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王者隕落?大夏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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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爆炸中心數千公里外的安全空域。

  那三十個被趙長纓強行彈射出來的生物逃生艙正隨著慣性在真空中無力地漂浮著。

  鐵牛被安全帶死死地固定在狹小的艙室內。逃生艙的減震凝膠緊緊包裹著他那具受了重傷的龐大身軀。他那條斷裂的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作戰服的布料,鮮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肉體上的任何痛楚。

  這位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黑壯漢,此刻將那張布滿血污的臉死死貼在逃生艙透明的觀察窗上。他瞪圓了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目眥欲裂地看著遠處那團正在逐漸暗淡下去的白熾色光芒。

  「太上皇……」

  鐵牛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悽厲哀鳴。

  他用僅存的那隻左手,像個瘋子一樣瘋狂地捶打著面前那層堅不可摧的防化玻璃。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艙室內迴蕩。他每一拳砸下去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關節砸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玻璃蜿蜒流淌,遮蔽了他看向星空的視線。

  他恨自己沒用。他恨自己為什麼沒能擋住外星統帥的那一劍。他恨大夏的規矩為什麼不能讓他和主君死在一起。

  「啊!!!」

  鐵牛仰起頭,在這個連轉身都困難的逼仄空間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吼。滾燙的眼淚混合著臉上的硝煙與血水,肆意地流淌進他那濃密的胡茬里。這位鐵骨錚錚的大夏近衛軍統帥,在此刻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無助孩童。

  而在距離他不遠的另一片星域。

  那架銀白色的「女武神」號戰機正拖著長長的黑煙在虛空中翻滾。機翼上的裝甲已經被外星戰機的雷射燒得坑坑窪窪。

  駕駛艙內閃爍著刺目的紅色警告燈光。

  十二歲的趙安寧死死握著操縱杆。她那張原本因為極限過載而慘白的小臉,此刻卻因為絕望而漲得通紅。她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個代表著「帝王號」機甲的生命信號源,在爆炸中心亮起的瞬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爹爹……」

  少女那清脆的嗓音在公共通訊頻道里驟然響起,帶著讓人心碎的哭腔。

  她不再是那個在小行星帶把星際海盜當球踢的帝國長公主,也不再是那個敢頂著密集防空火力炸毀敵艦護盾節點的東方女武神。在這一刻,她只是一個眼睜睜看著父親消失在火海里卻無能為力的十二歲小女孩。

  「爹爹你騙人!你說過只要我乖乖練拳你就不生氣的!你快回來啊!」

  趙安寧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瘋狂地拍打著面前的通訊控制面板,試圖在一片電磁雜音中搜尋到那個熟悉的粗獷聲音。她的哭喊聲通過量子通訊網絡傳遍了每一艘大夏戰艦,傳進了每一個大夏軍人的耳朵里。

  無數身經百戰的星際老兵在頭盔里默默地低下了頭,滾燙的熱淚順著他們剛毅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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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的開國暴君,那個帶領他們橫掃了整個地球世家門閥、又帶著他們把外星遠征軍踩在腳下的無敵統帥,隕落了。

  地球,京城太和殿內。

  這裡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足以讓人窒息的冰點。全息屏幕上的戰損數據還在不斷跳動,大夏的艦隊正在高歌猛進。但這象徵著人類存亡保衛戰勝利的畫面,卻沒能在大殿內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喜悅。

  後宮深處。

  阿雅端坐在鳳椅上。她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正捧著一杯剛剛沏好的熱茶。當大屏幕上那團白光爆開,當趙安寧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回大內時。

  這位溫婉端莊了一輩子的大夏皇后,感覺自己整個世界的天徹底塌了。

  「長纓……」

  阿雅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手裡的青花瓷茶盞毫無徵兆地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落在她的裙擺上,她卻毫無知覺。

  眼前猛地一黑,那股抽筋剝骨般的劇痛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意識。阿雅雙眼一閉,整個人猶如一朵失去生機的落花般軟綿綿地向前倒去。

  「皇后娘娘!來人啊!快傳太醫!」周圍的宮女太監們嚇得魂飛魄散,悽厲的尖叫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蕩。

