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了，怎麼樣
辦公室里那點笑聲，一下子就沒了。
秦朗還沒回過味來，疤子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划算是吧？」
他一腳踹翻了茶几，杯盞嘩啦摔了一地，「我劃你奶奶的算。」
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跨過去，一拳砸在秦朗臉上。
大嘴幾個人隨後撲了上去，拳頭、皮鞋、桌上的菸灰缸，全往他身上招呼。
秦朗被摁在地毯上，那身花里胡哨的衣裳轉眼撕成一條一條。
他兩隻手死死抱住腦袋，嘴裡還在往外抬身份：「你們知道我是誰？我是秦家的人！」
沒人接他的話，拳腳反倒密了幾分。
門被人從裡頭鎖死了。
走廊上過去兩個端盤子的服務員，只當是老闆在裡面談事，腳步都沒停。
打了足有幾十下，光頭高才抬了抬手，「行了。」
疤子喘粗氣退開，臨走還在秦朗背上補了一腳。
光頭高蹲下去，捏住秦朗的下巴把那張臉掰起來：「秦少，你剛才問劃不划算。划算是吧？」
秦朗一隻眼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裡全是驚怕，話都說不成句：「不……不划算了。」
「不划算就對了。」光頭高鬆開手，站起身，「這買賣，我們接不了。滾。」
秦朗從地上爬起來，扶牆往外挪，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到底什麼也沒敢說。
門在他身後合上，疤子朝門口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
……
出了金鼎夜總會，夜風一吹，程語柔縮了縮脖子。
她半邊臉還腫，身上那件襯衫在拉扯里蹭得灰撲撲的，袖口也開了線。
這副樣子回去，程秀英准得炸。
「我送你。」秦決在路邊站住，抬手攔車。
「先去買件衣裳吧。」姑娘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媽要是看見我這樣，准以為你把我怎麼了。」
秦決沒多說，報了個地名。
程語柔抬頭看了眼那棟樓，腳下頓了頓——她長這麼大，只在這門口路過。
三樓女裝區的導購先迎了上來，是個圓臉的年輕姑娘，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兩位裡邊看看，我們這兒都是剛到的新款，看中哪件都能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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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決朝程語柔那邊抬了抬下巴：「替她挑幾件。」
導購打量了程語柔一眼，眼裡閃過一點驚艷。
她繞著人轉了半圈，從架子上抽出一條紫色的連衣裙。
「先生，這條襯她。」她把裙子往程語柔身前比了比，「紫色的，壓得住她這張臉。」
「你胡說什麼。」程語柔小聲辯了一句，耳朵先紅了。
她接過裙子摸了摸料子，翻到價簽那一眼，手停住了。
三萬二。
這一條裙子，夠她一年的學費加飯錢。
「太貴了。」她把裙子往導購手裡送，「我不常穿裙子，咱們去別處看看。」
秦決說了句：「錢的事你不用管，去試。」
「可是……」
「沒有可是。」秦決朝裡頭的試衣間揚了揚下巴，「去換。」
導購在旁邊笑，「姐姐，你男朋友真捨得。」
程語柔臉上一熱，張了張嘴，到底沒否認，抱裙子進了試衣間。
就在這時，店後頭傳來一聲：「喲，這不是程語柔嗎？」
秦決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妝容很濃的女人走了出來，一雙眼睛長得挺尖。
導購趕緊低頭：「薛姐。」
薛瑩沒搭理她，眼睛釘在程語柔身上。
「你們家那個麵館，一天能賣幾碗面，也敢往這種店裡鑽？」
她回過頭沖導購道：「小李，跟你講過多少回了，店裡的料子金貴，不是誰都能上手摸的，摸髒了你賠？」
導購一個字不敢回。
薛瑩又看向程語柔：「你家裡什麼光景，自己心裡沒數？跑這兒來裝闊，蹭髒了你賠得起？」
程語柔被這幾句堵得滿臉通紅，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秦決往前站了一步，聲音很平：「給她道個歉。」
「道歉？」薛瑩像聽見笑話，「她也配？」
她上下掃了秦決一眼，嘴角往下撇：「程語柔，這該不會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吧？嘖，你這眼光，比你家麵館的手藝還差。」
程語柔把嘴抿緊了：「薛瑩，我的事不用你管。」
「誰稀罕管你的破事。」薛瑩往門口一指，「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程語柔拉著秦決的袖子要走，秦決沒動。
