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心之鎧
午後的瑪格諾利亞，街上行人不多。
艾露莎身著鎧甲走在街道上，不時有居民向她點頭問好。幽鬼的事情過去之後，大家看向妖尾成員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前些日子的憐憫與恐懼。
她禮貌地一一點頭回應，可她的腦海里，卻始終揮之不去剛才拉克薩斯的那張臉。
那副居高臨下、視同伴如草芥的神情，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陌生與割裂。
她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剛加入公會時的情景。那時候的拉克薩斯雖然也愛逞強、嘴硬，但本質上卻是個性格爽朗的大哥哥。
他會因為闖禍被會長用大巴掌敲著腦袋訓話，也會在大家鬧成一團的時候，站在一旁偷偷竊笑。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笑容越來越少，說出口的話，也變得越來越刺耳。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艾露莎低聲自語。
是因為伊萬先生被逐出公會的打擊嗎？想不明白，她只覺得，如今的拉克薩斯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換了一個人……
想到這裡，艾露莎的腳步微微一頓。
在她的記憶里，也曾有這麼一個人，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她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那是一個曾經給予她希望，又無情給予她絕望的少年。
在那座充斥著血淚的高塔里，在所有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是他笑著對大家說，總有一天要一起離開這裡，去看看外面真正的自由。
是他將瀕死的自己從監牢中救出，給予自己反抗的意志。
而他自己，最後卻代替她被那些殘酷的看守抓入了牢中。
可也是他，在那場好不容易迎來的反抗之夜裡，性情大變——毫無徵兆地背叛了所有人。
當她再次找到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半點她熟悉的溫度。那個人一夜之間從人變成了惡魔！
艾露莎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她至今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那個溫柔的少年為什麼會變成那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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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從那以後，那個地方就成了自己無法擺脫的夢魘。每每想起，胸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不知不覺間，街道兩旁的房屋變得稀疏起來，潺潺的流水聲傳進耳中。
等艾露莎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河邊。
河面很平靜，她在河邊停下腳步，低頭看去，水面上清晰地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樣。
銀色的胸甲，護肩，臂鎧。
看著自己這全副武裝的模樣，艾露莎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過去了，明明一直待在最溫暖的公會之中，自己竟然還是在穿上鎧甲的時候才比較安心嗎……』
『明明身邊已經有了那麼多能夠互相託付後背的同伴，自己卻依然在過去的陰影里躊躇不前，真是太不像樣了。』
艾露莎抿了抿嘴，身上光芒一閃，銀色的鎧甲化作點點光粒消散，重新換回了那身沾著木屑的工作服。
她抬起手，想把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開，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條刻著妖精尾巴標誌的銀色手鍊，這是白蘭送給她的。
艾露莎看著那條手鍊，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幾年前。
…………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午後。
公會裡吵吵嚷嚷的，她一個人坐在角落擦拭著武器，一道身影忽然湊到了她對面，托著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艾露莎，你一直都穿著鎧甲，從來沒換下來過呢！」
艾露莎擦拭武器的手猛地僵住，整個人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啊，這是因為……」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支支吾吾，侷促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這身鎧甲，是她用來隱藏內心懦弱與恐懼的外殼，正是因為不想表露自己的軟弱，所以才穿著。
然而對面的白蘭卻神秘一笑，抬手打斷了她：
「不用解釋！我懂，你小時候經歷了太多磨難，所以才用這副鎧甲來保護自己！」
艾露莎愣住了，公會裡的大家雖然都有著各自無法觸碰的痛苦與悲傷，但其實同伴們一直以來都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從不主動去點破，只是在日常里默默互相支撐。
她有些惶恐，不明白白蘭為什麼會如此突兀地找她說起這些，更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她背負的過去是無法和任何人訴說的。
但馬上，她就發覺自己想多了。
白蘭的臉色突然板了起來，一本正經地豎起一根手指：
「但是！區區一副鎧甲的保護作用還是太小了！根本不夠看！」
說著，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嘴裡還自帶配樂：
「噔噔噔噔~噔~噔！」
一條銀色的手鍊被他鄭重其事地放在了桌上。
「這是我自製的小道具，裡面封存了『觸髮式防禦魔法』，能在受到致命攻擊的時候自動觸發進行防禦。而觸發之後，更是還有神秘的二階段。」
艾露莎一頭霧水：「……二階段是什麼？」
「這個啊，暫且保密，畢竟說出來還叫什麼神秘。」白蘭一副謎語人的樣子。
艾露莎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偶爾成熟、偶爾又孩子氣的同伴，有些猶豫要不要接受這麼貴重的魔法道具。
還沒等她想好，白蘭已經伸出手指，把手鍊又往她面前輕輕推了推，臉上的笑容認真了幾分：
「艾露莎，你現在可是有了一群無條件保護你的同伴！」
「拿去吧，這是同伴的象徵，這比普通的鎧甲更能保護你！」
「也是我的祝福，希望總有一天，你能夠不再需要這副鎧甲。」
艾露莎心神一震，她定定地看著那條手鍊，隨後伸手拿過，觸感冰涼，但卻讓她的內心感到一股難言的溫暖。
她看向白蘭，帶著柔和的笑意說道：
