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情報做得再厚,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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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紐約時間凌晨四點,一架私人飛機從甘迺迪機場起飛,目的地,中國雲城。

  維克多·萊斯坐在機艙里,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

  報告的封面只有一行字,目標人物,蘇宇。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演員,歌手,婚介所老闆,電影投資人,醫院院長。

  每一個身份單獨拿出來都足夠荒唐,組合在一起,簡直像一份拙劣的玩笑。

  可就是這個玩笑,用三萬三一年的定價,把奧瑞康經營了三十年的金礦炸出了一個大洞。

  維克多合上報告,對著舷窗外的雲海冷笑了一聲。

  「情報做得再厚,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他不懂這個行業的規矩。」

  「而我,就是規矩。」

  ……

  飛機落地雲城是當地時間上午十點。

  秦疏影帶著車隊等在停機坪邊,快步迎了上去。

  「維克多先生,一路辛苦了。」

  維克多摘下墨鏡,眯著眼睛看了看雲城的天,沒有接這句話。

  「就是這麼一座小城市。」

  「一個演員,一家收購來的破產醫院,一群東拼西湊的研究員。」

  他坐進車裡,扯了扯領帶。

  「安排一場全球媒體溝通會,場地要最大的,媒體要最全的。」

  「我要親自教一教這裡的人,什麼叫規矩。」

  秦疏影遲疑了幾秒。

  「維克多先生,有件事我必須提醒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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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前,好萊塢那位科爾曼導演,在這裡說過類似的話。」

  「後來的結局,您應該看過新聞。」

  維克多嗤笑了一聲。

  「一個拍電影的,也配跟我相提並論。」

  「觀眾不看電影可以活,病人不吃藥,活不了。」

  「我手裡的生意,天然立於不敗之地。」

  秦疏影閉上了嘴。

  她忽然想起自己一年前也是這麼想的,那時候她手裡握著七十萬一針的瑞脊寧,覺得全世界都得給她讓路。

  現在她的後備箱裡,躺著一份降價到三十萬都沒人領情的方案。

  ……

  三天後,奧瑞康全球媒體溝通會,在雲城國際會展中心舉行。

  會場外停滿了轉播車,國內外的媒體來了三百多家。

  消息提前一天就衝上了熱搜,評論區的畫風出奇地一致。

  「來了來了,又來一個教中國人做事的。」

  「上一堂電影教育課的人,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搬好小板凳,坐等名場面。」

  上午九點,維克多·萊斯準時登台。

  深灰色西裝,銀灰色領帶,胸口別著奧瑞康的金色徽章。

  他往台上一站,自帶上位者的壓迫感,閃光燈連成一片。

  「女士們,先生們,我飛過半個地球,只為講清楚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環視全場,語速緩慢,字正腔圓。

  「創新,從來都是有代價的。」

  「一款新藥從實驗室走到藥房,平均需要十二年,需要投入二十億美金。」

  「九成的候選藥物會死在路上,這些沉沒的成本,必須有人支付。」

  「中國患者需要學會尊重智慧財產權的價格。」

  台下一片安靜。

  這句話說得太熟練了,熟練得像在董事會排練過一百遍。

  維克多頓了頓,繼續開口。

  「最近這裡出現了一種聲音,認為藥應該便宜,便宜到三萬塊一年。」

  「我理解這種美好的願望。」

  「但我要負責任地告訴各位,這不是慈善,這是破壞。」

  「如果創新不再賺錢,十年後,不會再有公司願意為罕見病投入一分錢。」

  「今天占了便宜的患者,是在透支明天所有患者的命。」

  提問環節,一位國內記者站了起來。

  「維克多先生,三萬三的年費用讓幾千個孩子吃上了藥,您管這叫破壞嗎?」

  維克多微微一笑。

  「年輕人,你只看到了價格,沒有看到代價。」

  「這個價格不可能持續,它違背經濟規律。」

  「等他們燒完錢退場的那天,收拾殘局的,還是我們。」

  另一位記者追問。

  「也就是說,奧瑞康不打算繼續降價了?」

  「三十萬一針,已經是人道主義的極限。」

  維克多攤開雙手。

  「我們做的是生意,不是許願池。」

  ……

  發布會直播的彈幕,在第九分鐘就炸了。

  「好傢夥,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中國患者需要學會尊重智慧財產權的價格』,這句話我截圖了。」

  「上一個說中國觀眾需要電影教育的,現在正在家擦遊艇呢。」

  「歷史的迴旋鏢雖遲但到。」

  「坐等蘇院長開課。」

  許大軍也看了這場發布會。

  他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懷裡抱著小滿的畫本,從頭到尾看完了。

  看完之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畫本抱得更緊了一點。

  當晚八點,蘇宇的帳號毫無預兆地開播了。

  直播間三分鐘湧進來八百萬人,伺服器差點沒扛住。

  畫面里,蘇宇穿著白大褂,背景是安和醫院的病區走廊,一看就是剛查完房。

  「剛下班,發布會看了,很多記者朋友堵在門口問我怎麼看。」

  「我這個人說話直,就講三句話。」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句,奧瑞康說創新有代價,這話沒錯。」

  「我們的AH-101也燒了錢,燒了多少,帳本在官網上掛著,任何人都能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代價該由誰來付。」

  「燒了錢的藥廠付,賺了錢的股東付,唯獨不該由病床上等命的孩子付。」

  「一個連下個月房租都湊不齊的家庭,你跟他談十二年的研發周期,談二十億美金的沉沒成本,這不叫科普,這叫欺負人。」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隨後彈幕瘋漲。

  蘇宇伸出第三根手指,看著鏡頭,一字一頓。

  「第三句,送給維克多先生。」

  「創新的代價,不該由孩子的命來付。」

  「技術的差距,我們追得上。」

  「良心的差距,一輩子追不上。」

  「我的話說完了,明天還要查房,各位早點休息。」

  直播關閉,全程四分半鐘。


  「創新的代價不該由孩子的命來付」這條詞條,以碾壓的姿態衝上熱搜第一。

  第二天一早,三家央媒的官微先後轉發了這段視頻。

  有網友扒出了科爾曼當年的紅毯視頻,和維克多的發布會剪在一起,配上字幕,兩代教育家,同一個中國。

  這條視頻笑翻了全網。

  大洋彼岸,維克多在酒店套房裡看完了翻譯版的直播回放。

  他盯著屏幕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

  「敬酒不吃。」

  「通知下去,啟動一號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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