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非聖人
裴聿等人任務在身，酒足飯飽後，便重新戴好斗笠、披上斗篷，與花夏三人辭別。
柳條嘻嘻指著花夏道：「小師兄，你和夏夏許久未見，好好敘一番舊才是。今日左右不會去海邊，我們先去柳府，你到時再過來也不遲。」
見裴聿面上猶豫，柳條又道：「滄洲就這般大，我們修為也不算太差，定然不會出事，你儘管放心。」
裴聿凝神掐訣，在幾人身上各下了一道保命靈力：「萬事一切小心。」
於是一行人一分為二，往兩個不同的方向去了。
地上積了深深淺淺的水，花夏還未開口，裴聿便自然半俯下身，欲背著花夏回去。
「你小看我了。」
花夏將靈力縈繞在全身，信步走入雨中，雨絲落下，卻沒淋濕花夏一根髮絲，地上污濘泥水未碰到鞋面裙角分毫。
「冬日的滄洲可惹人厭煩，沒有幾日好天氣。我自己想出了這個法子，再大的雨也弄不髒我的衣裙了。」
此番還不夠，待到了屋子裡，花夏又故作淡然地拿出祛塵劍，睨了裴聿一眼，嘴裡嘟囔著：
「今日還沒練劍，裴聿，你給我看看我練的好不好罷。」
說罷，也不待裴聿點頭，自顧自揮起劍來。
這幾月在仇鳴的壓迫下，花夏的劍法不再是軟綿綿的花架子，一舉一動中渾然有了幾分自己的風骨。
裴聿目不轉睛瞧著，只覺這一刻的花夏，比之高懸的曦月還要耀眼，世上最好的劍客也不足她三分好。
仇鳴拆台道：「以往叫你練劍，你總是推三阻四，不是說頭暈便是肚子疼，要麼就是沒好天氣，今日倒是難得。」
花夏練完一套，呼吸微亂道：「你這張嘴長著真是不好，一句討人歡心的話都不會說。」
仇鳴搖頭道：「討你歡心的人還不夠麼，你身邊那位夠討你歡心就好了。」
花夏氣惱瞪他一眼，拉著裴聿跑進屋子：「我們走，不理這人了。」
有了靈力後，裴聿先前給的儲物袋花夏便能用了，屋子裡的裝飾都是她從儲物袋中拿出的，很是富麗堂皇，靈力飄然。
幾月不見，兩人卻並未生疏。
花夏抓著裴聿的手不松，將人帶到自己常坐的躺椅上，手心摸著他的臉，軟聲道：「裴哥哥，你還怨我麼？」
「我沒怨過你。」裴聿星目柔和，「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驚嚇。你不怨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番話戳中了花夏的心窩，害怕方消之時，她是怨過裴聿的——他將自己帶出，卻屢次讓她陷入危難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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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知道除魔衛道是修士的責任，裴聿等人為名門正派，哪裡危險便會往哪裡鑽。
可在花夏心中，天下蒼生都沒有自己重要。裴聿既答應了她，又見不得蒼生受苦，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更何況……更何況裴聿親口同她表明了心意，又留下那傀儡陪她。
傀儡不該只聽自己的麼，為何也要像他主人一般去管那樁閒事，最後自己死啦，她也被蠱惑了心思。
花夏早已忘記當時她也是贊同裴聿的傀儡人去管這件閒事的，只顧把錯往裴聿身上甩。
花夏鬆開裴聿，坐在一旁，將心中所想慢慢說了出來。
裴聿的情緒跟著花夏的話變化，她說怨時，便心慌自責；說不怨時，喜意便充滿了整個身體，再也找不出一絲空隙兒填其他情緒。
說到最後，花夏脫口問出：「裴聿，蒼生真的有這麼重要麼？要是我和蒼生非得犧牲一個，你要怎麼選？」
裴聿毫不猶豫道：「你和蒼生同樣重要，若是非要犧牲一個，那只能說明我那時已經死啦，不能保護你們了。」
花夏啞然，半晌哼了聲：「你傷口還痛麼？留下疤了麼？」
「不痛了，它只是看著嚇人，沒有傷到我。」
「你把衣服掀開給我瞧瞧，我便信你的話。」
花夏伸手扯開裴聿穿得一絲不苟的黑衣，露出白玉般的胸膛，看向之前用劍捅傷的地方。
沒有花夏料想中的猙獰傷疤，只有新肉癒合後留下的淺淡粉色，很大一片，依稀可見當時傷勢是怎樣兇險萬分。
