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雲昭,體諒朕這一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時樾的動作頓住。

  方才眼底浮起的情慾,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直起身,將散開的紗布放到一旁,又在雲昭身邊坐下。

  寢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雲昭沒有催促,只定定地看著他。

  顧時樾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你從何處聽來的?」

  「陛下只需告訴臣妾,是不是。」

  顧時樾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是。」

  雲昭指尖輕顫,儘管她早已知道消息,得到顧時樾的承認時,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何時抓到的?」

  「你出宮那晚。」顧時樾沒有隱瞞,「她跟在你們後面,想趁你在林中休息時用毒箭殺你。影發現了她,將人帶了回來。」

  雲昭想到那晚隱約聽見的動靜,後背頓時泛起寒意。

  原來,她距離死亡只有一箭之遙。

  若顧時樾沒有派影暗中跟隨,如今她恐怕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可雲昭很快壓下後怕,追問道,「審過了嗎?」

  顧時樾沒有立即回答。

  雲昭盯著他的眼睛,「她有沒有說,獵場中的骨哨是誰給她的?那支射向行舟的箭,又是誰命她放的?」

  「她為何能拿到皇后的令牌,又是誰在暗中為她提供藏身之處?」

  她問出一句,顧時樾的臉色便沉下一分。

  雲昭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重,「陛下為何不說話?」

  顧時樾握緊她的手,低聲道,「碧桃死了。」

  雲昭一怔,「死了?」

  「嗯。」顧時樾避開她的目光,「她被押回宮中後,知道自己罪無可赦,趁看守不備咬舌自盡。」

  雲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咬舌自盡?」

  「宮中負責審訊的人,連一個被捆起來的犯人都看不住嗎?」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碧桃謀害皇嗣,又兩次險些殺了臣妾,這樣重要的人證,竟然什麼都沒有問出來,便讓她死了?」

  顧時樾眉頭微皺,「雲昭。」

  「回答臣妾。」雲昭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執拗,「她真的什麼都沒有說嗎?」

  顧時樾沉默。

  雲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碧桃或許的確死了,但她究竟是咬舌自盡,還是被人滅了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死得到了顧時樾的默許。

  否則,以影羽衛的手段,怎麼可能讓一個如此重要的犯人無聲無息地死在牢里?

  過了許久,顧時樾才沉聲道,「有些事情繼續查下去,只會讓更多人受到牽連。」

  「碧桃已經死了,也算是為她做過的事情付出了代價。」

  他重新握住雲昭的手,似乎想讓她冷靜下來。

  「雲昭,你為何還不明白?」

  「或許她死了,對所有人都好。」

  雲昭怔怔地看著他。

  對所有人都好。

  這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終於將她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擊碎。

  她忽然明白了。

  碧桃的命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碧桃死了,所有事情便都能推到一個死人身上。

  蘇婉清不必被繼續追查,顧宴笙也不必面對生母謀害兄長的事實。

  皇后的顏面得以保全,後宮與前朝也不會因此動盪。

  至於顧行舟受到的驚嚇,姜姒肩上的箭傷,還有她險些被野豬撞死的恐懼……

  都可以隨著碧桃的死一筆勾銷。

  雲昭用了很久,才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她望著顧時樾,一字一句地問,「所以,陛下已經知道想殺行舟的人是誰了。」

  顧時樾沒有回答。

  這份沉默,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雲昭唇邊緩緩浮現出一抹笑,「是皇后,對嗎?」

  「骨哨是她授意碧桃送給行舟的。」

  「獵場中的箭也是她安排的。」

  「碧桃能拿著令牌逃走,更不是因為她偷了東西,而是因為蘇婉清親手將令牌給了她。」

  顧時樾握緊她的手腕,「別再想了。」

  「為什麼不能想?」雲昭眼眶漸漸發紅,「險些死掉的人是臣妾的兒子。」

  「臣妾總該知道,究竟是誰要他的命。」

  顧時樾沉聲道,「朕說過,以後會保護好行舟。」

  「類似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

  雲昭聽著這句承諾,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她越笑,眼淚便落得越凶。

  原來如此。

  她竟然真的期待過。

  這些日子,她明知道碧桃已經被抓,卻始終按兵不動,只想看看顧時樾究竟會如何處理。

  她以為顧時樾會查清真相,以為他至少會為了顧行舟,嚴懲想要殺害孩子的幕後主使。

  哪怕那個人是蘇婉清,他也會給行舟一個公道。

  可她錯了。

  錯得可笑。

  經歷過將軍府的欺辱,經歷過生產當夜的逃亡,也經歷過秋獵時一次又一次的偏袒,她到底要愚蠢到什麼地步,才會再次對顧時樾抱有希望?

  「雲昭。」

  顧時樾看著她不斷落淚,心中驟然湧起一陣慌亂。

  他伸手替她擦拭眼角,雲昭卻偏過臉,避開了他的觸碰。

  顧時樾心口一緊,索性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你聽朕解釋。」

  雲昭沒有掙扎,她只是靠在他懷裡,安靜得近乎麻木。

  顧時樾抱緊她,聲音中多了幾分無奈。

  「蘇婉清是皇后,也是宴兒的生母。」

  「宴兒才三歲。他若知道自己的母親謀害兄長,甚至因此獲罪,此事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陰影。」

  「前朝與後宮也會受到牽連。蘇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如今邊關不穩,朕不能在這個時候讓朝堂生亂。」

  雲昭閉上眼睛,他說了那麼多,歸根結底,不過是蘇婉清不能動,也不過是顧宴笙比顧行舟更重要。

  顧時樾低下頭,抵著她的額角,「朕已經警告過皇后,也收走了她的令牌。」

  「以後,她身邊所有人都會被盯著。沒有朕的允許,她不能接近行舟。」

  「朕向你保證,若她再敢傷害行舟,朕絕不會放過她。」

  顧時樾停頓片刻,語氣近乎懇求。

  「雲昭,體諒朕這一次。」

  「不要因為這件事,再將朕推開。」

  雲昭睜開眼睛。

  最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她在顧時樾懷中安靜了許久,忽然輕輕點頭。

  「好。」

  顧時樾微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