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著惡魔手臂的白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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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籠的鐵條冰涼,身下潮濕霉爛的稻草扎得人皮膚發癢。手銬緊緊地咬著皮膚,偶爾磕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白蘭散漫地靠著鐵籠,透過狹窄的縫隙望著漆黑夜色中的點點星光,偏過頭對身旁的人抱怨道:

  「拉哈爾,這回真是被你坑死了,我人生第一筆任務失敗記錄,看來要因你而誕生了。」

  「抱歉...都是我的失誤,才會害你一起陷入這種絕境。」

  拉哈爾頹然地坐在那,原先挺拔的脊背此時佝僂著,整個人被陰影吞沒,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話說我不理解,為什麼就你一個評議院的人跑來逮捕這個黑暗公會?但凡多幾個人一起警戒,你也不會被他們監視的死死的,連門還沒出就被人反制了。」

  提起這個,拉哈爾低垂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忿。

  「因為上頭認為不值得。『萬魔殿』雖然狡猾、逃跑了數次,但至今都只是小打小鬧,沒有造成實質性的重大威脅。評議院的判斷是——沒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額外的資源。」

  拉哈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不贊同。他們造成的破壞是實打實的,就因為規模小就選擇性無視,這種草率的決定我接受不了。」

  「所以,我才向上頭申請獨自執行監視,然後請求由公會魔導士來協助,這樣既不占用評議院的兵力,也能繼續追捕……」

  「哦——」白蘭拖長了音調,後腦勺輕輕磕在鐵條上。

  「明白了,心是好的,可惜翻車了。」

  「現在就看這群傢伙要帶我們去哪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蘭嘴上說著風涼話,整個人一副隨緣擺爛的模樣。但一道只有白蘭自己能聽到的輕微輪盤轉動聲,已經悄然響起了數次。

  『咔,咔,咔,咔』

  白蘭垂眸看著手腕上那副沉重的禁魔手銬,暫時沒有去動它,準備靜觀其變。

  ————

  走了一路,林子漸漸變得稀疏,前方露出一縷火光。

  最終到了黑暗公會在森林中的臨時駐地。

  牢籠被卸在駐地邊緣。幾個手下對白蘭的恐懼尚未退去,把籠子放穩時,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有的人忍不住湊到會長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會、會長,我們該拿這兩個人怎麼辦?」

  「別吵,讓我想想」

  馬爾杜克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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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在白蘭臉上停了一停,又轉向來時的路。當時氣氛到那了,就順勢給兩人戴上禁魔手銬,捆起來帶走。

  可現在冷靜下來,回想起這個小鬼爆發的魔力,馬爾杜克依然後背發涼,那股魔力有如實質太過恐怖。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讓這個定時炸彈留在身邊。

  可要是直接丟在野外,讓這怪物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待著,那更加令人寢食難安。

  殺了?殺了這麼年輕的天才魔導士,他背後公會絕對會展開無休無止的追殺。

  馬爾杜克又看了看白蘭,對方依舊面龐平靜,眼神波瀾不驚。

  這小子束手就擒得太痛快了。

  馬爾杜克喉結滾了一下,硬生生把那點殺意咽了回去。他懷疑那個禁魔手銬對這怪物根本就沒用!這小子估計在那演他呢,只是投鼠忌器,為了人質才乖乖就範。

  真要是下了殺手,把這小子逼急了不裝了,現場所有人都不夠他殺的。

  可也不能再拖了,多年逃亡鍛鍊出來的預感告訴他,再拖下去絕對要出事。

  『可惡......想我馬爾杜克謹慎了一輩子,怎麼就被衝動擊昏了頭?非要出來試一試新提升的力量!難道力量提升的代價是智商的下降嗎?』這下進退兩難了。

  最終,馬爾杜克還是決定保全自身。

  他深吸一口氣,擺出會長的威嚴:

  「我們雖然是黑暗公會,但也是信守承諾的,這樣,我去通知紅蘋果村那邊的人手釋放村民,你們在這裡看著他,等我釋放村民後,你們就殺了他們。」

  一個略微精明的手下顫顫巍巍地舉起手:

