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山雞飛進了鳳凰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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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樅諸事冗雜,沒有久留。

  走前他拿出幾張薄如蟬翼的面具:「無咎,你留下傀儡人陪夏夏是好事,但也要做好萬全準備。傀儡人修為低,難免遇上認識你的有心之人,到時惹上麻煩可就不好了。」

  裴聿接過,傀儡人與他神識相連,雖然比不過自己親身經歷,但對發生的事情裴聿也能知道一二。

  裴聿板著臉,硬邦邦擠出兩個字,彆扭道:「謝了。」

  贏樅被他不情不願的道謝逗笑,揉了把他的頭:「去秘境得到了好東西,記得給表哥一份。」

  裴聿覷他一眼,道:「你可真不要臉。」

  「在自家表弟面前,要臉作甚?無非是不重要的東西,通通丟掉便是。」

  贏樅不惱,大笑著離去,人走出老遠,衣角都看不見了,笑聲依舊洪亮、如雷貫耳。

  贏樅甫一走,祁無虞頂著哭了三天三夜般的赤紅眼眶從隔壁出來,懷中還摟著那塊可以隔空浮現人影與其對話的銅鏡。

  他吸著鼻子,面頰上掛著一滴未擦乾的淚珠:「花夏,裴聿,我……」

  花夏問道:「你家大人要喊你回去了嗎?」

  祁無虞百感交集,忽想起方才師尊和師姐們的關切之語,話哽在喉嚨里,如何也說不出,只能搖頭。

  起先祁無虞也以為師尊師姐們是要叫他回去。

  他雖說行事作風混不吝,在贏樅面前張牙舞爪,反抗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師尊的話到底還是聽的。即便再不情願,也會收起性子灰溜溜回去。

  卻不曾想,師尊和師姐們只埋怨他一聲不吭就自己跑了下去,絲毫沒提讓他回去的事。

  祁無虞磕巴道:「師,師尊,你不讓我回去嗎?」

  英氣的女人嘆氣道:「強行讓你回來,你再來一出離家出走的戲碼,我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與其日日擔心,乾脆讓你這個潑猴子玩夠了心甘情願回來。」

  賴在女人肩頭的粉衣雙馬尾姑娘拍著胸脯道:「祁無虞你就放心吧,那秘境裡的好東西我都給你留著。我聽說這個秘境是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裡面肯定有能治你身體的天材地寶。」

  「你自己在下界好好闖蕩,等從秘境出來,我就來找你。」

  話只說了這幾句,剩下的時間,都是祁無虞在哭,師尊和師姐們安慰他。

  祁無虞斷斷續續哽咽著講完事情,「花夏,裴聿,我們三劍客又可以繼續懲惡揚善了。」

  花夏坐在椅上,看看裴聿,又看看祁無虞,忽然說了句:

  「你們宗門的人,對你們都挺好的。」

  「那是當然,進了宗門,成了親傳弟子,那就是一家人了。」祁無虞道,「他們天衍宗看重天賦,我們玄清門看眼緣。花夏你以後要是想修仙,我就叫師尊收下你,我們也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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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聿將洗好的靈果擦乾遞給花夏,蹙眉反駁道:「天衍宗選徒,並不在意天賦靈根,尤其是劍之一道,心性上乘毫無天賦也能問道,品性不佳者縱使天賦異稟,也會逐出師門。」

  花夏嘴裡嚼著家人一詞,心裡被一根看不見的針一下一下刺著,渾身難受。

  她沒好氣道:「我不需要家人,我也不想修仙。」

  祁無虞不知花夏的身世,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花夏的不滿擺在了明面上,他不懂是哪裡惹到了花夏,識趣地閉上嘴不再說這些,轉而說起一樁往事。

  「裴聿,你們宗門真有被逐出師門的,你在其他人口中聽說過沒?」

  祁無虞比裴聿大不到哪裡去,但仙門往事八卦,他卻如數家珍。

  原因嘛,很簡單。

  這些八卦均是他師尊為哄他吃藥泡藥浴,講給他聽的。

  裴聿搖頭,如實道:「未曾。」

  「那我師尊沒騙我。」祁無虞道,「我師尊說了,這事在你們宗門是個禁忌,知情的門中人都被下了閉言咒,不准提起那人。」

  他從儲物袋中掏出瓜子,一人分了一把,眉飛色舞地說起那樁八卦:

  「我師尊沒有細說那人是誰的弟子,只說他是千年前修真界最傳奇的一個人。」

  「當時拜入宗門和現在不同,要自己跋山涉水來到選拔的地方,經歷重重考驗,才有資格被各大宗門挑選。」

  「我師尊是莫家的少主,天生適合丹之一道,本該是當時最惹人注目的天才。」

  「可那人一登場就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衣衫襤褸,在精心打扮的求仙之人中,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就像一隻山雞飛進了鳳凰堆。」

  「偏偏這隻山雞的靈根比所有人都要好,直接讓各大宗門競相爭搶。」

  祁無虞猶記得,當年師尊同他講到這時,是咬著牙講出來的。

  祁無虞確實是講故事的一把好手,不知不覺間,牢牢吸引住了花夏和裴聿的注意力。

  祁無虞得意挑眉,拿腔作勢道:「咳咳,我這嗓子怎麼有些幹了。」

  裴聿手腕微動,一杯茶穩穩落在祁無虞前面,五指合攏輕叩桌面,「喝。」

  祁無虞一口飲盡,繼續道:「後面那人拜入了天衍宗,成為親傳弟子,在宗門大比上一比成名。人人誇他定會是那最早踏破虛空、飛升成神的存在。」

  「可惜,宗門大比之後五年,那人便犯下禍事,被他的師尊廢去修為,逐出師門,從此杳無音訊,不知生死。」

  花夏從裴聿手中搶過他剝好的瓜子,問道:「他犯了什麼禍事?」

  裴聿道:「天衍宗的長老大多極好相處,弟子犯錯至多罰去思過崖思過。能被廢去修為,唯有兩種可能。」

  花夏:「哪兩種可能?」

  裴聿聲音沉下來:「濫殺無辜。與妖為伍。」

  花夏看向祁無虞,「是這兩個嗎?」

  祁無虞聳肩攤手,「不清楚。我師尊不想多說,只說他腦子有坑心裡有病,不走正道專走旁門左道,最後害人害己。」

  「裴聿,你回去問問宗門裡的人唄,你不清楚,月梔和聞棲塵應該聽說過一點。」

  裴聿淡聲道:「沒興趣。」

  祁無虞嘁了聲,「看把你能的,八卦都能被你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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