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怪事
青城長街之上商鋪鱗次櫛比，一間挨著一間。
裴聿去贏氏錢莊取了錢，走進唯一一家開了門的店鋪。
店內，女侍打著哈欠，懨懨欲睡地拂拭櫃檯。
看到來客，立刻放下抹布，甩了下腦袋讓自己清醒。
她面上堆起熱朗笑意，快步上前迎接。
「公子早安，可是要挑選成衣或是錦緞料子？」
裴聿道：「你們這裡最好的姑娘衣裳是哪些？」
「在這邊。」女侍引著裴聿往陳列著上品成衣的木架走去，「這些都是新款，做工和用料都是最好的，街上的小姐姑娘們都特別喜歡。」
「那姑娘年方多少，平日鍾愛什麼顏色和衣料？」
好像花夏每次穿的衣服都是亮色，裴聿稍加思索，回答女侍：
「她年歲尚小，平日衣衫的顏色都以亮色為主。」
女侍從衣裙中快速挑出幾件款式不同、手藝精緻的羅裙。
「這些都是最受姑娘家喜歡的顏色，不過因為價錢不便宜，通常只有大戶人家的小姐們才會買回去穿。」
見裴聿有些猶豫，女侍當即又道：
「公子不必憂心，這些品質上乘的羅裙每一套都是獨有的。縱使顏色相同，但細節樣式上能一眼看出差別。」
「你手上這些，我都要了。」
裴聿走到擺滿各式首飾的木格架旁，挑出最好的那些，一齊放在櫃檯上。
「這些首飾也請幫我包起來。」
剛開門就遇到如此大手筆的顧客，女侍語氣激動：「好嘞！公子稍等！」
她抱著衣裙，把還在裡間理貨的掌柜喊了出來，讓他一起過來打包。
掌柜笑得和彌勒佛一樣，親自給裴聿端來一杯熱茶，「公子，這是翠毛白尖，今年的新茶。」
裴聿雙手接過，「多謝。」
他輕飲一口，將茶放在一旁。
店內羅裙歸納齊整，按照花色顏色料子分為幾個涇渭分明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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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裴聿一眼看過去，就發現了問題。
「掌柜的，你們店鋪不賣紅色衣裙嗎？」
放眼望去，不管是男子衣物或是女子衣物，全都避開了紅色。
甚至連店內的首飾，都很難找出紅色的來。
掌柜手上動作一頓，露出一抹苦笑，「公子是剛到青城吧？」
裴聿眉梢微挑，溫聲應下：「正是。」
「那難怪不知道。」掌柜嘆息道，「現在這紅色，已經成了青城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顏色。」
裴聿手指微動，周身靈氣波動一瞬，一塊留音石出現在他手心。
「紅色喻為吉祥喜慶，喜事嫁娶等諸多大事都會選擇紅色，怎麼會對它如洪水猛獸？」
掌柜面容愁苦，「公子所言極是，奈何青城近段時間怪事頻發，性命可貴，實在是不敢去觸霉頭。」
裴聿問：「什麼怪事？」
掌柜眉頭緊鎖，面露難色。
裴聿將一張銀票緩緩推到掌柜身前。
掌柜左右張望幾下，確定附近再無他人後，壓低聲音道：
「約莫一個月前，城中凡是有嫁娶之事的人家，新郎官和新娘子第二日總會有一死一失蹤。」
掌柜咽了口唾沫，憶起自己看到的慘狀，心有餘悸道：
「滿地的血和喜房的大紅裝飾混在一起，進去看的時候，那血從紅綢子上滴下來，正好落在合卺酒的杯中，看著格外滲人。」
「連續好幾起相同的慘事發生，喜事不敢做，紅色也不敢再穿。」
「我前兩月花大價錢進了一大批紅色料子，結果剛裁成衣裳，還沒掛出來，就發生這樣的事。」
裴聿收起留音石，指尖輕叩櫃檯，斂眉問道：「官府沒有查出真兇嗎？」
掌柜將最後一件首飾包好，動作小心地交給裴聿，旁邊的女侍嘴快道：
「根本查不出。他們說這犯人不是人，是妖怪。」
掌柜神色一緊，呵斥她，「你這個死丫頭，那麼大聲作甚！」
女侍不服氣，「大家都這麼說。」
裴聿接過包裹，拱手一禮，「多謝掌柜和姑娘解惑。」
掌柜忙回以一禮，將人送到門外，「公子客氣了。」