  「會,會長,要不……我去紅蘋果村釋放村民吧?」

  另一個看著憨厚的成員則老實地補刀:

  「會長,直接撥通那邊的通訊,讓他們放人就好了啊,何必您親自跑一趟?」

  「哈?!」馬爾杜克眼皮一跳,厲聲喝道:

  「你們是會長我是會長,你們敢違令?」

  「不,不敢。」

  「就這樣!你們在這看著他們,保持聯繫,我去傳達命令」

  馬爾杜克拋下這句話,猛地轉身,步子邁得飛快,準備就此跑路。

  「嘩啦——」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大樹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枝葉摩擦聲。白蘭目光微動,視線隨之掃了過去。

  只見一個隱藏在漆黑斗篷下的身影正站在樹梢上。

  下一秒,一道清亮卻夾雜著徹骨恨意的少女聲音,從斗篷底下狠狠砸了出來:

  「就是你們吧,傳聞里四處召喚惡魔的傢伙.......」

  「在村裡的教堂召喚了惡魔。導致我被附身的罪魁禍首!——真是讓我一頓好找啊!不可原諒!」

  話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然從高處暴起躍下。

  她凌空揮拳,帶著凌厲的殺勁,直奔正要逃跑的馬爾杜克砸去!而她那隻舉起的手臂,竟通體漆黑,骨節畸形拉長,指甲彎曲如利鉤,形狀猙獰恐怖——那赫然是一隻貨真價實的惡魔之手!

  正準備開溜的馬爾杜克大驚失色,體內黑色的魔力轟然炸開。倉促間,再次變身惡魔形態抬起爪子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哪又來個小鬼?」

  馬爾杜剋死死盯著眼前那條有些眼熟的漆黑魔臂,原本慌亂的心中忽的一動:

  「等等...這隻手臂?原來如此是之前的那隻失敗品惡魔嗎。」

  斗篷下的呼吸猛地一沉。

  ————

  「果然是你們!」少女的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顫抖:「害得我被惡魔附身,害得我變成這副怪物的模樣......都是因為你們!!」

  「呵呵,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惡魔才是人類的終極進化目標,你可是成為了超越人類的高等生命,你應該感謝我們才對!」

  「開什麼玩笑!!!」

  少女瞬間面色猙獰,整個人暴烈地撲了上去。拳頭上掄出一道短沉悶的破空氣流,正正砸在馬爾杜克交叉的雙臂上,將他打得後退半步,蹄爪在地上劃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將我變成怪物,害得我的家人流離失所,害我們無家可歸—— 我一定要幹掉你!!」

  雙方你來我往地激烈交手。

  然而,隨著戰鬥的持續,那股『再拖下去就要完蛋』的危機感從骨子裡往外冒,讓馬爾杜克的臉色越來越煩躁,越來越驚恐。

  不行,必須速戰速決!

  「呵呵,你可別小看我,惡魔小鬼!」馬爾杜克面露狠厲,猙獰的惡魔身軀後方突然伸出一條漆黑的像尾巴一樣的東西,那尾巴在半空瘋狂膨脹,瞬間團聚成一隻巨大的墨色重拳,狠狠轟在少女的腹部!

  「嘭!」

  少女如遭重擊,嬌小的身軀當即倒飛出去,後背狠狠砸進合抱粗的樹幹中,震得樹皮大片炸裂。

  她痛苦地悶哼一聲,無力地滑落在地。

  頭上的兜帽在半空被狂風掀落,一頭白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露出一張雖沾染了泥土、卻依舊清麗絕俗的少女面龐。

  『……這是,米拉?。』

  鐵籠里,白蘭沒出聲,看著這位中途闖入的白髮少女,頗感意外。標誌性的白髮,惡魔的手臂,還有這個年紀想來就是未來的『魔人』米拉珍了,她怎麼會出現在這?