花夏指尖輕撫上去，少年清瘦有力的胸膛驟然一縮，泛起紅意來。
他抓住花夏的手腕：「別，別摸。」
裴聿慌亂合上衣服，平復心中的起伏，道：「我真的沒事。」
花夏站著，裴聿坐著，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花夏收入眼中，故而清晰看到了裴聿那長得好似姑娘家的睫毛是如何抖動的，修長如鶴頸的脖子又是如何像喝了酒般紅成一片的。
「裴哥哥。」花夏道，「我原先以為我是因為你替我死了一回兒，我才喜歡你的。」
裴聿抬頭，馬尾因為一路戴著竹笠，被壓出淺淺的印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專注看著坦坦蕩蕩的少女。
「嗯。」
花夏直直盯著他的眼睛，苦惱又帶著試探：
「但是好像不是這樣，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想的……我好像最喜歡的還是自己……裴哥哥，你還會喜歡我麼？」
花夏舍不下人間的繁華的，有靈力也不會去上界，只想在下界受別人的追捧，聽人喊她一聲仙人。
裴聿衣襟微亂，頸上紅意未散，他拿出裝滿天材地寶和衣衫首飾的儲物袋，交給花夏道：
「喜歡的。你不用覺得有負擔，但憑心意來行事。」
花夏心花怒放接過，裴聿又用靈力梳理了一遍花夏的經脈，將細小問題一一告知，施下保命靈力，如此方才安心。
花夏揚唇一笑，想試探出裴聿對她的底線在哪兒：
「那……我以後喜歡上別人，你也心甘情願麼？你還會像如今一樣送我許多東西麼？」
要是其他人在場，定會指責花夏的貪得無厭。喜歡上了別人，還要把裴聿抓在手裡，叫他給金銀財寶、看著她幸福安康，活脫脫磋磨人。
裴聿沉默一會兒，道：「我非聖人，你若是喜歡上別人，心中定然也會有所不甘……」
甚而，他會去比較那人到底哪點得了花夏的青睞，哪點又勝過他去。
「但是，你生活的開心，我總會解了心結的。那時我送你的東西，則會以兄長之名相贈，天衍宗也會是你的靠山。」
少年俊美的臉上毫無玩笑之意：「把你帶出來，無論怎樣都會保護你的。」
柳條嘻嘻指著花夏道：「小師兄，你和夏夏許久未見，好好敘一番舊才是。今日左右不會去海邊，我們先去柳府，你到時再過來也不遲。」
見裴聿面上猶豫，柳條又道：「滄洲就這般大，我們修為也不算太差，定然不會出事，你儘管放心。」
裴聿凝神掐訣，在幾人身上各下了一道保命靈力：「萬事一切小心。」
於是一行人一分為二，往兩個不同的方向去了。
地上積了深深淺淺的水，花夏還未開口，裴聿便自然半俯下身，欲背著花夏回去。
「你小看我了。」
花夏將靈力縈繞在全身，信步走入雨中，雨絲落下，卻沒淋濕花夏一根髮絲，地上污濘泥水未碰到鞋面裙角分毫。
「冬日的滄洲可惹人厭煩，沒有幾日好天氣。我自己想出了這個法子，再大的雨也弄不髒我的衣裙了。」
此番還不夠，待到了屋子裡，花夏又故作淡然地拿出祛塵劍，睨了裴聿一眼，嘴裡嘟囔著：
「今日還沒練劍，裴聿，你給我看看我練的好不好罷。」
說罷，也不待裴聿點頭，自顧自揮起劍來。
這幾月在仇鳴的壓迫下，花夏的劍法不再是軟綿綿的花架子，一舉一動中渾然有了幾分自己的風骨。
裴聿目不轉睛瞧著，只覺這一刻的花夏，比之高懸的曦月還要耀眼，世上最好的劍客也不足她三分好。
仇鳴拆台道：「以往叫你練劍，你總是推三阻四，不是說頭暈便是肚子疼，要麼就是沒好天氣，今日倒是難得。」
花夏練完一套，呼吸微亂道：「你這張嘴長著真是不好，一句討人歡心的話都不會說。」
仇鳴搖頭道：「討你歡心的人還不夠麼，你身邊那位夠討你歡心就好了。」
花夏氣惱瞪他一眼，拉著裴聿跑進屋子：「我們走，不理這人了。」
有了靈力後，裴聿先前給的儲物袋花夏便能用了，屋子裡的裝飾都是她從儲物袋中拿出的，很是富麗堂皇，靈力飄然。
幾月不見，兩人卻並未生疏。
花夏抓著裴聿的手不松，將人帶到自己常坐的躺椅上，手心摸著他的臉，軟聲道：「裴哥哥，你還怨我麼？」
