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就是沒用
「你們可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奇怪。」
花夏撇嘴，對兩人打啞謎般的對話格外不滿，只想阿烏為何不在。
要是他在，定要他變回烏鴉，在外頭唱著沒調子的歌兒，好生折磨仇鳴和阿滿的耳朵。
她甩著手快走幾步，阿滿叫住她：「小姐，你現在有空麼？」
花夏站在最後一節台階，高出阿滿半個頭：「做什麼？」
「我這有個故事，你要聽麼？」
花夏一貫愛聽故事，她點頭爽快道：「好罷，那我就聽一聽。你要是講得不好、不精彩，我就再也不聽了。」轉身躺在院中搖椅上，一派期待之色。
阿滿眼神好不複雜，對著師父的留下的小女兒說起師父的往事，小女兒卻毫不知情，只在乎故事精不精彩……
他苦笑一聲，席地而坐，聲音苦啞，將往事緩緩道來：
「約莫二十年前，有一位女散修來到人間……」
女散修出生便沒見過父母，摸爬滾打長到十幾歲，一朝經路過仙人指點，踏上了修仙的道路。
她以花為母，以樹為父，天地為長輩，短短百年竟也成了修真界響噹噹的好名聲散修。
下山行俠仗義途中，女散修路過一座村子，在那待了下來，先後收了兩個乞丐當徒弟。
大徒弟毫無根基，二徒弟天資聰穎，起先兩人齊頭並進，短短几年，差距就成了一道鴻溝。
「女散修定要對那個大弟子不好了。」花夏興致勃勃猜測，「他天賦這麼不好，話本子裡都會讓他成為二弟子的踏腳石。」
「恰恰相反。」阿滿道，「女散修對大弟子依舊賦予厚望，對小弟子卻日漸冷淡，疾言厲色起來。」
花夏蹙眉哼道：「大弟子沒用，便對小弟子沒個好臉色，小弟子什麼都沒做錯，那女散修真是糊塗！」
阿滿語氣恍惚：「對啊，小弟子不服氣，大弟子也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師弟，兩人打了一大架，不歡而散——」
女散修找到大弟子時，他正鼻青臉腫坐在石橋上發呆。
「師父，我沒有天賦，你好好教師弟吧。」
女散修坐在大弟子身邊，狠狠摸了把他的頭：「你以為我是因為你，才對小二這麼嚴苛的麼？」
大弟子吸吸鼻子道：「不是麼？」
女散修道：「大錯特錯！小二心中裝了太多東西，什麼都想要，什麼都不願讓出去，心中慾念太強。不壓住他的心性，以後為師怕他危害四方，不得不將他親手斬殺。」
大弟子滿心疑惑：「師父為什麼不告訴師弟？」
女散修好笑道：「小二聽了，只會覺得我小瞧了他，心中更是不服氣。」
……
花夏聽入了迷，見阿滿停下不講，催促道：「後面那個小弟子真被她殺了嗎？」
阿滿搖頭：「沒有。」
花夏問：「他變好了？」
阿滿像含了一嘴未熟的柿子，每吐一個字，都刮下滿口的澀意：「沒有，他殺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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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滿正色道：「小姐，你不能嘲笑那師父……你嘲笑不得。」
花夏驟然被阿滿嚴肅的神色嚇到，呆住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狠狠剜著他，聲音都變了調：
「她就是沒用！師父沒用！大徒弟沒用！都沒用！滾開！」
花夏用力推搡開阿滿，阿滿聽了她的話一時呆住，竟真被花夏一股大力推倒在地。
花夏重重一哼，跑進了房間。
阿滿跌坐在地，滿臉痛苦。良久，捂臉輕聲啜泣道：「說得對，我沒用，我報不了仇，我貪生怕死，我愧對師父……」
「我給你個報仇的機會。」睏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阿滿兩頰眼淚滾滾落下，他抬頭看去，仇鳴不知何時從屋子裡出來，走到了他身旁。
仇鳴居高臨下看他：「你想花千客活嗎？」
阿滿渾身一震：「你，你是——」
