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五一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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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曜的豹耳炸開了。

  耳廓上的毛一根一根地豎起來,蓬成一個毛球,炸到耳尖的絨毛幾乎碰到了天花板。

  他的臉從紅色變成更深更深的紅色,像一塊被燒透了的炭,紅到發亮,紅到發光。

  「你……你能不能……」他的舌頭打結了,「你不要直接說出來。」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祁晏深問,聲音很低,很穩,像一塊被水沖刷了很久的石頭,光滑的,圓潤的,但很沉。

  凌曜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像從瓮里傳出來的。

  「你做。」他說。

  祁晏深的手從他的腰上滑下去,滑到大腿,滑到膝蓋。凌曜的膝蓋彎了一下,腿往兩邊分了分,給他讓出位置。

  「凌曜。」祁晏深叫他。

  「嗯。」

  「看著我。」

  凌曜從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

  冰藍色的眼睛裡有水光,比淚更亮,比淚更濃,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面倒了一整瓶月光。

  祁晏深吻了他的眼睛。嘴唇貼著眼皮,睫毛在他嘴唇上刷了一下,痒痒的。

  「你昨晚——」凌曜開口,聲音有點抖。

  「嗯。」

  「已經——」

  「嗯。」

  「你今天還——」

  「嗯。」

  「你膝蓋不疼嗎?」

  祁晏深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眸里有一點點笑。那個笑不大,但很深,像一口很深的井,井底有水,很清,很亮。

  「疼。」祁晏深說。

  凌曜的豹耳壓平了。

  「但是沒關係。」祁晏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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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曜的眼眶紅了。

  像被人往心裡扔了一顆石子,石子不大,但落點很準,正好落在最軟的那塊地方。漣漪從那個點開始,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擴散到胸口,擴散到喉嚨,擴散到眼眶。

  「你別說這種話。」凌曜說,聲音已經變了,變得有點啞。

  「什麼話?」

  「這種話。讓人想哭的話。」

  祁晏深伸手,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眼角還是乾的,但很快就不是了。

  他只是擦了擦那個還沒濕的地方,然後把拇指收回來,放在自己嘴唇上,碰了一下。

  凌曜看見了那個動作。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一滴,落在祁晏深的鎖骨上,溫熱的,像一小滴剛泡好的茶。

  祁晏深用嘴唇接住了那滴淚。

  凌曜撲上去,吻他。

  吻得很用力,用力到兩個人的牙齒撞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咯的一聲。

  凌曜的舌頭帶著眼淚的鹹味,鹹的,微微發苦,然後是甜的。是人皮膚的甜,是人呼吸的甜,是兩個人在很近的距離里交換空氣的時候產生的甜。

  祁晏深翻過身,把他壓在身下。

  動作很慢,慢到凌曜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每一個關節在移動。

  他的膝蓋先挪過來,左膝,然後右膝,他的手臂撐在凌曜頭的兩側,手肘微微彎著,把兩個人的身體隔開一點距離。

  「你膝蓋——」凌曜說。

  「沒事。」

  「你說過沒事的時候,耳朵會動。」

  祁晏深的虎耳動了一下。不是大的動作,是很小的、很輕微的一個抖動,像被風吹了一下。

  「你看,」凌曜說,「動了。」

  祁晏深低下頭,吻了他的下巴。

  下巴的線條很硬,骨骼感很強,吻上去像在吻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他的嘴唇從下巴滑到喉嚨,從喉嚨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胸口。

  凌曜的胸口起伏著,心跳很快,快到他覺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被那顆心臟撞斷了。

  「祁晏深。」凌曜叫他。

  「嗯。」

  「你今天怎麼這麼——」

  「這麼什麼?」

  「這麼……」凌曜找了一個詞,「纏人。」

  祁晏深抬起頭,看著他。

  「你不喜歡?」

  「喜歡。」凌曜說,說得很快,像怕他收回去,「喜歡死了。」

  祁晏深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的手從凌曜的腰上滑下去,滑到他的腿上。

  凌曜的腿很長,肌肉很緊,皮膚很滑,像一塊被仔細打磨過的玉石。他的手指從膝蓋一路滑到腳踝,又從腳踝滑回來,滑到大腿內側。

  凌曜的身體彈了一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的手抓住了祁晏深的手臂,手指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你別……」凌曜的聲音已經不像他的了,「你別摸那裡……」

  「為什麼?」祁晏深問。他問得很認真,像一個學生在問老師問題。

  「因為……因為……」凌曜的舌頭又打結了,「因為你會讓我——」

  「讓你什麼?」

  「讓你——」凌曜深吸了一口氣,「讓你別問了。」

  祁晏深笑了。

  那個笑是那種很罕見的、露出牙齒的笑。虎牙比別的牙齒尖一點,在晨光里閃著白色的光,像一小片被磨得很薄的瓷。

  他吻了凌曜的大腿。

  嘴唇貼在那塊最嫩的皮膚上,那裡的皮膚比其他地方更白,更薄,能看見底下青藍色的血管,一根一根的,像一張很細很細的地圖。

  他的嘴唇沿著那些血管慢慢移過去,從內到外,從外到內,像在跟著地圖走,找那個標記著紅叉的地方。

  凌曜的手抓住了他的頭髮。

  銀白色的長髮在他的指縫裡纏繞著,像瀑布,像雪,像那些永遠也落不完的、很輕很輕的東西。

  「晏深。」凌曜叫了他一個字。

  不是「祁晏深」,不是「祁教授」,不是「深」,是「晏深」。兩個字,去掉了一個姓,剩下的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被吐出來的氣息裹著,落到空氣中,落到祁晏深的耳朵里。

  祁晏深的虎耳豎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凌曜。

  凌曜的臉是紅的,眼睛是濕的,嘴唇是被吻腫的。

  他的豹耳朝兩邊耷拉著,像兩片被雨打濕的花瓣。他的尾巴在床上散著,尾尖一下一下地抽搐著,像一隻被電擊了的兔子。

  「你叫我什麼?」祁晏深問。

  凌曜看著他。

  「晏深。」又叫了一遍。這一次聲音大了一點,穩了一點,不像剛才那樣抖了。

  祁晏深俯下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凌曜的豹耳從耷拉變成了豎起來,從豎起來變成了炸開,從炸開變成了……

  沒有然後了,因為祁晏深的嘴唇已經從他的耳邊移開,封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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