  「什麼東西,好噁心」米拉狠狠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她盯著馬爾杜克那條正緩緩收回的漆黑尾巴,面色凝重地啐了一口。

  「呵呵,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

  馬爾杜克挺起胸膛,體內的黑色咒力轟然爆發,連周圍的火光都被壓暗了幾分。他獰笑道:

  「你身上的惡魔,不過是被我們捨棄的劣質低等惡魔罷了。而我體內的,乃是精心挑選的上級惡魔!」

  「我的等級遠在你之上,你根本不配與我為敵。」

  「囉里吧嗦的,給我去死吧,你個噁心的怪物!」

  米拉咬牙再次站起身。她怒吼著,帶著滿臉怒容再次沖了上去!

  敏捷地側身躲過馬爾杜克狂暴揮舞的尾巴,腳下一踏,整個人騰空暴起,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馬爾杜克的側臉上!

  「嘭!」

  巨大的蠻力將馬爾杜克砸得偏過頭去,狼狽地倒退數步。

  「你這個煩人的雜碎!!」

  馬爾杜克徹底惱羞成怒。他咆哮一聲,身形在黑氣中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他使出全力撕裂空氣,一拳重重轟在米拉的腹部,將她再度擊飛出去,狠狠倒栽在地上。

  看著倒地痛呼,一時間無法起身的白髮少女,馬爾杜克厭惡地啐了一口:「呸!浪費我的時間」

  他再懶得理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瘋丫頭,轉身就準備繼續往駐地外走去。

  「咔嚓——」

  「噹啷!」

  清脆的碎裂聲與金屬墜地聲,驟然在寂靜的林間響起。

  馬爾杜克渾身一僵。他猛地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座本該關押著兩人的鐵籠。

  只見白蘭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正神色悠閒地活動著手腕。而那號稱能鎖死魔導士的禁魔手銬,此刻正化作一地無用的碎片,稀稀落落散落在他的腳邊。

  一旁的拉哈爾驚呆了,隨之而來的是滿臉狂喜。

  而周圍的黑暗公會小嘍囉們更是手足無措,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接受的現實。

  『果然......這小子一直在演我!!!』

  極致的驚恐讓馬爾杜克徹底失態,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光明公會的小子,你想幹什麼?!別忘了我的手裡還有人質!」

  「人質啊......」白蘭漫不經心地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嘲諷,「要不,你現在聯繫聯繫你在紅蘋果村那邊的人?」

  馬爾杜克慌了,這小子說什麼?為什麼讓我聯繫那邊?那邊怎麼了?

  「還有,」白蘭抬起頭,目光越過馬爾杜克的肩膀,落在他的後方「在戰鬥中把你的背部轉向對手,可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什麼!!? 該不會——」馬爾杜克臉色大變,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猛地回頭看去。而迎面撞入視野的,是一隻在瞳孔中無限放大的漆黑惡魔之拳。

  「嘭——!!」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馬爾杜克的臉上。恐怖的怪力瞬間將他的面頰砸得凹陷變形,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離地飛出,狂噴著鮮血狠狠砸進泥土中,再起不能!

  被震盪的塵土飛騰了起來,過了好幾秒才落下。

  「別小看我啊!你這混蛋!」白髮少女保持著揮拳的姿勢,渾身傷痕累累,大口喘著粗氣。雖然頗顯狼狽,臉上也滿是怒意,但那一雙眼睛卻亮得炯炯有神。

  直到此時,周圍那群僵直的嘍囉中,腦子靈活的這才如夢初醒,想要聯繫另一邊的同夥,繼續拿人質威脅。

  滴地一聲,通訊連通了。

  那名手下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對著通訊器歇斯底里地咆哮:

  「快,把影像轉向那群村民,我這邊要是出事就動手!!!」

  對面的影像開始緩緩轉動,畫面逐漸清晰。

  然而映入所有人眼帘的,卻不是什麼村民,而是一個令他們毛骨悚然的身影——另一個白蘭正坐在一群昏迷身影堆疊的小山丘上,正對著他們微微歪頭,招手微笑!

  剩下的黑暗公會成員們雙腿一軟,眼中只剩下了無底的絕望。

  鐵籠中,白蘭偏頭看向這群徹底崩潰的雜碎。臉上慢慢咧開一個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的弧度,雙手一合。

  「木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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