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冷雨夜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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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里」的門口。

  送別的寒暄聲此起彼伏。

  好幾位院系領導已經喝得東倒西歪。

  被各自的下屬或學生攙扶著。

  蘇青鳶一向克制。

  今晚卻也被幾位熱情的老校友灌了不少。

  白皙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

  鏡片後的眼神也失了焦距。

  「蘇老師,您慢點。」

  學生會副主席蘇霏。

  以及幾個法學院的女生正準備上前扶她。

  話音未落,蘇青鳶腳下一個踉蹌。

  高跟鞋踩偏,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她驚呼一聲,不偏不倚地朝著一個剛剛從她身邊經過的身影倒了過去。

  秦放剛跟卓文彬那幾位大佬客套完,正準備開溜。

  冷不防就被一團溫軟馨香的軀體撞了個滿懷。

  出於本能,他伸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入手是驚人的柔軟與彈性。

  隔著一層薄薄的緞面禮服。

  幾乎能感受到那緊緻的曲線和溫熱的體溫。

  一股混合著酒氣和高級香水味的幽香。

  蠻橫地鑽進他的鼻腔。

  然而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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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鳶就像一隻找到了浮木的八爪魚。

  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

  「別走……陸澤遠……你這個騙子……別走……」

  秦放一愣,陸澤遠?

  蘇霏幾人趕緊上前想把蘇青鳶拉開。

  可她抓得死緊,任憑誰勸誰拉,就是不鬆手。

  「這……」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又尷尬又無措。

  副校長趙靜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走了過來。

  看到這副景象。

  她也是一臉的頭痛。

  看了看已經徹底耍起酒瘋的蘇青鳶。

  又看了看一臉生無可戀的秦放,只能無奈地開口。

  「秦放同學,看來只能麻煩你送蘇老師回家了。」

  秦放內心一陣哀嚎。

  今天是什麼百年難遇的倒霉日子?

  剛在台上應付完一個當眾發癲的前女友。

  現在又來一個抱著自己撒酒瘋的班主任!

  他低頭看了看蘇青鳶那雙焊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封印了。

  最終,在眾人無奈又帶著幾分曖昧的目光中。

  護送「蘇滅絕」回家的艱巨任務。

  正式落到了秦放的頭上。

  這時許初夏跟了過來,對趙靜說:

  「趙校長,我跟秦放順路。」

  「正好也幫忙照看一下蘇老師。」

  她嘴上說著照看,目光卻像兩盞探照燈。

  死死鎖定在秦放和緊貼著他的蘇青鳶身上。

  秦放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大校花絕沒憋什麼好屁!

  他現在對這個時不時發癲要坑他的女人。

  產生了創傷後應激障礙。

  校園裡的路燈拉出長長的影子。

  秦放半攙半抱著蘇青鳶。

  幾乎承受了她大半個身體的重量。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他心猿意馬,腦子裡卻在瘋狂吐槽。

  乖乖,平時看著清瘦,沒想到蘇老師這麼有料……呸!

  我怎麼跟陳凱那幫禽獸一個思想了!

  罪過罪過,這可是人民教師!

  走到校園湖邊一處僻靜的長椅旁。

  許初夏從身後越到跟前,擋住秦放的去路。

  她冷著臉,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她放下,我有話跟你說。」

  秦放皺眉:「有什麼話不能明天……」

  「不能!」許初夏打斷他。

  眼神里燃燒著偏執的火焰。

  「你在舞台上答應過,會給我一個答案。」

  秦放沒轍,只好先將軟得像一灘爛泥的蘇青鳶安置在長椅上。

  在蘇青鳶混沌的視角里。

  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酒精麻痹了她緊繃多年的神經,身體放棄了一切抵抗。

  她感覺自己被一隻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托著。

  那股力量透過衣料傳來。

  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穩定感。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與男性如此近距離地接觸。

