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貌若好女
裴聿一手拎一隻水桶，「幫她提水裝滿水缸。」
村長：「……？」
裴聿：「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她不要我以身相許，讓我給她幹活。」
「這丫頭……」
傍晚。
吃飽喝足又聽完一本話本子的花夏從翠翠家回來。
翠翠本來要送花夏，李夫子喊住她練字。
「夏夏，這些你都拿去吃，沒有了再找我要。」翠翠摸了摸花夏白嫩的臉頰，低聲說，「我爹說仙門又要來收弟子了。」
她哥在仙門當內門弟子，消息要靈通很多。
花夏哦了聲，對這個消息一點不感興趣，她抱著一袋子零嘴，只想快點回家。
「好重，我要走了，不和你說話了。」
「好，你走慢點，不要急。」
看著花夏走遠，翠翠回到家裡，李夫子哼了一聲，「你對夏丫頭那麼好，人家可一點不記你的好。」
翠翠不在乎，「我又不是想讓夏夏記得我的好才對她好的。」
「你，還有你兄長，那丫頭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們兩個都對她掏心掏肺。」
想到那個都成仙者了還記掛著花夏的不成器兒子，李夫子就沒一通好氣。
他走了那麼久，花夏有哪天提起過他的。
「夏夏值得啊。」
翠翠辯駁一句，回到自己的房間，專心練字。
花夏一路走一路吃，嘴巴又挑的很。
到家時，一袋子零嘴，大部分都是被她咬過一口又丟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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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院門，第一時間去看水缸有沒有滿。
滿到要溢出的水面，清晰照出花夏的臉。
她欣賞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推開偏房的門。
門內，裴聿正在穿外衣。
季夏天熱，洗淨的衣服晾曬一陣就幹得差不多了。
裴聿加快手上的速度，「你怎麼不說一聲就進來了。」
花夏盯著他的臉，洗乾淨的少年好看的不得了，跟廟裡供奉的神仙差不多。
配得上今天話本子裡的一個詞——貌若好女。
花夏眼底的驚嘆沒維持多久，變成了不屑。
再好看又如何，她依舊是最好看的。
「這是我家，我想進來就進來。」花夏繞著裴聿轉了一圈，「你以後不准出去，出去也要把臉遮起來。」
女兒家身上的馨香鑽進鼻子，比蜜糖還要甜。
裴聿不著痕跡退後一步，才感覺自己呼吸恢復正常。
他皺眉，問道：「為什麼？」
花夏說：「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你不是桃花村的人，天天出去是想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你嗎？」
女孩兒腦袋瓜一點，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這麼不情願，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出風頭。」
花夏這下更後悔了，救了個沒錢的窮鬼就算了，還想來分她的風頭。
裴聿系好腰帶，頭一次被人這樣無端惡意猜想，自持端莊的少年仙君氣得臉都紅了。
「我沒有！」
他無故出風頭干甚！
「誰知道你有沒有。」花夏嘟囔一聲，抱著零嘴回了自己的房間。
裴聿：不可理喻！
他盤腿坐在收拾出來的竹椅上，雙目緊閉，凝神靜氣。
情緒稍稍平復下來，又聽見花夏扯著細嗓喊：
「裴哥哥。」
聲音細弱，光聽聲音以為是個溫柔嫻靜的大家閨秀，實則惡劣無比。
裴聿被這個稱呼弄得靜不下心。
天衍宗的弟子動輒幾十幾百甚至上千歲，他年紀太小，門內弟子不是稱他「小師兄」便是叫他「小師弟」，還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哥哥」。
方才還疾言厲色的人，現在親親熱熱喊他哥哥，恐怕又是讓他做事。
裴聿想著救命之恩，起身走到花夏房間外。
「何事？」
「你進來啊。」
房門半敞，裴聿走進去，目不斜視。
女孩兒坐在躺椅上，窗戶開著，晚風吹起垂掛在窗邊的薄紗和鈴鐺。
她亮晶晶看著人，未語先笑。
