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好一個人鬼殊途
郭姨娘雙目赤紅，好似下一刻便要泣出血淚，她掙扎著摸出匕首，帶著透骨恨意刺向楊嘯的手臂。
劇痛襲來，楊嘯面部肌肉狠狠抽搐，掐住郭姨娘脖頸的手驟然鬆開。
郭姨娘失去支撐，狼狽跌倒在地。
她乾咳幾聲，手腳並用爬到長生身邊，想扯掉捆在他身上的金線。
「夫君，別怕，別怕，我來救你了。」
長生痛到面色猙獰，稀薄的虛影在金光籠罩下更淡了，一陣風吹過都能將他吹散。
他蜷縮在地上，止不住的發抖，費勁了極大的力氣，才哆哆嗦嗦擠出幾個字。
「英娘，你脖子……」
郭姨娘搖了搖頭，聲音發顫：「不疼的。」
她用盡全力去扯，金線割破掌心，死死嵌在軟肉中，一粒粒殷紅血珠凝聚從繩上滴落。
長生勸她：「別扯了，英娘，聽話，別扯了。」
郭姨娘不聽，只說：「長生，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疼的。」
長生聲音微不可聞道：「你這是何苦，扯不斷的。」
郭姨娘瀕臨崩潰的情緒徹底崩盤，「那你要我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辦！」
楊嘯用力捂住傷口，臉色極為難看。
賤婦，竟敢當著他的面給他戴綠帽子。
隨後，他意識到什麼，暴怒漫上心間。
這賤人之前一直在裝瘋賣傻！枉他一片真心，將什麼好東西都捧到她手邊。
結果到頭來，養出的竟是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楊嘯氣血上涌，燒得理智全無。
賤人，去死！
電光火石間，一道劍鞘攔住楊嘯。
月梔衣擺微盪，橫亘在楊嘯和郭姨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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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輕拍，楊嘯只感覺手臂一麻，匕首哐當掉落在地。
月梔收起劍鞘，神色冷淡：「正事要緊。」
楊嘯從怒意中回過神，他扭頭看向門外，不知何時，院子裡站滿了人。
祁無虞指著郭姨娘，反應很激烈，「這這這，這不是那個瘋子姨娘嗎。」
他剛來侯府時，還被她嚇到過。
裴聿隔空白了祁無虞一眼，給他下了個噤言咒，「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楊靖安呆呆看著跪坐在地上無助哭泣的郭姨娘。
娘親……
楊嘯突然笑了，他捂著手臂，語氣溫柔得像在和枕邊人說閨房私話：
「英娘，你被那鬼迷惑了心智，才會如此，我不會將這些事放在心上。等幾位仙人將那鬼魂飛魄散，你自然會恢復正常。」
「幾位仙人，還請快快將這惡鬼就地正法，切勿讓他再為非作歹。」
郭姨娘立馬護在長生面前，「不，不要！我夫君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憑什麼讓他去死！」
她看向楊嘯，眼中恨意濃烈，「該死的是你這個畜生，偽君子！」
楊嘯包容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稚童，輕描淡寫地將她的一言一行都歸結於瘋病。
「英娘，你又鬧瘋病了，你的夫君從始至終都是我，哪裡來的第二個夫君。」
「安兒。」他朝楊靖安招手，「來，你娘親最是疼你，你快喊她回來。」
楊靖安看著郭姨娘，退後一步。
娘親哭的好傷心。
楊嘯見他不聽話，厲聲道：「安兒，你作甚！那是你娘親！」
楊靖安搖頭，繼續往後退，眼淚珠子一大顆一大顆往下掉。
他說不出原因，娘親的眼睛說著她好難過，他也好難過。
「你不想救你娘親嗎？！」楊嘯緊追不捨，層層逼問，眼底滿是失望與慍怒，「我怎會有你這樣貪生怕死的兒子！」
娘親……
小小的少年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他茫然看向四周，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幫自己的人。
他看向楊靖堯，楊靖堯所有注意力都在長生身上，根本沒空管他。
他又看向袁嫻，她垂眸立在原地，好像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