「你確定不道歉？」
薛瑩兩隻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很高：「我就不道歉，你一個窮學生，能把我怎麼著？」
啪。
這一下響得整層樓都聽得見，薛瑩捂住臉，半邊臉上的粉都花了。
秦決收回手，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打了。怎麼樣？」
薛瑩愣了兩秒，一下就炸了：「你敢打我？你等著！」
她掏出手機，手指頭戳得飛快，電話一通就帶上了哭腔：「天哥，我在店裡讓人打了，臉都腫了，你可得給我做主……」
那頭應了一聲，很短，就掛了。
薛瑩把手機收起來，臉上那點哭相立刻沒了，剩下的全是陰狠。
「你等著，等天哥來了，我看你還站不站得住。」
秦決看都沒看她，沖那個導購道：「再拿幾套過來，給她試。」
導購抬頭，不敢動。
「別怕。」秦決說，「有我在，沒人管得著你。」
導購咬了咬嘴唇，轉身去了後頭，她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大不了這份活不幹了。
沒一會兒，她抱了三四套衣裳過來，把程語柔推進了試衣間。
薛瑩沒攔，站在旁邊冷笑，巴不得她多試幾件，待會兒好算帳。
帘子一掀，程語柔走出來，一身紫。
秦決的眼皮動了一下。
「怎麼樣？」姑娘兩隻手在裙子上按了按，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好看。」秦決點頭，「像畫裡走出來的。」
程語柔眼睛彎起來，轉身又鑽了回去。
一連試了三四套，套套都撐得住，一半是衣裳的功勞，一半是她這個人本來就壓得住。
門口忽然一陣腳步響，一個大高個的青年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七八個保安，清一色的黑衣，走在前頭那兩個手裡還拎著橡膠棍。
薛瑩眼睛一亮，迎了上去：「天哥，你可來了，你看我這臉。」
邵天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下去：「怎麼回事？」
薛瑩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把自己先罵人那一段一個字都沒提。
邵天點了個頭：「這事我給你辦。」
這時候秦決從試衣間那頭走了過來。
邵天一看見他，先是一怔，跟著笑了：「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臨江百貨動手。原來是沈家那位上門女婿。」
薛瑩詫異：「天哥，你認得他？」
邵天嗯了一聲：「他叫秦決，最近這濱江城，二代圈子裡誰沒看過他的照片。」
薛瑩張了張嘴，好半天沒合上——難怪這人敢這麼狂。
「天哥，那咱們……」她話說了一半，停住了。
沈家那兩個字，她還是怕的。
邵天擺了擺手：「怕什麼，一個上門的，沈家還能為他把臨江商會得罪了？」
他爸是這商場的總經理，商場後頭站的是臨江商會，那是臨江省地面上真正的龐然大物。
一個商場總經理，放到沈家人跟前，也不見得矮多少。
薛瑩這才把心放回去。
另一邊，試衣間的帘子又開了。
程語柔走出來，邵天抬眼一看，眼神就直了。
他心裡頭跳了一句：這妞夠味。
程語柔走到秦決身邊，小聲說：「夠了，不用再試了。」
秦決點頭，沖導購道：「這幾件都包上。」
程語柔連連搖頭：「買一件就行了，全要太貴了。」
「沒事。」秦決說，「錢的事你不用管。」
邵天在那邊笑了一聲，兩手插在兜里，慢悠悠踱過來。
「口氣不小，不愧是咱們濱江城大名鼎鼎的沈家女婿。」
秦決看了他一眼，吐出四個字：「關你屁事。」
邵天臉上的笑僵住了，隨即沉了下去。
「叫你一聲沈家女婿，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個子高，站在秦決跟前，下巴往下壓著看人。
「像你這種上門的，站在正經二代跟前，屁都不算。」
「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我給你留個台階。」他伸手一指程語柔，「跪下道個歉，把這姑娘讓給我，今天這事我當沒發生過。」
薛瑩在旁邊聽著，眼裡閃過一絲恨。
高中那陣子也有過一回。
她費半個月的勁搭上一個開廠人家的男生，程語柔一進班裡，那男生轉頭就去追程語柔了。
從那以後，她就記上了這個人，不過恨歸恨，她一個字不敢說——她清楚自己不過是邵天身邊那些姑娘里的一個。
為了讓邵天高興，她還幫腔勸了一句：「程語柔，天哥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過來吧，聽話，好處少不了你的。」
程語柔氣得肩膀都在抖，這兩個人，壓根沒把她當人。
秦決抬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別搭理，兩條自以為是的蠢貨。」
邵天臉色一變：「廢物，你找死。」他往後一揮手，「都給我上，把人給我拿住！」
