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是傀儡，不疼的
天衍宗。
正是早課結束。
月梔看著底下昏昏欲睡的弟子們，沒有再講：「你們去吃飯吧。」
原本即將與周公相見的弟子們頓時像打了雞血，個個精神起來，三五結伴去了天衍宗的膳堂。
月梔收拾好講義，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一枚令箭自下方而來，在天衍宗上方炸開，聲勢浩大。
所有人停下腳步，齊齊抬頭望去。
新弟子和未曾下山歷練執行任務的弟子還在疑惑：
「誰膽子這麼大，敢在天衍宗惹出如此響的動靜？」
其他知道令箭的弟子臉色一變：「出事了！」
「什麼出事了？」
「這說明我們有弟子在下面遭遇不測了，長老們肯定要帶弟子下去馳援，和你們沒關係。」
那些弟子只匆匆解釋了一句，便回了自己的宿所收拾東西，等著長老喊人。
月梔面色稍冷，她喚出靈劍，轉頭往掌門殿飛去。
掌門殿中，隔音結界開啟。
裴時淵和七大主峰的長老正在議事。
假寐的楚醉川睜開銀眸，他微微低頭，柔順銀髮自肩頭滑落，凝著手中出現的令箭。
冷淡開口：「小裴。」
裴時淵「誒」了聲：「前輩。」
楚醉川眉心微蹙，看起來更冷冰冰：「阿聿他從秘境出來了？」
裴時淵搖頭道：「秘境未曾結束。」
楚醉川淺色唇瓣輕抿，白皙立體的一張臉，看人時卻分外薄情，像游離六界外，什麼都激不起他的情緒。
裴時淵心道畢竟是半步成神的存在，情緒淡泊也正常。
楚醉川從寬大袖子中伸出手，亮出那枚令箭：「這是我給阿聿的令箭，它從凡間而來。」
裴時淵不復掌門的從容：「什麼？！阿聿出事了！」
楚醉川單手揉著額頭，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勁瘦的小臂：「安靜些，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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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老安撫道：「別著急，小無咎是我親眼看著進秘境的，肯定不會有差錯，說不定這令箭是他給了其他弟子。」
裴時淵怎麼能不著急，他和阿韻就這一個寶貝疙瘩，年紀還那般小，連他年歲的零頭都沒有。
殿門啪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贏韻一手捏著符紙，一手握著符筆，神色焦急：
「我這心跳得慌，是不是阿聿在秘境出事了？」
楚醉川收起那枚令箭，施施然站起來，走動間衣袂微掀。
「這事，我親自去一趟。」
他走到殿外，撞上剛趕來的月梔。
月梔連忙行禮喊人：「楚長老。」
楚醉川嗯了一聲，道：「回去吧。」
月梔低頭應下，目送著這位冷淡的師長離開後，沒有再去打擾其他長老，回了自己的住所。
青城，郡主府。
短刃隨著畫妖的聲音一同落下。
阿烏捂著胸口的傷，用本源之力攻向畫妖握著短刃的手。
短刃一偏，插在了地上。
幾個紙人圍上來，阿烏厲聲喊：「花夏，跑！」
花夏扯下脖子上掛的玉牌，扔在畫妖臉上，連滾帶爬往外面跑。
玉牌觸到畫妖，迸發出強光，金黃符咒纏繞著整個牌身，瀰漫的肅殺之氣一時讓畫妖無法動彈。
畫妖不耐地輕嘖一聲，收回纏在裴無咎和祁無虞身上的吸血畫頁，將它們裹在玉牌上。
玉牌感受到修士的血，安分下來。
畫妖厭倦了你追我逃的把戲，打出一道妖力。
妖力化作漆黑大爪，直撲花夏的心口。
裴無咎瞳孔驟縮，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隻要碰上花夏的大爪。
花夏的速度在妖氣面前，遲緩如蝸牛，可她不敢停——她沒活夠，她剛過上好日子不久，她不想死。
妖爪極速逼近的氣流吹起她的頭髮，花夏絕望閉眼。
她後悔了，她不該從桃花村出來的。
「嗤——」
恐怖鋒利的妖爪狠狠刺穿皮肉。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濺到花夏的身上，粗重的喘氣聲自背後「赫赫」響起。
花夏整個人如卡殼般呆愣在原地，表情呆滯僵死。
她不敢置信地緩緩轉身。
少年的人皮面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揭下來了，他半俯著身，牢牢擋在花夏的身後。
漆黑鋒利的爪形妖力洞穿了他的後背，尖端自前胸透出，黏稠的血液化作眼淚，從爪上滴進花夏的眼眶。
裴無咎滿身狼狽，身形搖搖欲墜。
他在衣服上擦乾淨手，努力去替花夏擦最後一回眼淚，聲音輕得微風都能蓋過去，斷斷續續道：
「不要……哭啊……」
裴無咎艱難吸氣，大口的鮮血湧上喉頭，從嘴角溢出。
「我是……傀儡……不疼的。」