街道兩旁的店鋪多數開了門，攤販叫喚聲絡繹不絕，往來人流無一人穿紅衣。
「對不住啊。」
一股輕微的扯力從腰間漫來。
裴聿抓住乞兒瘦骨嶙峋的手臂，面上無甚表情，「你想偷錢。」
乞兒沒想到碰到了個硬茬，惶恐求饒，「大爺，我錯了。」
裴聿沒鬆開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巷子。
幾個比乞兒還要小上一些的乞丐緊緊抱在一起，警惕地看著他。
「那些也是和你一起的？」
乞兒咬牙否認，「我不認識他們。」
裴聿收回視線，轉身去小攤買了燒餅，連同幾兩碎銀，一齊給了乞兒。
乞兒將熱騰騰的餅緊緊抱著，「你……為什麼？」
裴聿只說：「去分給他們吧。」
乞兒：「……」
他看著少年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大聲說：「謝謝！」
裴聿抬手揮了揮，高束的髮絲微揚。
*
客房的被褥太軟，花夏在床上攤餅似的左右翻動，玩了好一陣才睡過去。
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叩叩——」
敲門聲響起。
花夏坐在床上，「誰？」
門外來過幾趟的婢女答：「姑娘，裴公子叫我給你送東西。」
花夏飛快下床，鞋襪都來不及穿，「你給我放到桌子上吧。」
幾個婢女魚貫而入，將手上端著的托盤小心放下。
各式的衣裙和首飾擺滿了整張桌子，任由花夏挑選。
花夏頭一回見到這麼多漂亮的衣裙，簡直不知道要穿哪件才好。
乾脆隨便指了件，婢女立刻拿起那件青色衣裙要為花夏更衣。
花夏驚詫一瞬，便心安理得地接受，甚至開始主動使喚。
「你給我梳一個好看的髮型，要和我穿的這身衣裳相搭。」
婢女手巧，很快梳好了髮髻，又遵照少女的吩咐，將各式頭飾細細點綴於發間。
花夏打量著銅鏡中的自己，歡喜怎麼也按捺不住。
她就應該過這樣的日子，穿華服戴珠釵，日日打扮得漂漂亮亮。
婢女垂著眼偷偷打量，昨日花夏剛來，她們便在私底下討論過她——她實在太過好看。
今日這一打扮，只是略施粉黛，便讓人挪不開眼，久久回不過神。
裴聿去贏氏錢莊取了錢，走進唯一一家開了門的店鋪。
店內，女侍打著哈欠，懨懨欲睡地拂拭櫃檯。
看到來客，立刻放下抹布，甩了下腦袋讓自己清醒。
她面上堆起熱朗笑意，快步上前迎接。
「公子早安，可是要挑選成衣或是錦緞料子？」
裴聿道：「你們這裡最好的姑娘衣裳是哪些？」
「在這邊。」女侍引著裴聿往陳列著上品成衣的木架走去，「這些都是新款，做工和用料都是最好的，街上的小姐姑娘們都特別喜歡。」
「那姑娘年方多少，平日鍾愛什麼顏色和衣料？」
好像花夏每次穿的衣服都是亮色，裴聿稍加思索，回答女侍：
「她年歲尚小，平日衣衫的顏色都以亮色為主。」
女侍從衣裙中快速挑出幾件款式不同、手藝精緻的羅裙。
「這些都是最受姑娘家喜歡的顏色，不過因為價錢不便宜，通常只有大戶人家的小姐們才會買回去穿。」
見裴聿有些猶豫，女侍當即又道：
「公子不必憂心，這些品質上乘的羅裙每一套都是獨有的。縱使顏色相同，但細節樣式上能一眼看出差別。」
「你手上這些，我都要了。」
裴聿走到擺滿各式首飾的木格架旁，挑出最好的那些，一齊放在櫃檯上。
「這些首飾也請幫我包起來。」
剛開門就遇到如此大手筆的顧客，女侍語氣激動：「好嘞！公子稍等！」
她抱著衣裙，把還在裡間理貨的掌柜喊了出來，讓他一起過來打包。
掌柜笑得和彌勒佛一樣，親自給裴聿端來一杯熱茶，「公子，這是翠毛白尖，今年的新茶。」
裴聿雙手接過，「多謝。」
他輕飲一口，將茶放在一旁。
店內羅裙歸納齊整，按照花色顏色料子分為幾個涇渭分明的區域。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因而裴聿一眼看過去，就發現了問題。
「掌柜的，你們店鋪不賣紅色衣裙嗎？」
放眼望去，不管是男子衣物或是女子衣物，全都避開了紅色。
