上停住，「憐惜東宮？」
雲楚一頓，「妾受的是東宮的恩典，妾好些，殿下就能少分些心，太后娘娘也能少操一份心。」
宸貴妃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藥爐里噼啪一聲。
玉竹忙上前撥了撥爐灰。
宸貴妃忽然道：「本宮這裡有上好的傷藥，活血去瘀，比太醫院那些方子強些。你既傷過，拿回去用。」
玉竹從旁邊捧出一隻小瓷盒。
瓷盒通體雪白，蓋口封著紅蠟。
雲楚看了一眼，沒有伸手。
「怎麼，不敢要？」
雲楚起身跪下。
玉竹的手停在半空。
雲楚道：「娘娘賞賜，妾本不該推。只是妾傷處用藥，太醫院都有脈案，慈寧宮也問過兩回。若忽然換了藥，太醫問起，妾說不清。」
宸貴妃冷冷看著她。
雲楚繼續道：「若娘娘憐惜妾，不如讓太醫署把藥方記一筆。妾回去照方用，也不辜負娘娘賞賜。」
殿裡靜下來。
玉竹捧著瓷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宸貴妃忽然笑了，「你很謹慎。」
雲楚抿了抿唇，「妾怕給娘娘添麻煩。」
宸貴妃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起來吧。」
雲楚起身，膝上沾了一點灰。
宸貴妃將藥盒推回去，「既怕添麻煩，那就罷了。」
玉竹低頭收了。
宸貴妃又道：「太子平日待你如何？」
雲楚垂眼，「殿下寬和。」
「只一句寬和？」
「殿下是儲君，妾不敢妄議。」
宸貴妃挑了挑眉，「本宮不過隨口問一句。」
雲楚道：「娘娘問，是娘娘抬舉。妾答錯一句，便是妾失分寸。」
宸貴妃手裡的暖爐輕輕一響。
她把暖爐放下，「那本宮問你，太子這回懷州案辦得如何？」
雲楚抬眼，又很快低下，「朝政之事，妾聽不懂。」
「聽不懂？」
「妾只知道皇上聖明，太后娘娘慈和，殿下奉旨辦差。旁的，妾不知曉也不敢亂說。」
宸貴妃道：「那三殿下呢？」
雲楚的手指輕輕貼住袖口，「妾未曾見過三殿下。」
「沒見過，也總聽過。」
「妾只聽說三殿下回京。旁的，沒人同妾說，妾也不敢打聽。」
宸貴妃看了她一會兒，「你怕本宮？」
雲楚起身，又跪了下去，「娘娘尊貴，妾自然敬畏。」
「敬畏和怕，可不是一回事。」
雲楚把頭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