他還想說些什麼，卻沒有機會了。
生機快速流逝，裴無咎費勁轉動眼珠，歉意地看了一眼心上人。
抱歉啊，要把你喜歡的衣服弄髒了。
花夏一瞬間失去所有的反應能力，眼神空洞地看著少年閉上眼睛，倒在她懷裡。
她被帶著跌倒在地，石子硌到身體，一路割著肉疼到心口。
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叫花夏發不出任何哭喊。
她太年輕，年輕到承受不了一個人為了她而失去生命。
花夏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人硬生生捏碎了，她去探裴無咎的呼吸，又試圖去堵住他胸口上的血洞。
「裴無咎，你醒醒……」
驀然，祁無虞之前玩笑般的問話出現在腦中——
「花夏，要是有個人為你去死，你會傷心嗎？」
傷心的。
比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是沒有父母的孤兒還要傷心。
「裴無咎，你不要嚇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花夏哽咽看著周圍，想找一個人來幫幫自己。
祁無虞和蕭瑾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阿烏以羽為劍，殺了一個紙人，又有一個新的紙人出現，纏鬥無止無休。
畫妖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輕笑一聲：「好了，礙事的人都解決了。夏姑娘，我很快就送你去見你的小情郎。」
花夏緊緊抱著裴無咎的身體，身子發著抖。
她要是很厲害就好了。
那樣，誰都欺負不了她……
冰涼，殘缺，一點看不出前不久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花夏抹乾眼淚，身體下意識恐懼，一雙眼睛卻盛滿憤怒和仇恨，惡狠狠盯著畫妖，恨不得從她身上咬下來一塊肉。
「真是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了。」畫妖頗為懷念，「夏姑娘，自私膽小勢利如你，竟然也會為了其他人露出這樣的神情。」
「上次見到這種眼神，還是在一個修士身上。」
畫妖虛空朝花夏一抓：「不過可惜，她死了。而今天，你也會死。」
正是早課結束。
月梔看著底下昏昏欲睡的弟子們，沒有再講：「你們去吃飯吧。」
原本即將與周公相見的弟子們頓時像打了雞血，個個精神起來，三五結伴去了天衍宗的膳堂。
月梔收拾好講義，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一枚令箭自下方而來，在天衍宗上方炸開，聲勢浩大。
所有人停下腳步，齊齊抬頭望去。
新弟子和未曾下山歷練執行任務的弟子還在疑惑：
「誰膽子這麼大，敢在天衍宗惹出如此響的動靜？」
其他知道令箭的弟子臉色一變：「出事了！」
「什麼出事了？」
「這說明我們有弟子在下面遭遇不測了，長老們肯定要帶弟子下去馳援，和你們沒關係。」
那些弟子只匆匆解釋了一句，便回了自己的宿所收拾東西，等著長老喊人。
月梔面色稍冷，她喚出靈劍，轉頭往掌門殿飛去。
掌門殿中，隔音結界開啟。
裴時淵和七大主峰的長老正在議事。
假寐的楚醉川睜開銀眸，他微微低頭，柔順銀髮自肩頭滑落，凝著手中出現的令箭。
冷淡開口：「小裴。」
裴時淵「誒」了聲：「前輩。」
楚醉川眉心微蹙，看起來更冷冰冰：「阿聿他從秘境出來了？」
裴時淵搖頭道：「秘境未曾結束。」
楚醉川淺色唇瓣輕抿，白皙立體的一張臉，看人時卻分外薄情，像游離六界外，什麼都激不起他的情緒。
裴時淵心道畢竟是半步成神的存在，情緒淡泊也正常。
楚醉川從寬大袖子中伸出手，亮出那枚令箭：「這是我給阿聿的令箭，它從凡間而來。」
裴時淵不復掌門的從容：「什麼？！阿聿出事了！」
楚醉川單手揉著額頭，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勁瘦的小臂：「安靜些，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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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老安撫道：「別著急，小無咎是我親眼看著進秘境的，肯定不會有差錯，說不定這令箭是他給了其他弟子。」
裴時淵怎麼能不著急，他和阿韻就這一個寶貝疙瘩，年紀還那般小，連他年歲的零頭都沒有。
殿門啪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贏韻一手捏著符紙，一手握著符筆，神色焦急：