「我沒怨過你。」裴聿星目柔和，「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驚嚇。你不怨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番話戳中了花夏的心窩，害怕方消之時，她是怨過裴聿的——他將自己帶出，卻屢次讓她陷入危難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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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知道除魔衛道是修士的責任，裴聿等人為名門正派，哪裡危險便會往哪裡鑽。
可在花夏心中，天下蒼生都沒有自己重要。裴聿既答應了她，又見不得蒼生受苦，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更何況……更何況裴聿親口同她表明了心意，又留下那傀儡陪她。
傀儡不該只聽自己的麼，為何也要像他主人一般去管那樁閒事，最後自己死啦，她也被蠱惑了心思。
花夏早已忘記當時她也是贊同裴聿的傀儡人去管這件閒事的，只顧把錯往裴聿身上甩。
花夏鬆開裴聿，坐在一旁，將心中所想慢慢說了出來。
裴聿的情緒跟著花夏的話變化，她說怨時，便心慌自責；說不怨時，喜意便充滿了整個身體，再也找不出一絲空隙兒填其他情緒。
說到最後，花夏脫口問出：「裴聿，蒼生真的有這麼重要麼？要是我和蒼生非得犧牲一個，你要怎麼選？」
裴聿毫不猶豫道：「你和蒼生同樣重要，若是非要犧牲一個，那只能說明我那時已經死啦，不能保護你們了。」
花夏啞然，半晌哼了聲：「你傷口還痛麼？留下疤了麼？」
「不痛了，它只是看著嚇人，沒有傷到我。」
「你把衣服掀開給我瞧瞧，我便信你的話。」
花夏伸手扯開裴聿穿得一絲不苟的黑衣，露出白玉般的胸膛，看向之前用劍捅傷的地方。
沒有花夏料想中的猙獰傷疤，只有新肉癒合後留下的淺淡粉色，很大一片，依稀可見當時傷勢是怎樣兇險萬分。
花夏指尖輕撫上去，少年清瘦有力的胸膛驟然一縮，泛起紅意來。
他抓住花夏的手腕：「別，別摸。」
裴聿慌亂合上衣服，平復心中的起伏，道：「我真的沒事。」
花夏站著，裴聿坐著，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花夏收入眼中，故而清晰看到了裴聿那長得好似姑娘家的睫毛是如何抖動的，修長如鶴頸的脖子又是如何像喝了酒般紅成一片的。
「裴哥哥。」花夏道，「我原先以為我是因為你替我死了一回兒，我才喜歡你的。」
裴聿抬頭，馬尾因為一路戴著竹笠，被壓出淺淺的印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專注看著坦坦蕩蕩的少女。
「嗯。」
花夏直直盯著他的眼睛，苦惱又帶著試探：
「但是好像不是這樣，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想的……我好像最喜歡的還是自己……裴哥哥，你還會喜歡我麼？」
花夏舍不下人間的繁華的，有靈力也不會去上界，只想在下界受別人的追捧，聽人喊她一聲仙人。
裴聿衣襟微亂，頸上紅意未散，他拿出裝滿天材地寶和衣衫首飾的儲物袋，交給花夏道：
「喜歡的。你不用覺得有負擔，但憑心意來行事。」
花夏心花怒放接過，裴聿又用靈力梳理了一遍花夏的經脈，將細小問題一一告知，施下保命靈力，如此方才安心。
花夏揚唇一笑，想試探出裴聿對她的底線在哪兒：
「那……我以後喜歡上別人，你也心甘情願麼？你還會像如今一樣送我許多東西麼？」
要是其他人在場，定會指責花夏的貪得無厭。喜歡上了別人，還要把裴聿抓在手裡，叫他給金銀財寶、看著她幸福安康，活脫脫磋磨人。
裴聿沉默一會兒，道：「我非聖人，你若是喜歡上別人，心中定然也會有所不甘……」
甚而，他會去比較那人到底哪點得了花夏的青睞，哪點又勝過他去。
「但是，你生活的開心，我總會解了心結的。那時我送你的東西，則會以兄長之名相贈，天衍宗也會是你的靠山。」
少年俊美的臉上毫無玩笑之意：「把你帶出來，無論怎樣都會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