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媳婦的身份好像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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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那枚畫滿了鬼畫符的炮彈鑽進虛空後,兵工廠內出現了一瞬的死寂。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猛地向四周盪開。

  那是因果律武器觸發時產生的空間震盪。

  趙長纓離得最近,只覺得腦瓜子像被人敲了一悶棍,嗡嗡作響。

  「勁兒有點大啊……」

  他晃了晃腦袋,剛想吹兩句牛,誇誇這「物理驅魔」的神效。

  「噹啷!」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那是裝著黑狗血的銅盆落地的聲音。

  趙長纓猛地回頭。

  只見一直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的阿雅,此刻正臉色煞白地捂著腦袋。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殺氣騰騰的眼睛,此刻卻失去了焦距,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阿雅?」

  趙長纓心頭一緊,一步跨過去,伸手去扶她。

  就在指尖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阿雅身子一軟,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倒進了他的懷裡。

  「媳婦兒!!」

  趙長纓的吼聲都變了調,那種從心底泛起的恐慌,比剛才面對長生殿的詛咒還要強烈一萬倍。

  「張仲景!老張!死哪去了!」


  ……

  北涼王府,臥房。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張仲景被鐵牛像拎小雞一樣拎了進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快看看!她怎麼暈了?是不是剛才那炮炸著她了?」

  趙長纓緊緊握著阿雅冰涼的手,眼睛通紅,死死盯著張仲景,仿佛這老頭敢說半個「不」字,他就能立馬把這老頭塞進炮膛里發射出去。

  張仲景不敢怠慢,兩根手指搭上阿雅的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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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老頭皺起了眉頭,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怪哉……」

  「有屁快放!」趙長纓急得想咬人。

  「王爺稍安勿躁。」

  張仲景收回手,捋了捋鬍鬚,一臉的不解:

  「王妃身體無恙,甚至因為吃了那……那什麼『大力糖』,體質比牛還壯。」

  「她這是……魂症。」

  「魂症?」

  「簡單說,就是受到了某種精神層面的劇烈衝擊,導致深埋在腦海深處的一些記憶……鬆動了。」

  張仲景看了一眼趙長纓,「剛才那聲炮響,帶著因果之力,怕是震到了王妃的神魂。」

  趙長纓愣了一下,看著懷裡緊閉雙眼、眉頭緊鎖的阿雅。

  記憶鬆動?

  這傻丫頭,以前難道還有什麼不得不忘的記憶?

  此時的阿雅,正陷在一場光怪陸離的夢魘里。

  夢裡沒有北涼的風沙,也沒有冷宮的破敗。

  那裡是一片金碧輝煌的宮殿,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阿若……我的小阿若……」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耳邊迴蕩,看不清臉,只能感受到那隻手撫摸過頭頂的溫暖。

  接著是畫面破碎。

  沖天的大火。

  喊殺聲,哭嚎聲,兵器撞擊聲。

  那個溫柔的女人把一塊玉佩塞進她懷裡,那是……泣血九尾鳳。

  「跑!福伯!帶她跑!永遠別回頭!」

  「大夏的鐵騎進來了!快跑啊!」

  血。

  到處都是血。

  那面繡著巨大「周」字的戰旗,在烈火中轟然倒塌。

  「啊!」

  阿雅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眼神里殘留著無盡的驚恐和哀傷。

  「醒了?媳婦兒你醒了?」

  趙長纓連忙湊過去,用袖子幫她擦汗,「做噩夢了?別怕,我在呢,夫君在呢。」

  阿雅呆呆地看著他。

  眼前的臉,和夢裡那些模糊的臉逐漸重疊,又分開。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啊啊」的沙啞聲響。

  那種想要傾訴卻無法言語的痛苦,讓她急得眼淚直掉。

  「別急,別急。」

  趙長纓心疼壞了,趕緊把水杯遞過去,「慢慢說,不著急。要是說不出來,咱們就寫,寫出來也是一樣的。」

  他抓起阿雅的手,在她的掌心裡輕輕畫了個圈。

  阿雅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指。

  她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一筆一划,極其艱難地寫下了一個字。

  那是一個繁體的、筆鋒卻帶著幾分稚嫩的字。

  **【周】**

  寫完這個字,阿雅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虛脫地靠在趙長纓懷裡,眼神死死盯著那個字,仿佛那是她一生的魔咒。

  「周?」

  趙長纓看著那個水漬未乾的字,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麼意思?

  是想吃周記的肘子?還是想說這幾天是周末?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福伯。

  「福伯,你見多識廣,這丫頭寫個『周』字是啥意思?是不是……」

  話沒說完,趙長纓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福伯的狀態很不對勁。

  這個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精明得像個老狐狸一樣的老管家,此刻正死死盯著桌上那個「周」字。

  他的臉,慘白如紙。

  渾濁的老眼中,瞳孔劇烈收縮,那是極度的震驚,以及……一種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懼。

  那雙藏在袖子裡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福伯?」

  趙長纓眯起了眼睛,聲音沉了下來,「你抖什麼?」

  福伯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他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看趙長纓的眼睛,聲音乾澀得像是生鏽的鐵門軸:

  「老……老奴沒抖……老奴就是……就是老寒腿犯了……」

  「少跟我扯淡!」

  趙長纓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輕輕把阿雅放平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福伯面前。

  那種屬於上位者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福伯,你跟了我十年。」

  趙長纓盯著福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知道我的脾氣。我最恨的,就是自己人騙我。」

  「阿雅那個玉佩,我就覺得不對勁。現在她寫個『周』字,你又嚇成這樣。」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福伯的額頭上,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他看了看床上那個滿臉疲憊的少女,又看了看面前這個雖然年輕、卻已經有了梟雄氣象的王爺。

  終於。

  他長嘆一口氣,那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佝僂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噗通。」

  福伯雙膝跪地,對著趙長纓重重磕了一個頭。

  「殿下……老奴死罪。」

  「有些事,老奴瞞了您十年,本想帶進棺材裡去的。」

  趙長纓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福伯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床榻上的阿雅,聲音顫抖,說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大夏朝堂地震的秘密:

  「阿雅姑娘……她……她可能不是咱們大夏的人。」

  「那塊玉佩,叫泣血九尾鳳。」

  「那是……二十年前被大夏滅掉的、前朝大周皇室的……護國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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