「謝謝……」
…………
艾露莎身著鎧甲走在街道上，不時有居民向她點頭問好。幽鬼的事情過去之後，大家看向妖尾成員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前些日子的憐憫與恐懼。
她禮貌地一一點頭回應，可她的腦海里，卻始終揮之不去剛才拉克薩斯的那張臉。
那副居高臨下、視同伴如草芥的神情，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陌生與割裂。
她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剛加入公會時的情景。那時候的拉克薩斯雖然也愛逞強、嘴硬，但本質上卻是個性格爽朗的大哥哥。
他會因為闖禍被會長用大巴掌敲著腦袋訓話，也會在大家鬧成一團的時候，站在一旁偷偷竊笑。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笑容越來越少，說出口的話，也變得越來越刺耳。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艾露莎低聲自語。
是因為伊萬先生被逐出公會的打擊嗎？想不明白，她只覺得，如今的拉克薩斯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換了一個人……
想到這裡，艾露莎的腳步微微一頓。
在她的記憶里，也曾有這麼一個人，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她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那是一個曾經給予她希望，又無情給予她絕望的少年。
在那座充斥著血淚的高塔里，在所有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是他笑著對大家說，總有一天要一起離開這裡，去看看外面真正的自由。
是他將瀕死的自己從監牢中救出，給予自己反抗的意志。
而他自己，最後卻代替她被那些殘酷的看守抓入了牢中。
可也是他，在那場好不容易迎來的反抗之夜裡，性情大變——毫無徵兆地背叛了所有人。
當她再次找到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半點她熟悉的溫度。那個人一夜之間從人變成了惡魔！
艾露莎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她至今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那個溫柔的少年為什麼會變成那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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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從那以後，那個地方就成了自己無法擺脫的夢魘。每每想起，胸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不知不覺間，街道兩旁的房屋變得稀疏起來，潺潺的流水聲傳進耳中。
等艾露莎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河邊。
河面很平靜，她在河邊停下腳步，低頭看去，水面上清晰地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樣。
銀色的胸甲，護肩，臂鎧。
看著自己這全副武裝的模樣，艾露莎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過去了，明明一直待在最溫暖的公會之中，自己竟然還是在穿上鎧甲的時候才比較安心嗎……』
『明明身邊已經有了那麼多能夠互相託付後背的同伴，自己卻依然在過去的陰影里躊躇不前，真是太不像樣了。』
艾露莎抿了抿嘴，身上光芒一閃，銀色的鎧甲化作點點光粒消散，重新換回了那身沾著木屑的工作服。
她抬起手，想把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開，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條刻著妖精尾巴標誌的銀色手鍊，這是白蘭送給她的。
艾露莎看著那條手鍊，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幾年前。
…………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午後。
公會裡吵吵嚷嚷的，她一個人坐在角落擦拭著武器，一道身影忽然湊到了她對面，托著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艾露莎，你一直都穿著鎧甲，從來沒換下來過呢！」
艾露莎擦拭武器的手猛地僵住，整個人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啊，這是因為……」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支支吾吾，侷促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這身鎧甲，是她用來隱藏內心懦弱與恐懼的外殼，正是因為不想表露自己的軟弱，所以才穿著。
然而對面的白蘭卻神秘一笑，抬手打斷了她：
「不用解釋！我懂，你小時候經歷了太多磨難，所以才用這副鎧甲來保護自己！」
艾露莎愣住了，公會裡的大家雖然都有著各自無法觸碰的痛苦與悲傷，但其實同伴們一直以來都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從不主動去點破，只是在日常里默默互相支撐。
她有些惶恐，不明白白蘭為什麼會如此突兀地找她說起這些，更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她背負的過去是無法和任何人訴說的。
但馬上，她就發覺自己想多了。
白蘭的臉色突然板了起來，一本正經地豎起一根手指：
「但是！區區一副鎧甲的保護作用還是太小了！根本不夠看！」
說著，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嘴裡還自帶配樂：
「噔噔噔噔~噔~噔！」
一條銀色的手鍊被他鄭重其事地放在了桌上。
「這是我自製的小道具，裡面封存了『觸髮式防禦魔法』，能在受到致命攻擊的時候自動觸發進行防禦。而觸發之後，更是還有神秘的二階段。」
艾露莎一頭霧水：「……二階段是什麼？」
「這個啊，暫且保密，畢竟說出來還叫什麼神秘。」白蘭一副謎語人的樣子。
艾露莎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偶爾成熟、偶爾又孩子氣的同伴，有些猶豫要不要接受這麼貴重的魔法道具。
還沒等她想好，白蘭已經伸出手指，把手鍊又往她面前輕輕推了推，臉上的笑容認真了幾分：
「艾露莎，你現在可是有了一群無條件保護你的同伴！」
「拿去吧，這是同伴的象徵，這比普通的鎧甲更能保護你！」
「也是我的祝福，希望總有一天，你能夠不再需要這副鎧甲。」
艾露莎心神一震，她定定地看著那條手鍊，隨後伸手拿過，觸感冰涼，但卻讓她的內心感到一股難言的溫暖。
她看向白蘭，帶著柔和的笑意說道：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