七八個保安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秦朗還沒回過味來，疤子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划算是吧？」
他一腳踹翻了茶几，杯盞嘩啦摔了一地，「我劃你奶奶的算。」
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跨過去，一拳砸在秦朗臉上。
大嘴幾個人隨後撲了上去，拳頭、皮鞋、桌上的菸灰缸，全往他身上招呼。
秦朗被摁在地毯上，那身花里胡哨的衣裳轉眼撕成一條一條。
他兩隻手死死抱住腦袋，嘴裡還在往外抬身份：「你們知道我是誰？我是秦家的人！」
沒人接他的話，拳腳反倒密了幾分。
門被人從裡頭鎖死了。
走廊上過去兩個端盤子的服務員，只當是老闆在裡面談事，腳步都沒停。
打了足有幾十下，光頭高才抬了抬手，「行了。」
疤子喘粗氣退開，臨走還在秦朗背上補了一腳。
光頭高蹲下去，捏住秦朗的下巴把那張臉掰起來：「秦少，你剛才問劃不划算。划算是吧？」
秦朗一隻眼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裡全是驚怕，話都說不成句：「不……不划算了。」
「不划算就對了。」光頭高鬆開手，站起身，「這買賣，我們接不了。滾。」
秦朗從地上爬起來，扶牆往外挪，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到底什麼也沒敢說。
門在他身後合上，疤子朝門口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
……
出了金鼎夜總會，夜風一吹，程語柔縮了縮脖子。
她半邊臉還腫，身上那件襯衫在拉扯里蹭得灰撲撲的，袖口也開了線。
這副樣子回去，程秀英准得炸。
「我送你。」秦決在路邊站住，抬手攔車。
「先去買件衣裳吧。」姑娘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媽要是看見我這樣，准以為你把我怎麼了。」
秦決沒多說，報了個地名。
程語柔抬頭看了眼那棟樓，腳下頓了頓——她長這麼大，只在這門口路過。
三樓女裝區的導購先迎了上來，是個圓臉的年輕姑娘，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兩位裡邊看看，我們這兒都是剛到的新款，看中哪件都能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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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決朝程語柔那邊抬了抬下巴：「替她挑幾件。」
導購打量了程語柔一眼，眼裡閃過一點驚艷。
她繞著人轉了半圈，從架子上抽出一條紫色的連衣裙。
「先生，這條襯她。」她把裙子往程語柔身前比了比，「紫色的，壓得住她這張臉。」
「你胡說什麼。」程語柔小聲辯了一句，耳朵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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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決說了句：「錢的事你不用管，去試。」
「可是……」
「沒有可是。」秦決朝裡頭的試衣間揚了揚下巴，「去換。」
導購在旁邊笑，「姐姐，你男朋友真捨得。」
程語柔臉上一熱，張了張嘴，到底沒否認，抱裙子進了試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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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購一個字不敢回。
薛瑩又看向程語柔：「你家裡什麼光景，自己心裡沒數？跑這兒來裝闊，蹭髒了你賠得起？」
程語柔被這幾句堵得滿臉通紅，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秦決往前站了一步，聲音很平：「給她道個歉。」
「道歉？」薛瑩像聽見笑話，「她也配？」
她上下掃了秦決一眼，嘴角往下撇：「程語柔，這該不會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吧？嘖，你這眼光，比你家麵館的手藝還差。」
程語柔把嘴抿緊了：「薛瑩，我的事不用你管。」
「誰稀罕管你的破事。」薛瑩往門口一指，「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程語柔拉著秦決的袖子要走，秦決沒動。
「你確定不道歉？」