他思潮起伏，幾乎思考不過來：自己未曾在師父的身邊見過這人，是收我們為徒之前的故人麼？
仇鳴躺在躺椅上，打了個響指，讓花夏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花千客告訴過你，祛塵劍可以將現在的人帶回到過去，但有一個前提——必須得劍靈心甘情願獻祭自身。」
阿滿心中震驚更甚，這話和師父講的分毫不差，難不成……
仇鳴沒賣關子，坦然承認：「我是祛塵劍的劍靈，花千客死時，我還不能化為人形。」
一切都明了了！
進滄洲第一日便故意撞上花夏、刺激花夏執意成為她的師父、對柳璃歌不溫不火的態度，都是因為仇鳴實際上是柳非仁親手殺害的師父——花千客的佩劍！
阿滿千想萬想，也沒想到他提防許久的仇鳴竟然會是祛塵劍的劍靈，大喜之後大悲襲來，涕淚橫流道：
「我辜負了師父的教導，沒能救下她，她走前是不是心中後悔收了我這個沒用的乞丐當弟子？」
「我記不得了。」仇鳴道，「花千客是個好人，我不想她死。我回不到過去，你和花夏要把她救下來。」
阿滿立即道：「小姐怎麼可以去！那個時候那麼亂，我去就是了。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把師父救下來。」
仇鳴閉上眼睛道：「花夏是祛塵劍的主人，她就算回到過去，身上的修為靈力也不會被壓制。何況我一直在給她餵靈力，現下已是築基巔峰，回到過去也不會出事。」
「花千客沒有見過她女兒長大的模樣，說不定見了花夏，會提前廢了柳非仁的經脈，後面一切都不會發生。」
阿滿思索再三，赫然發現這當真是最好的法子，師父向來有自己的主意，誰也不能改變。
單單他自己去，只怕想讓師父對柳非仁起提防之心很難。
但加上花夏，一切就不一樣了。
花夏長得這般貌美，性子雖偶爾刁蠻，但格外討人歡喜，師父見了必定捨不得留她一人。
「那好，我和小姐一起去。」阿滿一時頗為高興，他也算是有點用處，能救下師父。
忽而，阿滿急道：「獻祭了自己，那你怎麼辦？」
冬風拂過，吹亂了仇鳴的頭髮，他聲音微小，卻滿含豁達：
「這有什麼，劍沒了劍靈還是那把劍。說不定過上幾十上百載，又從祛塵劍中誕生出我來。」
花夏撇嘴，對兩人打啞謎般的對話格外不滿，只想阿烏為何不在。
要是他在，定要他變回烏鴉，在外頭唱著沒調子的歌兒，好生折磨仇鳴和阿滿的耳朵。
她甩著手快走幾步，阿滿叫住她：「小姐，你現在有空麼？」
花夏站在最後一節台階，高出阿滿半個頭：「做什麼？」
「我這有個故事，你要聽麼？」
花夏一貫愛聽故事，她點頭爽快道：「好罷，那我就聽一聽。你要是講得不好、不精彩，我就再也不聽了。」轉身躺在院中搖椅上，一派期待之色。
阿滿眼神好不複雜，對著師父的留下的小女兒說起師父的往事，小女兒卻毫不知情，只在乎故事精不精彩……
他苦笑一聲，席地而坐，聲音苦啞，將往事緩緩道來：
「約莫二十年前，有一位女散修來到人間……」
女散修出生便沒見過父母，摸爬滾打長到十幾歲，一朝經路過仙人指點，踏上了修仙的道路。
她以花為母，以樹為父，天地為長輩，短短百年竟也成了修真界響噹噹的好名聲散修。
下山行俠仗義途中，女散修路過一座村子，在那待了下來，先後收了兩個乞丐當徒弟。
大徒弟毫無根基，二徒弟天資聰穎，起先兩人齊頭並進，短短几年，差距就成了一道鴻溝。
「女散修定要對那個大弟子不好了。」花夏興致勃勃猜測，「他天賦這麼不好，話本子裡都會讓他成為二弟子的踏腳石。」
「恰恰相反。」阿滿道，「女散修對大弟子依舊賦予厚望，對小弟子卻日漸冷淡，疾言厲色起來。」
花夏蹙眉哼道：「大弟子沒用，便對小弟子沒個好臉色，小弟子什麼都沒做錯，那女散修真是糊塗！」
阿滿語氣恍惚：「對啊，小弟子不服氣，大弟子也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師弟，兩人打了一大架，不歡而散——」
女散修找到大弟子時，他正鼻青臉腫坐在石橋上發呆。
「師父，我沒有天賦，你好好教師弟吧。」
女散修坐在大弟子身邊，狠狠摸了把他的頭：「你以為我是因為你，才對小二這麼嚴苛的麼？」
大弟子吸吸鼻子道：「不是麼？」