甚至連店內的首飾，都很難找出紅色的來。
掌柜手上動作一頓，露出一抹苦笑，「公子是剛到青城吧？」
裴聿眉梢微挑，溫聲應下：「正是。」
「那難怪不知道。」掌柜嘆息道，「現在這紅色，已經成了青城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顏色。」
裴聿手指微動，周身靈氣波動一瞬，一塊留音石出現在他手心。
「紅色喻為吉祥喜慶，喜事嫁娶等諸多大事都會選擇紅色，怎麼會對它如洪水猛獸？」
掌柜面容愁苦，「公子所言極是，奈何青城近段時間怪事頻發，性命可貴，實在是不敢去觸霉頭。」
裴聿問：「什麼怪事？」
掌柜眉頭緊鎖，面露難色。
裴聿將一張銀票緩緩推到掌柜身前。
掌柜左右張望幾下，確定附近再無他人後，壓低聲音道：
「約莫一個月前，城中凡是有嫁娶之事的人家，新郎官和新娘子第二日總會有一死一失蹤。」
掌柜咽了口唾沫，憶起自己看到的慘狀，心有餘悸道：
「滿地的血和喜房的大紅裝飾混在一起，進去看的時候，那血從紅綢子上滴下來，正好落在合卺酒的杯中，看著格外滲人。」
「連續好幾起相同的慘事發生，喜事不敢做，紅色也不敢再穿。」
「我前兩月花大價錢進了一大批紅色料子，結果剛裁成衣裳，還沒掛出來，就發生這樣的事。」
裴聿收起留音石，指尖輕叩櫃檯，斂眉問道：「官府沒有查出真兇嗎？」
掌柜將最後一件首飾包好，動作小心地交給裴聿，旁邊的女侍嘴快道：
「根本查不出。他們說這犯人不是人，是妖怪。」
掌柜神色一緊，呵斥她，「你這個死丫頭，那麼大聲作甚！」
女侍不服氣，「大家都這麼說。」
裴聿接過包裹，拱手一禮，「多謝掌柜和姑娘解惑。」
掌柜忙回以一禮，將人送到門外，「公子客氣了。」
街道兩旁的店鋪多數開了門，攤販叫喚聲絡繹不絕，往來人流無一人穿紅衣。
「對不住啊。」
一股輕微的扯力從腰間漫來。
裴聿抓住乞兒瘦骨嶙峋的手臂，面上無甚表情，「你想偷錢。」
乞兒沒想到碰到了個硬茬，惶恐求饒，「大爺，我錯了。」
裴聿沒鬆開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巷子。
幾個比乞兒還要小上一些的乞丐緊緊抱在一起，警惕地看著他。
「那些也是和你一起的？」
乞兒咬牙否認，「我不認識他們。」
裴聿收回視線，轉身去小攤買了燒餅，連同幾兩碎銀，一齊給了乞兒。
乞兒將熱騰騰的餅緊緊抱著，「你……為什麼？」
裴聿只說：「去分給他們吧。」
乞兒：「……」
他看著少年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大聲說：「謝謝！」
裴聿抬手揮了揮，高束的髮絲微揚。
*
客房的被褥太軟，花夏在床上攤餅似的左右翻動，玩了好一陣才睡過去。
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叩叩——」
敲門聲響起。
花夏坐在床上，「誰？」
門外來過幾趟的婢女答：「姑娘，裴公子叫我給你送東西。」
花夏飛快下床，鞋襪都來不及穿，「你給我放到桌子上吧。」
幾個婢女魚貫而入，將手上端著的托盤小心放下。
各式的衣裙和首飾擺滿了整張桌子，任由花夏挑選。
花夏頭一回見到這麼多漂亮的衣裙，簡直不知道要穿哪件才好。
乾脆隨便指了件，婢女立刻拿起那件青色衣裙要為花夏更衣。
花夏驚詫一瞬，便心安理得地接受，甚至開始主動使喚。
「你給我梳一個好看的髮型，要和我穿的這身衣裳相搭。」
婢女手巧，很快梳好了髮髻，又遵照少女的吩咐，將各式頭飾細細點綴於發間。
花夏打量著銅鏡中的自己，歡喜怎麼也按捺不住。
她就應該過這樣的日子，穿華服戴珠釵，日日打扮得漂漂亮亮。
婢女垂著眼偷偷打量，昨日花夏剛來，她們便在私底下討論過她——她實在太過好看。
今日這一打扮，只是略施粉黛，便讓人挪不開眼，久久回不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