薛瑩兩隻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很高：「我就不道歉，你一個窮學生，能把我怎麼著？」
啪。
這一下響得整層樓都聽得見，薛瑩捂住臉，半邊臉上的粉都花了。
秦決收回手，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打了。怎麼樣？」
薛瑩愣了兩秒，一下就炸了：「你敢打我？你等著！」
她掏出手機，手指頭戳得飛快，電話一通就帶上了哭腔：「天哥，我在店裡讓人打了，臉都腫了，你可得給我做主……」
那頭應了一聲，很短，就掛了。
薛瑩把手機收起來，臉上那點哭相立刻沒了，剩下的全是陰狠。
「你等著，等天哥來了，我看你還站不站得住。」
秦決看都沒看她，沖那個導購道：「再拿幾套過來，給她試。」
導購抬頭，不敢動。
「別怕。」秦決說，「有我在，沒人管得著你。」
導購咬了咬嘴唇，轉身去了後頭，她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大不了這份活不幹了。
沒一會兒，她抱了三四套衣裳過來，把程語柔推進了試衣間。
薛瑩沒攔，站在旁邊冷笑，巴不得她多試幾件，待會兒好算帳。
帘子一掀，程語柔走出來，一身紫。
秦決的眼皮動了一下。
「怎麼樣？」姑娘兩隻手在裙子上按了按，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好看。」秦決點頭，「像畫裡走出來的。」
程語柔眼睛彎起來，轉身又鑽了回去。
一連試了三四套，套套都撐得住，一半是衣裳的功勞，一半是她這個人本來就壓得住。
門口忽然一陣腳步響，一個大高個的青年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七八個保安，清一色的黑衣，走在前頭那兩個手裡還拎著橡膠棍。
薛瑩眼睛一亮，迎了上去：「天哥，你可來了，你看我這臉。」
邵天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下去：「怎麼回事？」
薛瑩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把自己先罵人那一段一個字都沒提。
邵天點了個頭：「這事我給你辦。」
這時候秦決從試衣間那頭走了過來。
邵天一看見他，先是一怔，跟著笑了：「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臨江百貨動手。原來是沈家那位上門女婿。」
薛瑩詫異：「天哥，你認得他？」
邵天嗯了一聲：「他叫秦決，最近這濱江城，二代圈子裡誰沒看過他的照片。」
薛瑩張了張嘴，好半天沒合上——難怪這人敢這麼狂。
「天哥，那咱們……」她話說了一半，停住了。
沈家那兩個字，她還是怕的。
邵天擺了擺手：「怕什麼，一個上門的，沈家還能為他把臨江商會得罪了？」
他爸是這商場的總經理，商場後頭站的是臨江商會，那是臨江省地面上真正的龐然大物。
一個商場總經理，放到沈家人跟前，也不見得矮多少。
薛瑩這才把心放回去。
另一邊，試衣間的帘子又開了。
程語柔走出來，邵天抬眼一看，眼神就直了。
他心裡頭跳了一句：這妞夠味。
程語柔走到秦決身邊，小聲說：「夠了，不用再試了。」
秦決點頭，沖導購道：「這幾件都包上。」
程語柔連連搖頭：「買一件就行了，全要太貴了。」
「沒事。」秦決說，「錢的事你不用管。」
邵天在那邊笑了一聲，兩手插在兜里，慢悠悠踱過來。
「口氣不小，不愧是咱們濱江城大名鼎鼎的沈家女婿。」
秦決看了他一眼，吐出四個字：「關你屁事。」
邵天臉上的笑僵住了，隨即沉了下去。
「叫你一聲沈家女婿，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個子高，站在秦決跟前，下巴往下壓著看人。
「像你這種上門的，站在正經二代跟前，屁都不算。」
「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我給你留個台階。」他伸手一指程語柔，「跪下道個歉，把這姑娘讓給我，今天這事我當沒發生過。」
薛瑩在旁邊聽著，眼裡閃過一絲恨。
高中那陣子也有過一回。
她費半個月的勁搭上一個開廠人家的男生，程語柔一進班裡，那男生轉頭就去追程語柔了。
從那以後，她就記上了這個人，不過恨歸恨，她一個字不敢說——她清楚自己不過是邵天身邊那些姑娘里的一個。
為了讓邵天高興，她還幫腔勸了一句：「程語柔，天哥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過來吧，聽話，好處少不了你的。」
程語柔氣得肩膀都在抖，這兩個人，壓根沒把她當人。
秦決抬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別搭理，兩條自以為是的蠢貨。」
邵天臉色一變：「廢物，你找死。」他往後一揮手，「都給我上，把人給我拿住！」
七八個保安呼啦一下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