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呆毛翹起來是我緊張,蔫下去才是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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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戲開拍前,全組都捏著一把汗。

  哭戲是最難演的,哭過了假,哭不夠平。

  更何況是一邊幹活一邊哭,手上要有活,眼裡要有戲,聲音要壓住。

  副導演偷偷跟燈光師打賭。

  「我賭十五條。」

  「我賭八條。」

  「我賭二十條,念念一緊張就翹呆毛,一翹呆毛就忘詞。」

  常書白坐在小馬紮上,瓜子都沒磕。

  「都別吵,看著。」

  「開機。」

  小翠系上圍裙,生火,添水,抓了一把紅豆。

  紅豆下鍋,水花濺起來,她拿勺子慢慢攪。

  攪著攪著,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後,眼淚就下來了。

  沒有抽泣,沒有表情管理,眼淚就那麼順著臉往下掉。

  一顆,砸進鍋里。

  她伸手加糖,手很穩,眼淚還在掉。

  勺子碰到鍋邊,當的一聲,很輕。

  外面傳來阿武的聲音,問,糖水好了沒有。

  她抹了把臉,揚起聲音回答。

  「快好了。」

  聲音是笑的,眼睛是濕的。

  就這三個字,監視器後面響起一片抽氣聲。

  道具王姐第一個沒繃住,紙巾抽了一張又一張。

  「這丫頭,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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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師看得忘了自己下的注。

  副導演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鍋里的糖水咕嘟咕嘟地翻滾,小翠攪著,眼淚掉著,圍裙的帶子在她身後輕輕晃。

  「卡。」

  陸沉舟看了一遍回放。

  「過。」

  一條,過了。

  全組安靜了兩秒,掌聲嘩的一下起來了。

  常書白磕了顆瓜子,慢悠悠地開口。

  「甜妹哭,最殺人。」

  「她一笑,你跟著笑,她一哭,你心口疼。」

  「這東西叫觀眾緣,天生的,教不出來,搶不走。」

  溫念念從灶台前抬起頭,眼睛還紅著。

  「過了嗎?」

  「過了,一條過。」

  她愣了幾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回是真哭,哭得誰都哄不住。

  「我太開心了。」

  「我媽要是知道,肯定又要給全村打電話了。」

  「打就打吧,這回我讓她打,打個夠。」

  全組笑成一片。

  道具王姐抱著她,兩個人哭成一團。

  蘇宇站在旁邊,遞過去一包紙巾。

  「呆毛。」

  「呆毛怎麼了?」

  「翹起來了,你緊張了。」

  「我這是開心的。」

  溫念念一邊哭一邊反駁。

  「呆毛翹起來是我緊張,蔫下去才是我難過。」

  「你這套理論還挺嚴謹。」

  「那當然,這是全組認證的。」

  ……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輿論戰不知不覺熄了火。

  季雲澤那邊自顧不暇,星芒娛樂忙著開董事會,水軍公司的尾款都沒人結。

  誰還顧得上一個網紅男主。

  劇組進入了有史以來最順的階段。

  蘇宇的戲,平均一條半過。

  溫念念的戲,看呆毛判斷狀態,呆毛趴著,直接開機。

  常書白的小馬扎從監視器左邊挪到了右邊,因為右邊向陽。

  陸沉舟的保溫杯換了第三個,前兩個都好好的,就是想換。

  大排檔的生意,成了劇組景氣指數的風向標。

  老闆娘每天晚上看一眼訂桌的數量,就知道劇組順不順。

  「昨天訂了八桌,今天訂了十二桌。」

  她一邊串肉一邊跟老伴念叨。

  「看來戲拍得快,大家心情好。」

  「你懂什麼戲不戲的。」

  「我不懂戲,我懂人,人順了,才捨得加腰子。」

  五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到什麼程度呢,場記小姑娘的小本本記滿了兩本。

  短到什麼程度呢,溫念念覺得開機那天好像就是昨天。

  最後一天,拍的是全劇的收尾戲。

  真相大白,塵埃落定。

  阿武洗清了十年冤屈,沒要賠償,沒接受採訪,一個人回到了糖水鋪。

  小翠在門口掛了一串新的風鈴。

  他推門進去,風鈴響了。

  小翠從櫃檯後面抬起頭,看了他三秒鐘。

  「回來了?」

  「回來了。」

  「紅豆沙,六塊。」

  「加一勺紅豆。」

  「那得加錢。」

  兩個人隔著櫃檯,都笑了。

  「卡。」

  陸沉舟盯著監視器,久久沒有說話。

  全組都屏著呼吸,等那三個字。

  「殺青了。」

  整個片場炸了。

  有人把劇本拋上了天,紙頁散得到處都是。

  有人抱在一起跳,武行的小伙子們把蘇宇直接舉了起來。

  「放我下來,我的胯骨。」

  「戰神,殺青了還管什麼胯骨。」

  「就是,五十天都挺過來了。」

  「舉高點,讓陸導看看,這就是咱們的男主。」

  陸沉舟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這群瘋了的人。

  他沒攔著。

  保溫杯握在手裡,嘴角那個位置,又有了鬆動的跡象。

  場記小姑娘眼疾手快,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殺青日,陸導疑似第二次笑,未敢確認。」

  道具王姐哭得稀里嘩啦,從庫房抱出一摞碗。

  糖水鋪的粗瓷碗,一人一個,挨個發。

  「都拿著,留個念想。」

  「這碗跟著咱們五十天,盛過糖水,也盛過眼淚。」

  場務小哥抱著碗,聞了聞,眼淚汪汪。

  「王姐,你這碗是甜的。」

  「廢話,我用紅豆湯洗的。」

  「王姐,你這人怎麼這樣,我本來想憋著不哭的。」

  「哭吧,殺青不哭,什麼時候哭。」

  常書白坐在他的小馬紮上,看著這一幕,瓜子磕得比平時慢。

  有人問他。

  「常老師,捨不得啊?」

  「捨不得什麼,本子交了就跟我沒關係了。」

  老頭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在每個人臉上過了一遍。

  「幹了四十年,殺青宴吃了上百頓。」

  「這次,估計會是最有意思的。」

  ……

  當天晚上,蘇宇發了抖音,例行打卡。

  「殺青了。」

  「體重,二百一十二斤。」

  「九十斤,平均兩天一斤,沒節食,沒吃藥,純靠跑和練。」

  「戲拍完了,宣傳片在剪,播出見。」

  配圖兩張。

  一張是開機第一天的他,兩百三十多斤,站在糖水鋪門口。

  一張是今天的他,穿著阿武的皮夾克,下頜線利落,眼神沉靜。

  評論區一片歡騰。

  「戰神瘦了九十斤,我胖了九斤,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兩天一斤,我兩天一杯奶茶,咱們都有數。」

  「等播出,我要開十個會員,挨個送親戚。」

  「樓上清醒一點,你親戚不會自己開嗎?」

  「那個說要倒立吃鍵盤的兄弟呢,我先幫你記著。」

  「樓上別急,宣傳片還沒發,熱度還沒破億,讓他再蹦躂幾天。」

  「我先替他把鍵盤泡上,入入味。」

  「建議泡牛奶里,吃著不那麼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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