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雲城安康罕見病援助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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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宇看著那張表格,很久沒說話。

  小滿的臉在他腦子裡閃過。

  那個等不到藥的孩子,等的原來不是藥。

  是這一整條趴在藥價上吸血的長蟲。

  「數據能核實嗎?」

  「能。」

  顧北辰點頭。

  「採購平台的公示價,康誠的年報營收,醫院的收費公示。」

  「三方的數,咬得死死的。」

  「過去三年,博仁渠道售出瑞脊寧一百三十七針。」

  「光渠道加價和回扣的總額,超過一億三千萬。」

  一億三千萬。

  一百三十七個家庭,砸鍋賣鐵,賣房賣車。

  錢多多忽然小聲說了一句。

  「宇哥,我把用藥名單和募捐平台交叉了一下。」

  「這一百三十七個家庭里,有四十一個在網上發過籌款。」

  「有九個,人沒等到藥,走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蘇宇閉上眼睛,兩秒鐘後睜開。

  「把材料整理好,做成報告。」

  「每一個數據,註明出處。」

  「每一份結論,配上原始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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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要的不是爆料,是鐵案。」

  ……

  同一天深夜,雲城另一端。

  唐家莊園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唐初初盤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六塊屏幕。

  她穿著一身哥特風的小睡裙,懷裡抱著個半人高的玩偶。

  屏幕上全是銀行流水。

  「小姐,查到了。」

  耳機里傳來智囊團的聲音。

  「雲城安康罕見病援助基金會。」

  「這個基金會,有大問題。」

  唐初初抓起一把糖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講。」

  「基金會成立於四年前,發起人鄭博仁。」

  「對外宣稱,援助買不起高價藥的貧困家庭。」

  「每年收到奧瑞康關聯公司的慈善捐贈,兩億到三億不等。」

  「可援助名單,我們核對了一遍。」

  「小姐,您猜怎麼著?」

  唐初初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硬糖。

  「本小姐不猜,說!」

  耳機那頭噎了一下,趕緊匯報。

  「名單上三百個援助名額。」

  「有八十一個,是博仁系中高層員工的親屬。」

  「有四十七個,是監管系統某些人的家屬。」

  「還有十三個,查無此人。」

  「最離譜的是,有一個受援人,三年前就去世了。」

  「援助款,上個月還在按時發放。」

  書房裡安靜了一秒。

  唐初初懷裡的玩偶,被捏得變了形。

  「錢最後去了哪?」

  「基金會以諮詢服務費的名義,支付給四家公司。」

  「四家公司的註冊地都在海外群島。」

  「資金出去之後,轉了兩手,回到了鄭博仁家族的離岸帳戶。」

  「典型的慈善洗錢。」

  「名義上援助患者,實際上把藥企的返款洗成自家財產。」

  唐初初氣得從椅子上跳下來。

  「用生病的孩子洗錢!」

  「用等死的孩子洗錢!」

  「這個姓鄭的,他怎麼敢!」

  她在書房裡來回走了三圈,越想越氣。

  懷裡的玩偶被扔到沙發上,又被抱回來狠狠捶了兩拳。

  智囊團在耳機里大氣都不敢出。

  大小姐糖分不足的時候會炸毛,糖分充足又極度憤怒的時候,更炸毛。

  五分鐘後,唐初初重新坐下。

  她的聲音冷靜下來,冷得像冰。

  「所有流水,做司法公證。」

  「每一筆,對應憑證編號。」

  「去世三年的那個人,把他的戶籍註銷證明調出來。」

  「我要讓這份材料,在任何一個法庭上都挑不出毛病。」

  「是,小姐。」

  「另外。」

  唐初初剝開一顆糖,慢慢放進嘴裡。

  「幫我約蘇宇,就說本小姐請他吃糖。」

  「順便,送他一份大禮。」

  ……

  第二天下午,蘇宇收到一個快遞。

  包裝是個粉色的糖果禮盒,緞帶打得一絲不苟。

  林夏正好在辦公室,眼睛都看直了。

  「老闆,誰給你寄的,少女心爆棚啊。」

  蘇宇打開盒子。

  最上面一層,整整齊齊碼著各國頂級糖果。

  糖果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裡,是三百多頁公證過的銀行流水。

  還有一張便簽,字跡秀氣,語氣囂張。

  「糖是給你的,別客氣。」

  「紙是給鄭博仁的,別手軟。」

  「另,第三批資料在公證處,用的時候去取。」

  落款沒有名字,畫了一把小洋傘。

  林夏湊過來看了一眼流水,倒吸涼氣。

  「我的天,基金會洗錢?」

  「老闆,這是誰的渠道,太硬了。」

  蘇宇把一顆糖放進嘴裡,把檔案袋收好。

  「一個朋友。」

  「一個見不得壞人賺錢的朋友。」

  ……

  證據鏈一環一環閉合。

  顧北辰和錢多多的藥品回扣鏈。

  唐初初的基金會洗錢鏈。

  現在,還差最後一環。

  人命。

  這一環,是周正和白律師親手釘上去的。

  ……

  紅線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里,周正召集了全團。

  老律師把三份材料擺在桌上,環視全場。

  「各位,這次不是離婚案。」

  「這次是集體訴訟。」

  「原告方,是博仁系醫療體系的受害者。」

  「現在確認的,有高價藥被加價盤剝的患者家庭四十一個。」

  「有被誘導做了不必要手術的患者十七人。」

  「還有,醫美事故的受害者。」

  說到這兒,周正看向角落裡一個短髮女人。

  白律師,四十二歲,辦家暴案出身。

  她辦過的案子裡,渣男沒有一個能笑著走出法庭。

  「白律師,你那邊的情況,給大家說說。」

  白律師站起來,打開投影儀。

  屏幕上出現一家醫美機構的照片。

  傾城醫美,博仁集團旗下,雲城最貴的美容醫院。

  「我查了這家機構四年的公開記錄。」

  「表面乾乾淨淨,零事故,零投訴。」

  「可我辦過太多家暴案,我知道一件事。」

  「越是乾淨的表面,底下埋的東西越髒。」

  「我花了兩個星期,走訪了他們的離職員工。」

  「一個離職的麻醉護士,給了我這個。」

  白律師按下翻頁鍵。

  屏幕上,是三份封存檔案的複印件。

  「二一年三月,抽脂手術,肺脂肪栓塞。」

  「患者死在手術台上,二十二歲。」

  「二二年八月,全麻隆鼻,麻醉意外。」

  「患者腦死亡,十九歲。」

  「二三年十一月,下頜磨骨,術中大出血。」

  「患者搶救無效,二十四歲。」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三條人命,三個年輕姑娘。

  白律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三起事故,全部私了。」

  「家屬被叫去談判,先是恐嚇,再是封口費。」

  「簽了保密協議,拿了錢,不許再提。」

  「衛健部門的檔案里,這三起事故的記錄只有四個字。」

  「已和解,封存。」

  「封存的意思,就是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周正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家屬願意站出來嗎?」

  「一開始不願意。」


  「他們怕了,怕報復,怕人家說女兒是自己愛美死的。」

  「我去了六趟。」

  「第六趟,第一個女孩的母親給我開了門。」

  「她拿出女兒的照片,跟我說了一句話。」

  「她說,白律師,我女兒不是愛美,她是被人說丑說了三年。」

  「她說,我要是早知道你這樣的律師,我當初不該簽那個字。」

  白律師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三位家屬,都願意出庭。」

  「保密協議的條款,明顯違反公序良俗,可以申請無效。」

  「三條人命,該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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