笑聲清脆，跟銀鈴似的。
笑夠了才說：「裴哥哥，你給我燒點熱水罷，我玩了一天，身上好臭。」
「我喜歡洗花瓣水。你燒了水，再去給我摘一籃子花瓣，花瓣要最好的，不能髒兮兮，也不能破了。」
「你剛才還叫我不准出去。」
「已經晚上了，大家都在自己家，沒人能看到你。」
裴聿說：「我不會燒火。」
花夏又不開心了，「村子裡三歲小娃娃都會燒火，你肯定是故意騙我的。」
「你自己答應了幹活抵恩情，現在又說話不算話，真不是個大丈夫。」
「而且我又不會少你的東西。」花夏翹了下下巴，讓裴聿看向桌上的零嘴袋，「喏，你沒吃飯吧，這是我特意給你留的。」
「你吃了，就去燒水摘花瓣，好不好？」
裴聿早已辟穀，不需要吃五穀雜物。
但花夏的這番舉動，讓他厭煩的心情好了幾分。
「我不喜吃零嘴，你自己吃吧。」
到底是少年心性，又是天之驕子，被少女一句「不是大丈夫」砸下來，裴聿縱使不會燒火，還是應下了。
他想，自己連最難的劍法都能一遍就學會，區區燒火而已，有什麼難的。
花夏瞧著人出去，懶洋洋躺在躺椅上，繡鞋隨意甩在地上。
她又扯掉腳上的羅襪，露出一雙雪白的足，孩子氣地動著十根腳趾。
拿過窗台上擺著的木雕小人，一手持男小人，一手拿女小人，把今天話本子裡的故事自己演了一遍。
玩夠了，天色也變得朦朧。
水卻還沒有提過來。
花夏赤腳踩著繡鞋，氣勢洶洶去找陽奉陰違的裴聿的麻煩了。
灶台前，方才還清逸絕塵的人，此刻灰頭土臉，臉上東一抹灰、西一道黑印子，很是狼狽。
花夏聞到那嗆人的煙味立刻捂住鼻子，又氣又驚道，「姓裴的，你要把我家給燒了嗎！」
裴聿站在濃煙中，眼尾熏成紅色，頭一次體會到尷尬是何物，「我……」
濃煙飄出老遠，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夏夏，你家走水了？」牛二第一個趕到。
花夏被嗆到溢出淚水，整個人可憐兮兮的，「都怪他！」
裴聿指尖輕搓，解釋道：「我不會燒火，半天沒燒起來。」
燒火這事，比練習劍譜還要難。
花夏罵他，「你怎麼這麼笨！」
牛二看了眼他，先扶著花夏進了屋子，把門關上後，蹲在灶前，三兩下就把火給燒了起來。
「還不會，下次來叫我，我家在前面，門口有棵柳樹的那家。」
牛二舀了水，守在那，說：「以前都是我幫夏夏燒水，這裡我看著，你去忙其他的吧。」
裴聿隱約覺察到面前這人對自己有淡淡的敵意——
因為那驕縱的姑娘。
村長：「……？」
裴聿：「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她不要我以身相許，讓我給她幹活。」
「這丫頭……」
傍晚。
吃飽喝足又聽完一本話本子的花夏從翠翠家回來。
翠翠本來要送花夏，李夫子喊住她練字。
「夏夏，這些你都拿去吃，沒有了再找我要。」翠翠摸了摸花夏白嫩的臉頰，低聲說，「我爹說仙門又要來收弟子了。」
她哥在仙門當內門弟子，消息要靈通很多。
花夏哦了聲，對這個消息一點不感興趣，她抱著一袋子零嘴，只想快點回家。
「好重，我要走了，不和你說話了。」
「好，你走慢點，不要急。」
看著花夏走遠，翠翠回到家裡，李夫子哼了一聲，「你對夏丫頭那麼好，人家可一點不記你的好。」
翠翠不在乎，「我又不是想讓夏夏記得我的好才對她好的。」
「你，還有你兄長，那丫頭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們兩個都對她掏心掏肺。」
想到那個都成仙者了還記掛著花夏的不成器兒子，李夫子就沒一通好氣。
他走了那麼久，花夏有哪天提起過他的。
「夏夏值得啊。」
翠翠辯駁一句，回到自己的房間，專心練字。
花夏一路走一路吃，嘴巴又挑的很。
到家時，一袋子零嘴，大部分都是被她咬過一口又丟回去的。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她推開院門，第一時間去看水缸有沒有滿。
滿到要溢出的水面，清晰照出花夏的臉。
她欣賞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推開偏房的門。
門內，裴聿正在穿外衣。
季夏天熱，洗淨的衣服晾曬一陣就幹得差不多了。
裴聿加快手上的速度，「你怎麼不說一聲就進來了。」
花夏盯著他的臉，洗乾淨的少年好看的不得了，跟廟裡供奉的神仙差不多。
配得上今天話本子裡的一個詞——貌若好女。
花夏眼底的驚嘆沒維持多久，變成了不屑。
再好看又如何，她依舊是最好看的。