  太和殿的大殿中央。

  文武百官已經自發地跪伏在地。沒有人說話,只有低沉壓抑的啜泣聲在金磚地面上蔓延。戶部尚書沈萬三趴在地上,肥胖的身軀抽搐著,眼淚鼻涕把面前的石磚都哭濕了一大片。李長庚大院士更是閉著眼睛死死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痛恨自己的科技為什麼不能造出更堅固的裝甲來保護太上皇。

  唯獨那張代表著世界最高權力的龍椅上。

  趙核平依然端端正正地坐著。

  他穿著那一身筆挺的玄黑色軍禮服,脊背挺得猶如一桿永遠不會彎折的標槍。那張猶如大理石雕刻般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到任何淚水,也看不到任何崩潰的表情。

  他是大夏的皇帝。在這個全人類直面星空入侵的生死存亡關頭,所有人都可以哭,所有人都可以崩潰,唯獨他不行。他必須是整個帝國最冷酷、最堅硬的那塊基石。

  但如果有人敢抬起頭直視這位帝王。

  就會發現趙核平那雙原本深邃狹長的眸子裡,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猩紅血絲。那種將極致的悲慟硬生生壓抑在靈魂最深處的殘忍,讓他的眼神看起來猶如一頭正在滴血的孤狼。

  他的雙手平放在龍椅兩側的純金扶手上。

  那扶手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趙核平的呼吸被他控制得近乎停滯,但他那修長的手指卻在一點一點地收緊。

  巨大的悲憤與痛苦找不到宣洩的出口,只能化作肉體上的自虐。

  趙核平的手指越收越緊。指骨因為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咯吱聲。那尖銳的純金龍鱗邊緣,生生地刺破了他掌心那層堅韌的皮膚。

  鋒利的金屬割裂血肉,帶來鑽心的刺痛感。

  但趙核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只是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片正在逐漸散去的白光廢墟,仿佛要用目光將那片虛空徹底看穿。


  鮮血沾染在冰冷的黃金龍鱗上,順著扶手優美的弧度緩慢地向下滑落。那刺目的紅與璀璨的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滿著極致悲壯色彩的畫面。

  血滴匯聚在龍爪的尖端,搖搖欲墜。

  「啪嗒。」

  一滴溫熱的鮮血脫離了龍椅,重重地砸在太和殿那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

  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太和殿內,這一聲細微的滴血聲,卻像是驚雷般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啪嗒……啪嗒……」

  鮮血一滴接著一滴,在趙核平的腳邊匯聚成了一小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水漬。這是大夏皇帝為他戰死的父親流下的無聲眼淚。

  整個大夏帝國,從星際防線到地球本土,全都沉浸在這種讓人無法呼吸的悲鳴之中。

  太空中,大夏的艦隊帶著復仇的怒火,將外星遠征軍殘存的最後幾艘戰艦徹底撕成了粉碎。星際戰場漸漸平息,只剩下漫天的殘骸和那些閃爍著微弱光芒的逃生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夏開國暴君已經與敵艦同歸於盡,準備在全頻段奏響帝國最高級別的哀樂時。

  「滋……滋啦……」

  公共通訊頻道里,突兀地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電磁雜音。

  這聲音在原本充滿死寂和哭泣聲的頻道里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它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生鏽的鐵板上用力划過,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太和殿內,正趴在地上痛哭的沈萬三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淚水的胖臉上寫滿了錯愕。

  正在逃生艙里用拳頭砸玻璃的鐵牛動作一僵,豎起耳朵死死貼在通訊器上。

  就連坐在龍椅上、任由掌心鮮血滴落的趙核平,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也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電磁雜音僅僅持續了兩秒鐘。

  緊接著。

  一陣劇烈到仿佛要把肺葉都給咳出來的乾咳聲,清晰地通過量子網絡傳到了每一個人的頭盔和擴音器里。

  「咳咳……咳咳咳!真特娘的嗆死老子了!」

  這聲音雖然帶著濃重的喘息和虛弱,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張狂、暴戾以及那純正的北涼土匪腔調,哪怕是化成灰大夏軍人們也能一耳朵聽出來。

  「哭什麼哭!當老子死了啊!」

  通訊頻道里緊接著傳來一句暴躁的怒罵,伴隨著某人一腳踹在薄鐵皮上的哐當悶響:「趕緊派人來接駕!這破回收艙里連個空調都沒有,老子快被外面的輻射烤成熟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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