女散修道：「大錯特錯！小二心中裝了太多東西，什麼都想要，什麼都不願讓出去，心中慾念太強。不壓住他的心性，以後為師怕他危害四方，不得不將他親手斬殺。」
大弟子滿心疑惑：「師父為什麼不告訴師弟？」
女散修好笑道：「小二聽了，只會覺得我小瞧了他，心中更是不服氣。」
……
花夏聽入了迷，見阿滿停下不講，催促道：「後面那個小弟子真被她殺了嗎？」
阿滿搖頭：「沒有。」
花夏問：「他變好了？」
阿滿像含了一嘴未熟的柿子，每吐一個字，都刮下滿口的澀意：「沒有，他殺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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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滿正色道：「小姐，你不能嘲笑那師父……你嘲笑不得。」
花夏驟然被阿滿嚴肅的神色嚇到，呆住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狠狠剜著他，聲音都變了調：
「她就是沒用！師父沒用！大徒弟沒用！都沒用！滾開！」
花夏用力推搡開阿滿，阿滿聽了她的話一時呆住，竟真被花夏一股大力推倒在地。
花夏重重一哼，跑進了房間。
阿滿跌坐在地，滿臉痛苦。良久，捂臉輕聲啜泣道：「說得對，我沒用，我報不了仇，我貪生怕死，我愧對師父……」
「我給你個報仇的機會。」睏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阿滿兩頰眼淚滾滾落下，他抬頭看去，仇鳴不知何時從屋子裡出來，走到了他身旁。
仇鳴居高臨下看他：「你想花千客活嗎？」
阿滿渾身一震：「你，你是——」
他思潮起伏，幾乎思考不過來：自己未曾在師父的身邊見過這人，是收我們為徒之前的故人麼？
仇鳴躺在躺椅上，打了個響指，讓花夏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花千客告訴過你，祛塵劍可以將現在的人帶回到過去，但有一個前提——必須得劍靈心甘情願獻祭自身。」
阿滿心中震驚更甚，這話和師父講的分毫不差，難不成……
仇鳴沒賣關子，坦然承認：「我是祛塵劍的劍靈，花千客死時，我還不能化為人形。」
一切都明了了！
進滄洲第一日便故意撞上花夏、刺激花夏執意成為她的師父、對柳璃歌不溫不火的態度，都是因為仇鳴實際上是柳非仁親手殺害的師父——花千客的佩劍！
阿滿千想萬想，也沒想到他提防許久的仇鳴竟然會是祛塵劍的劍靈，大喜之後大悲襲來，涕淚橫流道：
「我辜負了師父的教導，沒能救下她，她走前是不是心中後悔收了我這個沒用的乞丐當弟子？」
「我記不得了。」仇鳴道，「花千客是個好人，我不想她死。我回不到過去，你和花夏要把她救下來。」
阿滿立即道：「小姐怎麼可以去！那個時候那麼亂，我去就是了。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把師父救下來。」
仇鳴閉上眼睛道：「花夏是祛塵劍的主人，她就算回到過去，身上的修為靈力也不會被壓制。何況我一直在給她餵靈力，現下已是築基巔峰，回到過去也不會出事。」
「花千客沒有見過她女兒長大的模樣，說不定見了花夏，會提前廢了柳非仁的經脈，後面一切都不會發生。」
阿滿思索再三，赫然發現這當真是最好的法子，師父向來有自己的主意，誰也不能改變。
單單他自己去，只怕想讓師父對柳非仁起提防之心很難。
但加上花夏，一切就不一樣了。
花夏長得這般貌美，性子雖偶爾刁蠻，但格外討人歡喜，師父見了必定捨不得留她一人。
「那好，我和小姐一起去。」阿滿一時頗為高興，他也算是有點用處，能救下師父。
忽而，阿滿急道：「獻祭了自己，那你怎麼辦？」
冬風拂過，吹亂了仇鳴的頭髮，他聲音微小，卻滿含豁達：
「這有什麼，劍沒了劍靈還是那把劍。說不定過上幾十上百載，又從祛塵劍中誕生出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