「這是我家，我想進來就進來。」花夏繞著裴聿轉了一圈，「你以後不准出去，出去也要把臉遮起來。」
女兒家身上的馨香鑽進鼻子，比蜜糖還要甜。
裴聿不著痕跡退後一步，才感覺自己呼吸恢復正常。
他皺眉，問道：「為什麼？」
花夏說：「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你不是桃花村的人，天天出去是想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你嗎？」
女孩兒腦袋瓜一點，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這麼不情願，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出風頭。」
花夏這下更後悔了，救了個沒錢的窮鬼就算了，還想來分她的風頭。
裴聿系好腰帶，頭一次被人這樣無端惡意猜想，自持端莊的少年仙君氣得臉都紅了。
「我沒有！」
他無故出風頭干甚！
「誰知道你有沒有。」花夏嘟囔一聲，抱著零嘴回了自己的房間。
裴聿：不可理喻！
他盤腿坐在收拾出來的竹椅上，雙目緊閉，凝神靜氣。
情緒稍稍平復下來，又聽見花夏扯著細嗓喊：
「裴哥哥。」
聲音細弱，光聽聲音以為是個溫柔嫻靜的大家閨秀，實則惡劣無比。
裴聿被這個稱呼弄得靜不下心。
天衍宗的弟子動輒幾十幾百甚至上千歲，他年紀太小，門內弟子不是稱他「小師兄」便是叫他「小師弟」，還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哥哥」。
方才還疾言厲色的人，現在親親熱熱喊他哥哥，恐怕又是讓他做事。
裴聿想著救命之恩，起身走到花夏房間外。
「何事？」
「你進來啊。」
房門半敞，裴聿走進去，目不斜視。
女孩兒坐在躺椅上，窗戶開著，晚風吹起垂掛在窗邊的薄紗和鈴鐺。
她亮晶晶看著人，未語先笑。
笑聲清脆，跟銀鈴似的。
笑夠了才說：「裴哥哥，你給我燒點熱水罷，我玩了一天，身上好臭。」
「我喜歡洗花瓣水。你燒了水，再去給我摘一籃子花瓣，花瓣要最好的，不能髒兮兮，也不能破了。」
「你剛才還叫我不准出去。」
「已經晚上了，大家都在自己家，沒人能看到你。」
裴聿說：「我不會燒火。」
花夏又不開心了，「村子裡三歲小娃娃都會燒火，你肯定是故意騙我的。」
「你自己答應了幹活抵恩情，現在又說話不算話，真不是個大丈夫。」
「而且我又不會少你的東西。」花夏翹了下下巴，讓裴聿看向桌上的零嘴袋，「喏，你沒吃飯吧，這是我特意給你留的。」
「你吃了，就去燒水摘花瓣，好不好？」
裴聿早已辟穀，不需要吃五穀雜物。
但花夏的這番舉動，讓他厭煩的心情好了幾分。
「我不喜吃零嘴，你自己吃吧。」
到底是少年心性，又是天之驕子，被少女一句「不是大丈夫」砸下來，裴聿縱使不會燒火，還是應下了。
他想，自己連最難的劍法都能一遍就學會，區區燒火而已，有什麼難的。
花夏瞧著人出去，懶洋洋躺在躺椅上，繡鞋隨意甩在地上。
她又扯掉腳上的羅襪，露出一雙雪白的足，孩子氣地動著十根腳趾。
拿過窗台上擺著的木雕小人，一手持男小人，一手拿女小人，把今天話本子裡的故事自己演了一遍。
玩夠了，天色也變得朦朧。
水卻還沒有提過來。
花夏赤腳踩著繡鞋，氣勢洶洶去找陽奉陰違的裴聿的麻煩了。
灶台前，方才還清逸絕塵的人，此刻灰頭土臉，臉上東一抹灰、西一道黑印子，很是狼狽。
花夏聞到那嗆人的煙味立刻捂住鼻子，又氣又驚道，「姓裴的，你要把我家給燒了嗎！」
裴聿站在濃煙中，眼尾熏成紅色，頭一次體會到尷尬是何物，「我……」
濃煙飄出老遠，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夏夏，你家走水了？」牛二第一個趕到。
花夏被嗆到溢出淚水，整個人可憐兮兮的，「都怪他！」
裴聿指尖輕搓，解釋道：「我不會燒火，半天沒燒起來。」
燒火這事，比練習劍譜還要難。
花夏罵他，「你怎麼這麼笨！」
牛二看了眼他，先扶著花夏進了屋子，把門關上後，蹲在灶前，三兩下就把火給燒了起來。
「還不會，下次來叫我，我家在前面，門口有棵柳樹的那家。」
牛二舀了水，守在那，說：「以前都是我幫夏夏燒水，這裡我看著，你去忙其他的吧。」
裴聿隱約覺察到面前這人對自己有淡淡的敵意——
因為那驕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