「我這心跳得慌，是不是阿聿在秘境出事了？」
楚醉川收起那枚令箭，施施然站起來，走動間衣袂微掀。
「這事，我親自去一趟。」
他走到殿外，撞上剛趕來的月梔。
月梔連忙行禮喊人：「楚長老。」
楚醉川嗯了一聲，道：「回去吧。」
月梔低頭應下，目送著這位冷淡的師長離開後，沒有再去打擾其他長老，回了自己的住所。
青城，郡主府。
短刃隨著畫妖的聲音一同落下。
阿烏捂著胸口的傷，用本源之力攻向畫妖握著短刃的手。
短刃一偏，插在了地上。
幾個紙人圍上來，阿烏厲聲喊：「花夏，跑！」
花夏扯下脖子上掛的玉牌，扔在畫妖臉上，連滾帶爬往外面跑。
玉牌觸到畫妖，迸發出強光，金黃符咒纏繞著整個牌身，瀰漫的肅殺之氣一時讓畫妖無法動彈。
畫妖不耐地輕嘖一聲，收回纏在裴無咎和祁無虞身上的吸血畫頁，將它們裹在玉牌上。
玉牌感受到修士的血，安分下來。
畫妖厭倦了你追我逃的把戲，打出一道妖力。
妖力化作漆黑大爪，直撲花夏的心口。
裴無咎瞳孔驟縮，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隻要碰上花夏的大爪。
花夏的速度在妖氣面前，遲緩如蝸牛，可她不敢停——她沒活夠，她剛過上好日子不久，她不想死。
妖爪極速逼近的氣流吹起她的頭髮，花夏絕望閉眼。
她後悔了，她不該從桃花村出來的。
「嗤——」
恐怖鋒利的妖爪狠狠刺穿皮肉。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濺到花夏的身上，粗重的喘氣聲自背後「赫赫」響起。
花夏整個人如卡殼般呆愣在原地，表情呆滯僵死。
她不敢置信地緩緩轉身。
少年的人皮面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揭下來了，他半俯著身，牢牢擋在花夏的身後。
漆黑鋒利的爪形妖力洞穿了他的後背，尖端自前胸透出，黏稠的血液化作眼淚，從爪上滴進花夏的眼眶。
裴無咎滿身狼狽，身形搖搖欲墜。
他在衣服上擦乾淨手，努力去替花夏擦最後一回眼淚，聲音輕得微風都能蓋過去，斷斷續續道：
「不要……哭啊……」
裴無咎艱難吸氣，大口的鮮血湧上喉頭，從嘴角溢出。
「我是……傀儡……不疼的。」
他還想說些什麼，卻沒有機會了。
生機快速流逝，裴無咎費勁轉動眼珠，歉意地看了一眼心上人。
抱歉啊，要把你喜歡的衣服弄髒了。
花夏一瞬間失去所有的反應能力，眼神空洞地看著少年閉上眼睛，倒在她懷裡。
她被帶著跌倒在地，石子硌到身體，一路割著肉疼到心口。
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叫花夏發不出任何哭喊。
她太年輕，年輕到承受不了一個人為了她而失去生命。
花夏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人硬生生捏碎了，她去探裴無咎的呼吸，又試圖去堵住他胸口上的血洞。
「裴無咎，你醒醒……」
驀然，祁無虞之前玩笑般的問話出現在腦中——
「花夏，要是有個人為你去死，你會傷心嗎？」
傷心的。
比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是沒有父母的孤兒還要傷心。
「裴無咎，你不要嚇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花夏哽咽看著周圍，想找一個人來幫幫自己。
祁無虞和蕭瑾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阿烏以羽為劍，殺了一個紙人，又有一個新的紙人出現，纏鬥無止無休。
畫妖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輕笑一聲：「好了，礙事的人都解決了。夏姑娘，我很快就送你去見你的小情郎。」
花夏緊緊抱著裴無咎的身體，身子發著抖。
她要是很厲害就好了。
那樣，誰都欺負不了她……
冰涼，殘缺，一點看不出前不久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花夏抹乾眼淚，身體下意識恐懼，一雙眼睛卻盛滿憤怒和仇恨，惡狠狠盯著畫妖，恨不得從她身上咬下來一塊肉。
「真是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了。」畫妖頗為懷念，「夏姑娘，自私膽小勢利如你，竟然也會為了其他人露出這樣的神情。」
「上次見到這種眼神，還是在一個修士身上。」
畫妖虛空朝花夏一抓：「不過可惜，她死了。而今天，你也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