  可那深入骨髓的排斥與噁心。

  竟然沒有出現。

  當後背接觸到冰冷堅硬的椅背時。

  那股支撐她的力量驟然消失,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她想動,卻使不上半分力氣。

  只能任由自己癱軟著。

  耳邊傳來秦放和許初夏的對話聲。

  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不都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為了讓我後悔嗎?」

  男人的聲音冷靜而疏離。

  女人的聲音尖銳而瘋狂。

  蘇青鳶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界線上來回搖擺。

  她努力想睜開眼。

  看看那個剛剛抱著自己的男人。

  秦放轉過身,徹底面對許初夏。

  他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服務了三年的「客戶」。

  語氣里沒有半分波瀾。

  「我在舞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

  「把我那段過去當成笑話講了出來。」

  「那就是最徹底,也是最後的答案——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我不信!」

  許初夏的情緒瞬間失控。

  她猛地衝上前,幾乎是發瘋似地質問。

  「你學心理學,你做直播。」

  「你把自己弄得耀眼,不都是向我展示?」

  「不都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為了讓我後悔嗎?!」

  她死死盯著秦放的眼睛,聲音悽厲。

  「好!我後悔了!」

  「我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你滿意了嗎!你現在可以回來了!」

  秦放看著她偏執瘋狂的樣子。

  內心警鈴大作!

  偏執、幻想、邏輯自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和她接觸下去了。

  他看著許初夏,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

  「沒有你,我才能成為我自己。」

  「所以,許同學,請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他內心的彈幕早已刷成了瀑布: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靂!

  趕緊去找你的謝晟吧,就你這性格,夠他喝一壺的了!

  千萬別來禍害我這條只想躺平的鹹魚!

  「我不放!」

  許初夏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她再次上前,伸手就去抓秦放的胳膊,想把他拽回來。

  這是兩人第一次發生如此劇烈的肢體接觸。

  上次在樓道階梯上也只是扯著衣角。

  很顯然許初夏情緒波動更大了。

  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秦放將她的手甩開。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

  用一句無比平靜的話,徹底殺死了這場拉扯。

  「以前,你連手都不讓我碰一下。」

  「現在,又何必呢?」

  一句話,像一把冰錐。

  狠狠刺穿了許初夏所有的偽裝和瘋狂。

  她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冰冷的雨滴砸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秦放不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走到長椅邊。

  看著已經被雨水打濕、冷得瑟瑟發抖的蘇青鳶。

  他彎下腰,沒有絲毫猶豫。

  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這個動作,沒有半分溫柔的「公主抱」意味。

  更像是一種……搬運。

  仿佛他抱起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件需要儘快轉移的貴重貨物。

  可這個動作,落在不遠處的許初夏眼中,卻充滿了宣示和決絕的意味。

  她眼睜睜地看著。

  那個曾經連碰一下自己衣角都要小心翼翼徵求同意的男人。

  此刻毫不費力地將另一個女人抱在懷裡。

  那個懷抱,本該是屬於她的。

  秦放抱著蘇青鳶,轉身就走。

  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越來越密的雨幕中。

  許初夏獨自僵在原地,雨點迅速變成了瓢潑大雨。

  將她身上那件昂貴的月白色旗袍徹底淋透。

  冰冷的雨水順著發梢、臉頰滑落。

  讓她顯得狼狽不堪。

  她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就在這時,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雨幕。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911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音,停在她身邊。

  車門打開,謝晟快步下車。

  他看著渾身被大雨淋透的許初夏。

  她狼狽地站在那裡,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

  眼中沒有絲毫心疼,只有被觸怒的厭惡和幾乎無法掩飾的不耐煩。

  「當眾告白?許初夏,你鬧夠了沒有?!」

  他粗暴地拽開車門,對著她低吼。

  「上車!」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

  和謝晟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厭惡。

  瞬間打破許初夏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所有的委屈、悔恨、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滔天的怒火,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猛地甩開謝晟的手,反手一巴掌。

  用盡全身力氣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雨中格外響亮。

  謝晟被打得偏過頭。

  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你……」

  他徹底懵了。

  她竟然敢動手?!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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