沒有人能幫他。
細弱的肩膀上驟然搭上一雙手，清冽如松的氣息向他靠近，聲音溫柔有力。
「沒關係，按照你的心來。」
楊靖安回頭，看到站在他身後的裴聿和花夏。
「裴聿哥哥，夏夏姐姐……」
花夏輕哼一聲，看他哭得實在可憐，想到他給自己買的那兩條帕子，勉強安慰了一句：
「裴哥哥說得對。」
楊靖安鼓起勇氣，直視著楊嘯，稚嫩的聲音明明害怕得抖個不停，還是開口道：
「我不去！」
「我不要過去喊娘親回來！她沒有瘋，她在哭在傷心！父親，你看不到嗎？」
振聾發聵的問話，鎮住了所有人。
楊嘯臉一陣青一陣白，連連怒斥道：「逆子。逆子！」
長生笑了，五方鎮邪陣源源不斷汲取他身上的鬼氣，身形變得模糊，五官只能勉強看到一點輪廓。
他欣慰道：「英娘，你的孩子像你，有他在我走後就放心了。」
郭姨娘擠著血肉模糊的手心，鮮血一滴滴落在長生身上，卻依然阻擋不了長生消散的速度。
「不，不要，不要……」
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再度從她身邊把她的心上人奪走。
郭姨娘身體控制不住的發著抖，她爬到月梔身邊，血淋淋的手扯住她的裙擺，頭用力砸到地上。
月梔立即俯身去扶。
郭姨娘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月梔第一下竟沒能扶成功。
「他沒做過壞事，他甚至都不能離開我身邊一炷香。求求仙人高抬貴手，放他一命。」
月梔輕聲道：「人鬼殊途。鬼不該待在人間。」
「人鬼殊途……哈哈哈……好一個人鬼殊途。」
郭姨娘抹了把眼淚，手心的血粘在臉上，像沒塗開的胭脂。
她猛然掙脫開月梔的手，決絕沖向正對著楊嘯床榻的那尊佛像。
佛像悲憫看著她，嘴角含笑。
砰——
佛像觸地，摔得四分五裂，露出藏在裡面的軟劍。
郭姨娘遙遙看了眼人群中的袁嫻，閉眼泅出一滴碩大滾燙的眼淚，提劍朝楊嘯奔去。
「不要衝動！」
裴聿幾人施展靈力去攔，那軟劍突然爆發一陣刺目白光，將靈力盡數擋了回來。
祁無虞道：「那劍上有防禦石！」
月梔離得最近，她身形一動，想要奪過那柄劍。
剛觸到劍，一道更為強勁的白光將她打得退後幾步。
郭姨娘已經奔到楊嘯身邊。
楊嘯見識到這把劍的神通，面露驚恐，「英……」
郭姨娘沒給他喊完自己小名的機會，她毫不遲疑的將軟劍捅入楊嘯的心口。
劇痛襲來，楊嘯面部肌肉狠狠抽搐，掐住郭姨娘脖頸的手驟然鬆開。
郭姨娘失去支撐，狼狽跌倒在地。
她乾咳幾聲，手腳並用爬到長生身邊，想扯掉捆在他身上的金線。
「夫君，別怕，別怕，我來救你了。」
長生痛到面色猙獰，稀薄的虛影在金光籠罩下更淡了，一陣風吹過都能將他吹散。
他蜷縮在地上，止不住的發抖，費勁了極大的力氣，才哆哆嗦嗦擠出幾個字。
「英娘，你脖子……」
郭姨娘搖了搖頭，聲音發顫：「不疼的。」
她用盡全力去扯，金線割破掌心，死死嵌在軟肉中，一粒粒殷紅血珠凝聚從繩上滴落。
長生勸她：「別扯了，英娘，聽話，別扯了。」
郭姨娘不聽，只說：「長生，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疼的。」
長生聲音微不可聞道：「你這是何苦，扯不斷的。」
郭姨娘瀕臨崩潰的情緒徹底崩盤，「那你要我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辦！」
楊嘯用力捂住傷口，臉色極為難看。
賤婦，竟敢當著他的面給他戴綠帽子。
隨後，他意識到什麼，暴怒漫上心間。
這賤人之前一直在裝瘋賣傻！枉他一片真心，將什麼好東西都捧到她手邊。
結果到頭來，養出的竟是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楊嘯氣血上涌，燒得理智全無。
賤人，去死！
電光火石間，一道劍鞘攔住楊嘯。
月梔衣擺微盪，橫亘在楊嘯和郭姨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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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輕拍，楊嘯只感覺手臂一麻，匕首哐當掉落在地。
月梔收起劍鞘，神色冷淡：「正事要緊。」
楊嘯從怒意中回過神，他扭頭看向門外，不知何時，院子裡站滿了人。
祁無虞指著郭姨娘，反應很激烈，「這這這，這不是那個瘋子姨娘嗎。」
他剛來侯府時，還被她嚇到過。
裴聿隔空白了祁無虞一眼，給他下了個噤言咒，「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楊靖安呆呆看著跪坐在地上無助哭泣的郭姨娘。
娘親……
楊嘯突然笑了，他捂著手臂，語氣溫柔得像在和枕邊人說閨房私話：
「英娘，你被那鬼迷惑了心智，才會如此，我不會將這些事放在心上。等幾位仙人將那鬼魂飛魄散，你自然會恢復正常。」
「幾位仙人，還請快快將這惡鬼就地正法，切勿讓他再為非作歹。」
郭姨娘立馬護在長生面前，「不，不要！我夫君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憑什麼讓他去死！」
她看向楊嘯，眼中恨意濃烈，「該死的是你這個畜生，偽君子！」
楊嘯包容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稚童，輕描淡寫地將她的一言一行都歸結於瘋病。
「英娘，你又鬧瘋病了，你的夫君從始至終都是我，哪裡來的第二個夫君。」
「安兒。」他朝楊靖安招手，「來，你娘親最是疼你，你快喊她回來。」
楊靖安看著郭姨娘，退後一步。
娘親哭的好傷心。
楊嘯見他不聽話，厲聲道：「安兒，你作甚！那是你娘親！」
楊靖安搖頭，繼續往後退，眼淚珠子一大顆一大顆往下掉。
他說不出原因，娘親的眼睛說著她好難過，他也好難過。
「你不想救你娘親嗎？！」楊嘯緊追不捨，層層逼問，眼底滿是失望與慍怒，「我怎會有你這樣貪生怕死的兒子！」
娘親……
小小的少年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他茫然看向四周，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幫自己的人。
他看向楊靖堯，楊靖堯所有注意力都在長生身上，根本沒空管他。
他又看向袁嫻，她垂眸立在原地，好像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
沒有人能幫他。
細弱的肩膀上驟然搭上一雙手，清冽如松的氣息向他靠近，聲音溫柔有力。
「沒關係，按照你的心來。」
楊靖安回頭，看到站在他身後的裴聿和花夏。
「裴聿哥哥，夏夏姐姐……」
花夏輕哼一聲，看他哭得實在可憐，想到他給自己買的那兩條帕子，勉強安慰了一句：
「裴哥哥說得對。」
楊靖安鼓起勇氣，直視著楊嘯，稚嫩的聲音明明害怕得抖個不停，還是開口道：
「我不去！」
「我不要過去喊娘親回來！她沒有瘋，她在哭在傷心！父親，你看不到嗎？」
振聾發聵的問話，鎮住了所有人。
楊嘯臉一陣青一陣白，連連怒斥道：「逆子。逆子！」
長生笑了，五方鎮邪陣源源不斷汲取他身上的鬼氣，身形變得模糊，五官只能勉強看到一點輪廓。
他欣慰道：「英娘，你的孩子像你，有他在我走後就放心了。」
郭姨娘擠著血肉模糊的手心，鮮血一滴滴落在長生身上，卻依然阻擋不了長生消散的速度。
「不，不要，不要……」
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再度從她身邊把她的心上人奪走。
郭姨娘身體控制不住的發著抖，她爬到月梔身邊，血淋淋的手扯住她的裙擺，頭用力砸到地上。
月梔立即俯身去扶。
郭姨娘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月梔第一下竟沒能扶成功。
「他沒做過壞事，他甚至都不能離開我身邊一炷香。求求仙人高抬貴手，放他一命。」
月梔輕聲道：「人鬼殊途。鬼不該待在人間。」
「人鬼殊途……哈哈哈……好一個人鬼殊途。」
郭姨娘抹了把眼淚，手心的血粘在臉上，像沒塗開的胭脂。
她猛然掙脫開月梔的手，決絕沖向正對著楊嘯床榻的那尊佛像。
佛像悲憫看著她，嘴角含笑。
砰——
佛像觸地，摔得四分五裂，露出藏在裡面的軟劍。
郭姨娘遙遙看了眼人群中的袁嫻，閉眼泅出一滴碩大滾燙的眼淚，提劍朝楊嘯奔去。
「不要衝動！」
裴聿幾人施展靈力去攔，那軟劍突然爆發一陣刺目白光，將靈力盡數擋了回來。
祁無虞道：「那劍上有防禦石！」
月梔離得最近，她身形一動，想要奪過那柄劍。
剛觸到劍，一道更為強勁的白光將她打得退後幾步。
郭姨娘已經奔到楊嘯身邊。
楊嘯見識到這把劍的神通，面露驚恐，「英……」
郭姨娘沒給他喊完自己小名的機會，她毫不遲疑的將軟劍捅入楊嘯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